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鄧布利多校長手上的鏡麵裡,安塔看見了自己的眼睛。
一紅一藍,也許這才是你原本的樣子。
而那好像帶著血色浸染的左眼似乎隱藏著這一切的光怪陸離的事情的源頭。
你堅信,你的直覺不會錯。
但顯然大多數人都沒有和你同樣的想法。
禮堂裡熱鬨極了,混亂的熱鬨。
你、沙利文、莫伊拉.卡佩被教授們強製帶去了聖芒戈。
命運仿若在跟你開玩笑似的,你竟然再一次住進了你曾住過的病房。
那裡的地麵上有你六個月前刻下來的信息。
雷爾說,那是漢字。
意思是:“T5972、綠皮火車、陌生人、鐘表聲、發疼的眼睛……”
斷斷續續的,連不成句子。
但可以確定的是,T5972就是開往霍格沃茲的那輛特快列車。
可它是紅色,不是綠色。
這些都是你和雷爾反複分析過的,並不是什麼新信息。
關於的你的來曆,雷爾並沒有瞞過你。
你也曾好奇過自己到底是誰?來自哪裡?你會些漢字,會說口音奇怪的英文。
有著澄澈的藍眼睛,還有魔力……
不可能的發生的事情在你身上反複發生。
你好像……注定不會平庸。
這不一定是件好事,也不一定是件壞事。
誰也說不準。
就像現在,至少這些特殊讓你在那個被叫做默默然的東西的攻擊之下幸免於難了。
地板上的刻痕被日複一日的清洗抹掉了大半的痕跡,也可能是你本來刻得就不深。
它並不是多麼明顯了。
你蹲靠在牆角伸手觸摸著,很是順手,那時的你應當就是這個姿勢。
“咚、咚、咚。”三聲敲門聲響起,老亞克斯利和他的助手們推著體積龐大的儀器走了進來。
像今天之前的九次一樣。
從他的聲音聽得出他很疲憊,而且憂心,“安塔,我知道你在那裡。但是,現在你需要躺在床上配合我們完成檢查。我們要確保你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你知道的,雷爾和西裡斯在家都要急瘋了。”
“嗯。”安塔應了聲,蜷縮的身體舒展開來,熟練地躺到了床上。
冷冰冰的儀器,陌生的詞彙,老亞克斯利略帶緊張不安地謄寫聲。
莫伊拉.卡佩身體裡的默默然消失了。
對,字麵上的消失。
它不見了。
鄧布利多猜測它是不是附身到了它攻擊的安塔,或者沙利文的身上,所以在帶他們來到來到聖芒戈之後的第一時間就對他們兩個進行了單獨隔離。
循環著,日複一日的檢查。
在此期間,霍格沃茨出現默然者的事被魔法部所知曉。據說,是校董盧修斯.馬爾福因擔心自己兒子在霍格沃茲的安危而選擇上報了魔法部。
莫伊拉.卡佩和鄧布利多校長被帶走了。
慶幸的是,馬爾福好像並不知道全部的事。至少安塔芮絲和沙利文還沒有被帶走。
也正因如此,老亞克斯利一刻都不敢停歇地跟聖芒戈的高級治療師們商量著對策。
他們得在魔法部知道這件事之前,證實鄧布利多的猜測是錯的。
消失的默默然是被魔法抹殺了。
不然,魔法部絕對不會允許默然者的存在。
不同於黑巫師,默默然的毀壞力太大了。
第一次巫師大戰幾乎牽動了整個魔法界。
現在,格林德沃還囚在紐蒙迦德,而最厲害的白巫師鄧布利多卻已老去。
他們不敢想,英國魔法界再曆經一次巫師大戰將會蕭條成什麼樣子。
或許,巫師界……
“安塔芮絲.布萊克,一切正常。”最年長的治療師下了定論,亞克斯利和他的助手們都歇了一口氣。
但這對於安塔來說,會是解脫嗎?
安塔在等。
他們推著儀器撤了出去,老亞克斯利和年長的治療師停留在門□□流,用很多安塔聽不懂的話。
不多會兒,門外傳來一長串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剛剛好停在她的病房門口。
是鄧布利多校長!
