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在這裡?”
全圓祐站在露台才發現沈芝玉的身影,隱在裝飾的薄紗窗簾裡。
“沒什麼。”
她像隻倦怠的鳥雀,攀在枝頭,懨懨欲睡,搖搖欲墜,就是擺出眉眼彎彎,唇齒溫柔的樣子,也難免露出幾分種微微厭倦的低電量氣質。
“圓祐ssi,我先離開了。”
不算熟悉的關係,不會輕易訴說的倦怠,他也不是那個合適的傾訴對象。
“不,芝玉ssi是想要獨處一會嗎?是我打擾了。”
全圓祐很有自知之明,也識趣的不去打擾。
“上次謝謝,還有…”
全圓祐不知道該不該說,關於崔然峻,即使看到了,摻和進彆人的感情裡,作為前輩,多少有點欠妥。
可是閉嘴的話,總感覺有點對不起沈芝玉,上次他被食物嗆到差點窒息,也是沈芝玉剛好路過,為他做了處理。
當時並不知道她是崔然峻的女友,隻以為是公司staff,褪去了窒息的危機,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姿勢的親密。
類似於從後背環抱的姿勢,用力的擠壓胃部,導致他們的距離非常近,近到全圓祐幾乎可以透過衣料,感受到她的身體曲線。
有點不合時宜的想法,他也坦誠自己的欲望,比起清純的漂亮臉蛋,因為有著近距離接觸,反而更注重身材。
有著東亞人裡比較誇張的肉彈身材,能夠在雌競中拔得頭籌,滿是欲望,男人永遠愛這樣的女人,如同愛年少的幻夢,永不停歇。
即使是全圓祐也難以免俗。
人的欲望難以克製,可理智總是會及時叫停,不再讓它放任自流。
是想過要聯係方式,是想過進一步發展,因為漂亮,因為身材,或者因為吊橋效應。
但是她是崔然峻的女友,那些想法也就到此為止了。
知道他們的戀情之後,不是不羨慕,正常的戀愛好像已經太遙遠了。
但也隻是羨慕而已。
想到崔然峻和許玧真,全圓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憐惜或者不忍。
你男友出軌了。
即使全圓祐不說話,沈芝玉也知道他想說什麼。
不能藏好一點嗎?我想裝不知道也不行了。溫柔和傻子還是有差彆的,我可不想被人當做傻子。
沈芝玉心中少見的升起了幾分煩躁的情緒,轉而一想大概也是,就像他們的戀情一樣,不被發現完全是因為私生嘴巴嚴,公司能封口,和崔然峻本人沒什麼關係。
既然他們藏不好,沒道理和玧真就能瞞的滴水不漏。
一方麵是反感被人用憐憫的眼光看待,一方麵是無法再裝傻。
是的,沈芝玉一開始就知道崔然峻出軌了。
可那又怎樣?
她根本不在乎,她隻是有點煩躁,遺憾於自己又得再找一個願意為她支付賬單的男友。
畢竟把男友調教成現在這樣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他作出這件事情就已經落了下風,他覺得虧欠,就會在物質上補足。
沈芝玉剛開始和崔然峻在一起也不是因為喜歡,反而是討厭。
討厭的女生喜歡,暗戀著崔然峻,沈芝玉才選擇和他交往。
看到那個人傷心到麵色憔悴,精神恍惚到差點摔倒湖裡,她隻覺得爽快,和崔然峻交往是完全正確的決定。
雖然被稱為天使,被誇獎是最接近天使的女孩子,可是沈芝玉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那樣,她隻是在做形象管理,在不分男女的養魚而已。
本質上來說,她不喜歡任何人。
男人的話,沈芝玉認為他們和自己不是一個物種,他們是野蠻的視覺動物,野獸或者惡犬。女人則是充滿了殘忍,欺騙性的生物,擅長同類相殘,審判和欺淩。
天使?嗬…被欺騙的蠢貨。
繼續交往下去的理由是什麼?
