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絲絨帷幔點綴在各個角落,陰冷潮濕的地下,爐火滋滋作響。
斯萊特林休息室裡,純血小團體們占據了地爐前位置最佳的三個沙發,錯落地坐著。
達芙妮和阿斯托利亞在看最新一期的《女巫風尚》,高爾和克拉布在分享蛋糕,布雷斯在跟潘西下巫師棋。
德拉科在苦惱。
“騎士前進到E3”,伴隨著布雷斯簡短的一聲令下,黑色的騎士棋子大步流星地走到皇後的麵前,利落抽刀一把劈開了國王的頭冠。
黑棋獲勝。
布雷斯屈指輕叩著棋盤,漫不經心地瞥過潘西正在看的方向,哦,毫不意外!是德拉科。
“你又輸了,潘西小姐。彆忘記你的賭注。”
“知道了,我會幫你打發走卡羅小姐的。”潘西不耐煩地扔掉手中的棋子,眼神始終在沙發上的德拉科身上,“但至於她肯不肯放棄,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放心,在這件事上,我相信你的能力。”布雷斯笑著扶正潘西扔倒的皇後,黑色的皇後棋子帶著鄙夷的神情揮舞了一圈自己的權杖,然後高傲地走回原位。
布雷斯後知後覺的發現,這是西奧多的巫師棋。
而西奧多剛剛好就在這個時間從宿舍出來了。
“晚上好,西奧多。”布雷斯突然的問好阻攔了西奧多的腳步。
他隻好停下來回應,“有什麼事嗎?”
布雷斯看了一圈,拿起碎掉王冠的白棋國王向西奧多展示著,並非常抱歉的表示自己會送他一副新的莫倫多定製款巫師棋。
“不必了,謝謝。”西奧多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指針剛剛轉過半圈,時間確實還早。
可他不想待在這兒,被人質問。
西奧多的眼神瞥過漫不經心的布雷斯、意味深長的德拉科和潘西,還有神色不明的格林格拉斯兩姐妹。
他在猜,誰會第一個開口。
“這個時間平斯夫人應該已經在整理今天的借閱記錄了,圖書館不會開放。你是要去天文台嗎?西奧多。”很奇怪,會是達芙妮第一個問他。
“不是。”西奧多的視線從達芙妮處轉向德拉科,說道:“我去關禁閉。”
潘西詫異:“禁閉!”
布雷斯不解:“禁閉?”
德拉科迷茫:“禁閉?!”
達芙妮合上《女巫風尚》,拉起戀戀不舍聽八卦的阿斯托利亞的手離開了休息室往寢室走去。
她的任務完成了,並且她對西奧多個人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要不是潘西實在是太磨人,她不會插手的。
“是院長罰的你?”布雷斯儘力壓著自己的想要揚起的嘴角問道,“你做了什麼?”
德拉科也很好奇,畢竟整個斯萊特林也隻有西奧多的魔藥水平略高他一點。
斯內普教授又非常喜歡魔藥天賦高的斯萊特林學生。
甚至要不是因為爸爸的那層關係,斯內普教授最喜歡的學生說不定就會是西奧多了。
這是整個斯萊特林心照不宣的事。
而且,西奧多剛剛拿了上一年的斯萊特林第一名,僅僅在飛行課上輸給了拉文克勞的沙利文三分,屈居第二。
“Why?”德拉科也很好奇,甚至忘記了令他苦惱了好大會兒的“教名事件”。
不過還好,潘西並沒有忘。
潘西截斷了布雷斯的不懷好意,搶先問道:“比起你被關禁閉的原因,我更好奇你和布萊克小姐是怎麼熟悉起來,還交換了教名的?西奧多,說說看,大家都很想知道。”
麵對他們堵在這裡的咄咄逼問,西奧多顯然沒有不回答的權利。
但他也很顯然不想說。
氣氛一時間尬住了。
休息室外的巨烏賊不合時宜的遊過,拍打著水浪和石壁。
陽光下淺藍的眸色到了夜晚仿佛蒙上了一層碧波紗,晦暗之下,情緒掩藏。
“一樣。”
跟關禁閉的原因一樣。
這是西奧多的回答。
一個很“狡猾”的答案。
——拉文克勞塔樓——
特莉絲和安塔急慌慌地帶好魔杖、龍皮手套和魔藥課本出門。
為了避免麻煩,安塔拿到隱形鬥篷之後特意回了一躺塔樓帶上魔杖,並將隱形鬥篷穿在了校袍裡麵。
她要為夜遊做足準備。
可意外還在她剛到魔藥辦公室門後的時候觸不及防地發生了。
西奧多的胸針!不見了!!!