安塔驚喜地坐了起來,望著緊閉的病房門,翹首以盼。
又過了一會兒,腳步聲窸窸窣窣地離去,門被推開了。
鄧布利多校長和老亞克斯利先後走進來,是麵帶微笑的那種。
安塔知道,她即將自由了!
“好了,辛苦你了小安塔。”亞克斯利和鄧布利多相視一笑,默契地鼓起了掌。
安塔不解,“Why?”
“為我們梅林騎士團三級勳章的獲得者——安塔芮絲.布萊克小姐鼓掌難道不是應該的嗎?”鄧布利多對看過來的安塔調皮地眨了眨眼。
“我嗎?三級勳章?”安塔不可置信伸手指向自己問道:“為什麼頒給我!這麼大的榮譽?”
鄧布利多清了清嗓,鄭重地說道:“安塔芮絲.布萊克,霍格沃茲拉文克勞學院一年級生,在未知魔法生物襲擊時及時站出來保護了同伴,並且拯救了霍格沃茲禮堂內的眾多學生以及教授。她的冷靜聰慧,以及為守護同伴而犧牲的勇氣值得這枚勳章。”
“而且,你不止拯救了我們。”
在安塔的注視下,鄧布利多先生微笑著側了側身。莫伊拉.卡佩的身影也在這時終於進入安塔的視野。
“你還救了卡佩小姐。”
莫伊拉.卡佩怯生生地走上前,向安塔道謝,“謝謝你救了我,我……我,……”
“安塔芮絲.布萊克,我想跟你交換教名可以嗎?”安塔爬下床,站在莫伊拉的對麵,向她主動伸出了手。
這是鄧布利多沒有想到的,但也是他期盼的。
“真,真,真的嗎?”莫伊拉有些不敢相信,遲疑地頓了一下。而後又像是怕安塔反悔一樣,激動地雙手握住了安塔伸出的手。“我的教名叫莫伊,我媽媽,她是這樣叫我的。”
“嗯嗯,莫伊。”安塔回握住了她的手,雙手,“安塔,南茜他們都叫我安塔。”
“好的,安塔。”莫伊拉依舊怯生生的
但這已經比鄧布利多原先想的要好很多了。
他滿意地點點頭,笑著同老亞克斯利一起為這對新朋友騰出點空間交談感情。
也正是這一次交談,安塔終於對魔法世界有了實感。
它是真實存在的,有黑白兩麵的世界。
卡佩並既不是莫伊拉生父的姓氏,也不是她媽媽的姓氏。是她的繼母的姓氏。
她媽媽是血咒獸人,剩下她沒多久就撐不過病痛去世了。
他的父親是個被家族放棄的混血巫師,在一次旅行中遇到了莫伊拉的媽媽,兩個人相知相愛,生下了他們愛情的結晶——莫伊拉。
莫伊拉——希臘神話中命運三女神的統稱,象征著:無法逃避的命運。
是的,無法逃避的命運。
因為家族的施壓,莫伊拉的父親拋棄了她們。不久後就迎娶了門當戶對的家族的小姐。
也就是一支德國的純血家族——卡佩家族。
莫伊拉的媽媽傷心過度,沒過多久就拋下莫伊拉離世了。
幼小的莫伊拉沒人照看,被送到了福利院。
可沒過幾年,一個叫卡佩的女人找來了福利院,帶來了莫伊拉生父的死訊。她就是莫伊拉現在的繼母,戴琳.卡佩。
她給了福利院一大筆錢,將小莫伊拉帶離了福利院。
那時候莫伊拉五歲,已經開始記得發生的事了。從福利院出來後,繼母並沒有把她帶到她生父的家,而是將她帶到了德國。
自此,她有了姓氏。
她姓卡佩。
她變成了莫伊拉.卡佩。
一個卡佩家族人儘皆知的笑話、蛀蟲。
她戰戰兢兢地活在卡佩家族裡,儘可能得不讓自己影響到任何人。
可變故終發生的很快。
戴琳.卡佩意外去世了!