本來看夠了那個人的失魂落魄,已經足夠愉悅身心了。
因為虧欠。
崔然峻一直以為是他導致沈芝玉失去了保送的資格。
是他太沒安全感,害怕出道前夕會被分手,所以才在關乎保送資格的競賽時,發出生病的kakaotalk消息。
讓沈芝玉錯失了保送的機會。
也就是因為這樣,崔然峻總覺得自己有責任。
她明明可以去KAIST,念她的第一選項,KAIST的話,不止不需要學費,隻要績點達到2.7以上獲得全額獎學金,即使未達到也能獲得半額獎學金,而績點2.7是學術警告。
換句話說隻要不被警告就能獲得全額獎學金,KAIST學生都是拿獎學金上學的。
所以即使是昂貴的,沈芝玉完全負擔不起的醫學生學費,崔然峻也願意為她支付。
可其實不是的,那次競賽是因為要去處理爸爸的交通事故放棄的,去給崔然峻探病照顧他隻是順便而已。
噓,這是個秘密。
並且是沈芝玉永遠也不會告知他的秘密,就像他也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的不忠誠一樣。
“為難的話,其實可以不用說。”
她這麼說著,卻沒有看過來,隻是望著遠處的街道,隨著時間而逐漸變直的長發落在肩頭,黑發雪膚帶來的高對比度氛圍美,清純又迷惘。
全圓祐覺得她好像什麼都清楚,卻始終保持沉默。他也無法打破這種默契,讓危險的平衡走向失控。
隻是點了點頭離開,心上卻被劃上痕跡,此刻的沈芝玉,沒有了常見的溫柔,卻帶著些傾斜的氣質,像暴風雨前的野火。
那麼換誰呢?
沈芝玉想著,似乎換誰都不太合適,她不太習慣成為壞女人,更傾向於被動的,類似受害者形象。
就像她完全清楚崔然峻為什麼這麼做一樣,放任了事態的發展。
也許誰會搶先不顧及那點虛無的情誼,搶先追求她,並且堅持最久的那一位,就會是她的第二任男友。
哦…還得足夠大方。
想的足夠清楚,冷風吹來,即使穿著高領毛衣不算單薄,沈芝玉也沒了在室外的心情。
低頭洗臉時冷水的溫度足夠讓人清醒,那股子燥意也被壓製了下去。
抬頭時鏡子裡是一張又美又靈的初戀臉,有一種對俗世欲望的無感,清麗脫俗。
還是那個血條,但它無關痛癢,也沒讓她有任何不適,沈芝玉懶得探究,她討厭提前出牌,擺出急切的樣子,隻會被人捕捉到弱點。
回到餐桌的時候已經到了聚餐快要結束的時間,沈芝玉估算的很準確。
在所有的邀約中,唯獨約飯最討厭,因為會長胖。
被人一次次誇讚的身材除了基因彩票,更需要克製的節食,泡在健身房的鍛煉,在人前要美的毫不費力,人後就得足夠花心思。
可偏偏約飯又是最普遍的,沈芝玉隻好拖延著時間,花更多的心思烤肉,照顧彆人,儘可能的多咀嚼,少吃下食物。
“我送你回家?”
崔然峻像在抱住什麼娃娃一樣,整個將她包裹進大衣裡,隻露出些發絲。
“我預約了普拉提課程。”沈芝玉像小動物一樣聳著鼻子輕嗅,“酒味有點重,oppa應該沒喝酒可以送你回家吧?”
她說的是經紀人,崔然峻扯了下嘴角,想要過夜的想法落空,難免有點怏怏的。
“沒有。”說完有些委屈的抱怨撒嬌,“就不應該來的。”
完全沒有私人空間,最多也就是擁抱而已,沈芝玉不習慣也不喜歡在人前有太過親密的接觸。
“是你自己要我來的,是什麼嬌氣鬼嗎?崔然峻ssi?又不是小狗,不要一直在我脖子上蹭來蹭去。”
“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的女朋友?”
崔然峻把頭埋進她的頸間,越發用力的蹭著鎖骨,其實讓自己的脖子不舒服,姿勢也很彆扭,但他就是想要這麼做。
“好啦,不要撒嬌。”
沈芝玉探出頭露出一張白嫩軟糯的漂亮臉蛋,看向崔琇彬小聲說著“拜托”,像一隻雪白的圓瞳貓咪卡陷阱裡,仰著頭等待救援,擺出乖巧聽話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要摸摸腦袋。
崔琇彬也確實手癢癢的,但…是哥的女朋友,所以沒辦法做些什麼,隻是拉扯著崔然峻,按照沈芝玉的心意解救她。
“好了好了,和琇彬回去。”
沈芝玉快速的在他臉頰“啾”了一下,立刻轉回臉去,明明害羞,還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清透到像玻璃珠一樣的膚質卻在耳尖染上顏色,言情味兒十足,豔美又嬌憨。
送走了男友,沈芝玉在街角的玻璃櫥窗倒映之中,看到了預想中的結果,標注著她名字的血條略微上漲,到了83%。
隻有他可以嗎?這個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努那,你在看什麼?”