為了方便找一個時機,不暴露身份的將東西還回去,她特意一直放在口袋的。
應該就在她的口袋裡的。
怎麼不在了?
不會是上午追克裡維時,跑丟了吧!
特莉絲見安塔的神情緊張,還以為她在緊張一會兒會見到諾特和斯內普教授,便安慰她道:“安塔,有我在呢。要是你實在難以麵對,你就跟上次一樣把頭栽到我的帽兜裡。可可愛愛的安塔~,放心~”
特莉絲手裡揉捏著安塔的肉嘟嘟的臉頰,不一會兒她就添了幾絲生動的粉色。
“特莉絲~”,被揉捏的安塔大舌頭地說著,“不是,你~想到那樣,是~胸針,胸針丟了。”
“什麼胸針?你的嗎?”特莉絲停下手,問道。
安塔搖搖頭,“一個銀色小貓胸針,不是我的,是……”
在脫口而出那個名字之前,安塔及時止住了話。她的直覺提醒她,必須慎重,不然,以她一貫的倒黴,很可能這句話會被彆人聽到!
所以她警覺地望了望前後,確定長廊沒有其他人,這才貼近特莉絲的耳朵將她那天莫名其妙的從醫療翼到地窖然後被當成變態跟蹤狂的事情說了出來。
可是她不知道,長廊的拐角處,西奧多正背靠有些許涼意的石壁等待她和特莉絲密聊結束。
而他早在安塔提到“胸針”的那一刻就已經在這兒了。
“什麼!”特莉絲的驚呼聲差點擊碎安塔脆弱的耳膜。
同時也極具穿透力的穿過石門紮在了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間的窗幔上。
哪怕安塔及時製止,“噓!”
但來不及了。
安塔:“教授。”
特莉絲:“教授,晚上好。”
布萊克小姐和莎芭斯提安小姐熟練地低下頭,儘量避開斯內普教授紮人的視線。
“但願以二位小姐的才智是知道魔藥辦公室的門不是聲音控製,而是,可以敲開的。現在!馬上!進來!”斯內普教授陰沉著臉疾步走進辦公室。
安塔和特莉絲立馬跟上去。
生怕晚一秒,就會被再扣掉十分。
畢竟,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今晚,你們負責處理把這一桶長角的蟾蜍開膛破肚。完成之後就可以離開。”
這般冰冷的話語,特莉絲實在沒有想到她還能聽見第二遍。
一桶,長角的蟾蜍!
開膛破肚!!!
她可是個可愛的小女巫啊。
嗚嗚嗚~~~
“叩—叩—叩——”,規律的敲門聲響起,魔藥辦公室的門辦自動打開。
那一刻,安塔和特莉絲覺得斯內普突然看向她們的眼神好像在說著話。
“看,巨怪們!這才是正確的開門方式。”
西奧多走進來,向斯內普教授問好,“教授,晚上好,請問我今晚的禁閉內容是什麼?”
斯內普教授陰沉的神色一掃而空,仿佛跟剛剛和安塔與特莉絲說話的不是同一人。
他眼神示意西奧多向左看,“皺縮無花果,去皮,我會驗收你的成果的。”
“沒問題,教授。”西奧多點點頭,走向了盛滿皺縮無花果的木桶。
安排完任務的斯內普教授風風火火地走進裡間辦公室,“嘭!”的一聲帶上了門。
“呼~”
“呼~”
異口同聲的喘氣聲,安塔和特莉絲對視著,同時滿臉悲傷的看向了右邊的,一桶還在活蹦亂跳的蟾蜍!