她成為了卡佩家族裡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卡佩可以將她攆走,但偏偏,她有卡佩家族的繼承權。
那是戴琳留給她的,遺書。
一時間她成了災星,禍害。
她不僅害死自己的父母,還給好心養育自己的繼母帶來了無端的厄運。
這一切一切都被怪罪在她的身上。
從始至終。
安塔不理解,也不知從何處開始反駁這些汙糟的舊思想。她隻有默默地傾聽著,才能帶給莫伊拉此刻最大的安慰。
她們相互依偎著,慢慢地親近了起來。
安塔也同莫伊拉聊了很多很多。
可以說,從安塔記憶混亂開始,莫伊拉是安塔的第一個傾訴對象。
一些不能和雷爾訴說的不安和焦慮、一些對魔法世界的質疑、還有一些不明所以的感覺,她都可以跟莫伊拉交流。
這是一場相互拯救的開始……
午後,安塔和莫伊拉一起趴在病房的窗前數著花園內的紫色小花消食的時候,老亞克斯利過來通知她們,可以返回霍格沃茲了。
斯內普教授會來接她們,還有沙利文。
另外,還讓她不要擔心布萊克兩兄弟。他們已經收到鄧布利多校長的信了,如果可以,建議她在回到學校之後給家裡再寄份信回去。
安塔向老亞克斯利道了謝。
他推門走出去,安塔看到了門後的沙利文。
“安塔!”沙利文門外飛奔進來,一把抱住了還在發愣的安塔。
老亞克斯利看著身旁圍觀的助手和治療師們,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真是為沙利文這小子汗顏。
不過看在他還小的份兒上,先算了。
“安塔!太好了,你沒事!”沙利文急切地說著,“你知不知道我剛醒來時聽爸爸說你替我擋下了魔法生物的攻擊時我有多害怕!”
“你又救了我一次,安塔。”微弱的哭腔將沙利文的脆弱出賣,這是讓安塔陌生的沙利文。
“我很好,你現在可以不用害怕了。”安塔對沙利文偏了偏頭,示意他注意到旁邊略顯局促的莫伊拉。
沙利文會意,拉開了距離,跟莫伊拉打招呼道:“很抱歉,我有點過於著急了。你好,我是沙利文.亞克斯利,拉文克勞二年級。”
“莫伊拉.卡佩,赫奇帕奇一年級。”莫伊拉握住沙利文的手,一觸即分。
打完招呼,安塔問了沙利文一個問題。
一個令五年後的沙利文後悔終生的問題。
“開學第一天在霍格沃茲車站,你為什麼要給我係上那個圍巾呢,沙利?我們是不是之前就認識?”
沙利文很想點頭,回答安塔說,是。
我們之前就認識。
你救了重病垂危的沙利文.亞克斯利,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如果不是你,就沒有拉文克勞的沙利文.亞克斯利。
可是……沙利文不能這麼回答。
他答應過老亞克斯利,而老亞克斯利答應過雷爾叔叔。安塔的魔力能夠令重病垂危之人恢複如初這件事必須是秘密。
就如同這次,默默然的襲擊事件一樣!
沒有默默然,隻能是未知魔法生物!
隻有一種跟默默然極其相似的魔法生物被不知道什麼人藏到了赫奇帕奇新生的行李裡帶到了霍格沃茲。碰巧在魔力檢測時,魔法生物蘇醒又發了狂,這才出現襲擊事件。
而幸虧拉文克勞的新生,安塔芮絲.布萊克在一片混亂和未知中及時反應,利用其出色的魔咒實力擊殺了這一未知魔法生物,解救了同學和教授們。
安塔不認識默默然,騙她很容易。
莫伊拉.卡佩是和鄧布利多校長一起被帶到魔法部的,鄧布利多校長一定囑托過她該怎麼解釋。
所以,就隻剩下了他。
鄧布利多校長選擇了相信他並告訴了他真相。
這就是真相。
沙利文沉默了很久,終於有些許磕絆地開口了。
他說:“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