在梁禎源看來,沈芝玉的目光隻是落在虛空,非要說的話,是在看街角已經結束營業的花店嗎?
那麼…是想要一束鮮花嗎?
他不清楚,沈芝玉也沒他麵前表露過任何這方麵的喜好,但是送女孩子鮮花的話,總是不出錯的選擇。
“禎源?”
她又笑了起來,有一種四月梨花的微甜感,卻又不過分熱烈。
“隻是地鐵好像停運了。”她摸了下自己的臉頰卻發現沒有妝感,“哎…我忘記化妝了嗎?”
“好迷糊,難道我才是oppa嗎?”梁禎源輕輕敲了下腦袋,“但是沒關係,努那素顏也很好看。”
“感覺有點失禮?”
雖然不是時刻都需要上手術台,但是沈芝玉不會放棄上手術台的機會,門診化妝與否其實沒什麼關係,但是手術的話,不管是首飾,香水還是化妝都不可以。
所以大多數工作時間,沈芝玉並不會化妝,隻有聚餐,約會,出去玩的時候會化妝,在化妝是基礎禮儀的國家,她還是覺得化妝比較尊重彆人。
這次,隻能算預料之中的意外。
沈芝玉的皮膚狀態很好。
她當然不會厚臉皮到說全是基因,皮膚科和基礎護膚,天生和科技對半開,但是素顏這種東西,好像相對來說比較私密。
男友看到算正常,但是僅僅男友知道她素顏也很漂亮還不夠,美人之所以是美人,除了美本身,還需要彆人承認。
即使她毫無穿搭可言也很漂亮,換彆人就很災難,即使她素顏也很漂亮,她漂亮的不需要修飾。
沈芝玉要成為這樣的美人,美的毫無爭議。
偶爾表現出一些無傷大雅的迷糊,隻會讓人覺得有親和力,打破過分完美帶來的距離感,看起來更加真實。
就像這次忘記化妝的素顏一樣,既然素顏也很漂亮,就得讓大家知道,並且承認這份美。
明明是故意這樣做,卻還是要裝作無意的樣子,在梁禎源麵前展示他對自己的獨特。
有點迷糊的樣子很難得吧?這是隻有你可以看到的的哦~所以你對我來說也很特彆。
散發可得性,可接觸性,也要和放風箏一樣,掌握好節奏尺度。
不過沈芝玉也不知道梁禎源會忽然想到這點去哄恩靜,說她們素顏也漂亮。
沒見過恩靜素顏,但是見到了努那素顏。
“我們是會失禮的關係嗎?”梁禎源捂臉假哭,“好傷心。”
“是禎源的話…”她故意斷開,熟練的玩弄著語言遊戲,“當然不會啦!”
有點雀躍的小碎步,像兔子一樣跳到他麵前,背著手身體自然前傾,在台階下製造身高差,揚起臉看他。
哪怕一句話也不說,隻是眨眼也有點撩人姿態,眼裡像有小鉤子一樣,是疏離的引誘。
像是蝴蝶羽翼煽動翅膀,他的心動,也不止一次。
完美的,漂亮的,溫柔的,無論什麼時候想到都讓人自覺傻笑的芝玉努那,唯獨不是我的芝玉努那。
心情莫名的有點酸澀,卻在下一秒得到緩解。
沒站穩的沈芝玉向前傾倒,正巧落進他懷裡,帶著一點乾淨的皂液味道,淺淡的,側臉肌膚擦過唇瓣,觸碰的感覺,像一個輕柔的吻。
“謝謝,禎源。”
她很快拉開距離,禮貌的退回到已經有戀人的,親近的姐姐的位置。
掩下眼裡的失落,梁禎源繼續扮演著乖巧的年下角色。
“沒關係的,努那。”
血條…上漲了,沈芝玉假裝看時間,卻在熄滅屏幕的時候留意了那條寫有她名字的標注。
這樣看來,不是隻有然峻可以啊…他不是特彆的。
那麼禎源,有什麼共同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