對,還活著的。
嗚嗚嗚~~~
她們合理懷疑,斯內普教授是故意的。
“交換?”西奧多的聲音在寂靜的仿佛隻有不知道自己死期將至的蟾蜍“呱呱”作響的外間驟然響起。
安塔懵:“嗯?”
特莉絲欣喜若狂,霎時間眼中飽含熱淚,猛地衝西奧多點著頭。
甚至害怕不夠真誠,西奧多反悔。她連忙拉著安塔齊齊向西奧多鞠了個標準的90度鞠躬,以示感謝。
禮儀是一個淑女必不可少的修養。
安塔抬起頭,對上那星湖一般的夜色下波動的眼眸。
那雙眼睛太美,她總是因此失神。
所以,目光相接的一瞬間,她立刻偏離了視線。
“皺縮無花果去皮不需要太多技巧,乾淨就可以。”西奧多從筐中拾起一個,演示了起來。
安塔這才敢將視線慢慢挪移過去。
西奧多注意到了。
他低下頭繼續處理著皺縮無花果。
他的手指很纖細,但又不失力量。去皮的過程在他手下顯得那麼輕鬆。
這讓特莉絲高興極了。
但很快到她親自動手的時候她就不那麼以為了。
這也讓布萊克小姐和莎芭斯提安小姐清晰地認知到了,人與人的手,也大有不同的道理。
一連兩個小時,外間安靜的很。
兩位小女巫可愛的臉頰皺作一團在使勁,西奧多則是用他好看的白皙的手快準狠地抓住一個又一個蟾蜍,摁在桌上處理。
猙獰的漂亮小女巫,美麗的手在抓蟾蜍。
特莉絲痛呼: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可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沒有!
因為,美麗的意外在他們好不容易熬到任務快要結束的時候,它發生了!
最後一隻蟾蜍!它!它!它從西奧多的手裡越獄了!
而且好巧不巧,它一個騰躍飛到了三個人之中,最害怕它的特莉絲身上。
“什麼東西?”
“啊,啊,啊!安塔……”
梅林,特莉絲在轉頭看見肩膀上那開了一半肚皮的蟾蜍的時候,眼皮都被嚇得跳了起來!!!
“安塔!救我!!!”
一瞬間,魔藥辦公室雞飛狗跳!
就連聽到動靜趕忙出來的斯內普教授都沒能幸免於難。
被蟾蜍的飛濺的血液蹭了一臉,兩次!!
特莉絲驚恐地停下哽咽,緩緩驚呼出:“哦!梅林——!”
西奧多手裡的魔杖多少有那麼些燙手。
而安塔更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她要怎麼跟斯內普教授解釋,她剛剛真的不是想徒手捏死它,隻是抓的太使勁了,濺出了血!
然後蟾蜍就從她手裡滑下去了,幸虧西奧多及時出手,一個“四分五裂”咒將它“破壞”了。
不然,它再衝著特莉絲過去,說不定特莉絲的叫喊聲能把整個魔藥辦公室的玻璃瓶都震碎……
他們真得不是故意的!
“Go out, now!!!”
斯內普低沉的怒吼,嚇得特莉絲和安塔渾身一激靈,連忙跟在西奧多腳步之後小跑出去。
然後,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石門關上的最後一刻斯內普掃視了一圈被撞掉的瓶瓶罐罐氣得闔上了雙目。
“完蛋了!”
“梅林都救不了我們了吧。”
安塔和特莉絲再度對視,歎氣聲異口同聲。
手心的魔杖從未在那一刻如此燙得驚人,西奧多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略帶磕絆地將它收進口袋。
剛剛那一刻,蟾蜍不該脫手的。
“非常感謝你,諾特學長!謝謝你教我們怎麼處理鼻涕蟲,和我們交換任務。”特莉絲誠懇的感謝突然而至。
拉回了還在發怔的西奧多。
“對不起,西奧多,我們又牽連了你。”安塔努力讓自己避開那雙眼睛,可還是在抬頭的一瞬間和西奧多剛剛轉來的視線交接。
是命運使然,還是……
“Nothing.”西奧多留下一句話,轉身匆匆離開。
特莉絲:???
接到特莉絲問詢眼神的安塔,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