《中央日報》文化版特彆專訪:沈嘉魚 ——人生四十也挺好。
(采訪前記)
按照一般的采訪套路,當我們去采訪一位出道多年的女明星的時候,我們通常都會說,哎呀,您保養的真好,跟你當年的樣子一點沒變,這麼多年還是這麼年輕,正當我說些場麵話,試圖讓采訪氛圍沒有那麼尷尬的時候,正在化妝的沈嘉魚突然打斷了我,"您該多寫寫我的皺紋,"她笑著指自己眼尾,"比二十歲時在莫斯科領獎那會兒深多了,多像濟州島的橘子紋路。" 其實她的皺紋並沒有那麼嚴重,隻是畢竟20年了,再如何精心保養也比不上當年的風華正茂。
---
[Q1:關於愛情]
記者:您最近在青龍獎提及"七十歲也要戀愛"的觀點引發了不少爭議,我想問您,您是如何看待愛情?
沈:明明是同樣的風景,可陪我看風景的人早已變了,20歲陪我看風景的人,如今已經去世了,30歲陪我看風景的人,如何遠嫁海外,而我現在40歲了,陪我看風景的人也換成了記者您了,所謂戀愛,其實更多的時候是陪伴,70歲也要戀愛,是我即使到了70歲也想找一個足夠懂我的人,人生太多將就,我不希望我的愛情和婚姻也這麼將就。
[Q2:關於婚姻]
記者:李英愛前輩曾說羨慕您自由如風。 您談過這麼多戀愛,就沒有哪一刻想過要結婚嗎?
沈:英愛姐女兒去年送我生日賀卡,上麵寫著"祝嫁給大海的沈阿姨,生日快樂!"真的要說的話,我早已結婚,我與這山川湖海為伴。我很懼怕婚姻,因為我不確定他是否值得我去為他犧牲這麼多,我散漫慣了,不想讓婚姻束縛我,這些年我確實錯過了很多愛我的人,但還好,愛我的人永遠比恨我的人多,我覺得我沒有婚姻也能收獲幸福,我有朋友,家人,粉絲,他們永遠支持著我走向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Q3:關於死亡]
記者:您之前在個人的賬號上發過一篇文章,說希望在自己百年之後,將骨灰分成兩部分,一部分送回老家全羅道,一部分撒向漢江。想問一下您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
沈:肉身是父母所贈予的,埋在全羅道是象征著我百年之後重新回到父母的懷抱,我們家的長輩們全部都統一葬在全羅道,一部分撒向大海是希望當我未來如果受到病痛折磨,我能夠在人生的最後回歸自然,我將自己融為了大自然的一部分。
[Q4:關於時間]
記者:很多觀眾說您在《閉經記》裡演出了對時間的慈悲,您對於這種觀點有什麼看法嗎?
沈:大眾不懂更年期,但卻對更年期女性的看法持有相似的觀點,將更年期女性視作無法控製情緒的魔鬼。這些因為激素減少帶來的問題卻需要女人來承受,我飾演的女主素妍展現了一個閉經後的女人內心的隱痛:我不再年輕了,我的身體開始一天天衰老,但我無力改變任何。
觀眾說我演出了對時間的慈悲,不如說我展現了中年女人們的無奈,無論我們保養的有多好,身體機能都在告訴我們,你已經進入了人生的後半段,時間對你的影響無法改變,你隻能坦然接受,相信人生還很長,未來變老之後的日子依舊會很棒。我曾經想過七十歲的我要怎麼辦,現在想來當然是穿著紅底高跟鞋繼續去片場,讓年輕演員們感到緊張。"
---
沈嘉魚離開後,記者想起了《閉經記》裡素妍去學探戈的片段,"‘腰再低些!’素妍扯開襯衫下擺係成結,赤腳踏碎滿地夕陽。發帶隨著頭發甩動飄落而下。"
長日儘處,我站在你的麵前,你將看到我的疤痕,知道我曾經受傷,也曾經痊愈。這是泰戈爾給出的答案,也是沈嘉魚給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