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麟院。
此時距離試毒大會開始還有一柱香的時間。
亦瑤過來時看到人並沒有比剛才多很多,想來有不少人折在了早上的小試驗中了,她扭頭尋找蕭若風和百裡東君的影子。
蕭若風正打量四周,就感覺有人輕拍了一下自己,回頭看去,剛才還滿臉怒容的姑娘此刻一臉笑意盈盈的站在自己麵前,唯一不同的是臉上又帶上了麵紗。
他一笑,正想開口,就見這姑娘從懷裡掏出一粒小藥丸,“吃了。”
蕭若風不疑有他,乖乖張嘴吃了。
亦瑤看向蕭若風,應該沒事,剛才隻是最普通的迷煙罷了。想了想又開口道:“我是不是說了在唐門裡不要隨意走動,處處小心。你不是城府極深麼,不是風華難測麼,怎麼,看見人家摘了麵紗,就被晃了心神?”邊說邊用手戳他胸口。
蕭若風聽著這明顯擔心的語氣,好笑的捏住了她的手,把人抱進了懷裡,溫柔的撫了撫她的發絲,“錯了錯了,一晚上沒見你,早上也是擔心......所以才讓人帶我們過來的。”
周圍的人看這兩人如此親密,都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怪不得這姑娘剛才發那麼大的火。眾人又轉頭看向五毒門,眼裡都是欽佩,在人唐門的地盤,對人唐門大小姐的心上人出手,勇氣可嘉。
蕭若風伸手撫上她的麵紗,“怎麼戴麵紗了?”
“今日人多眼雜,我怕多生事端。”
蕭若風點了點頭,又問道:“有消息了嗎?”
百裡東君聽見正事,也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亦瑤看著這兩人的眼神,輕微搖了搖頭。想到昨日自己和憐月師兄把內院翻了個遍,外院也沒有放過,裡裡外外都找了,但是沒有。
蕭若風和百裡東君臉色一沉。
“等試毒大會結束後,我再去找。”亦瑤開口安慰。
兩人點了點頭,也隻能這樣了。
亦瑤看到高台之上的幾人,也縱身一躍,落在了高台之上。
眾人看向高台之上,正中站著兩人,一人身穿金衣,一人身穿黑衣,旁邊站著一位麵容冷峻的少年人,少年人旁邊就是今早讓眾人大開眼界的那姑娘。
“那個穿著金衣的叫唐靈皇,是如今唐門的代門主,旁邊站著穿黑衣的,是唐門的七長老,唐門唐七。之前有幸見過一麵,不過這人突然消失多年,如今又突然出現,你舅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算上上任門主唐維楨,他們三個是唐門上代弟子的佼佼者,不論是暗器用毒還是武功都能在江湖排前列,三人情同手足,隻可惜如今隻剩下了兩個。”溫壺酒開始給百裡東君介紹。
蕭若風在一旁默默的聽著,閉口不言,心想唐七消失的那些年怕是在天啟城吧。
百裡東君點了點頭,低聲在溫壺酒耳邊開口:“唐七消失的那些年在天啟城。”
溫壺酒心裡一驚,再看向高台上的那姑娘,心中頓時明了。
“還有旁邊站著的少年,老太爺的關門小弟子,也是唐門這一代年輕弟子的第一了。”
“第一?那亦瑤呢?”百裡東君疑惑。
“咳咳,那小姑娘不算。”溫壺酒輕咳一聲。
百裡東君心下了然,那位姐的境界怕比高台上站著的幾人都高。
“老太爺?關門小弟子?”百裡東君又問道。
“自然是唐老太爺。”溫壺酒打量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看到老太爺的身影,看來今日的試毒大會,唐老太爺並沒有打算現身。
“唐老太爺,很老嗎?”百裡東君問道。
“的確很老,已經六十歲了。不過唐老太爺不是指他的年紀,而是唐門家主的代稱,如今的唐老太爺,三十歲就當上門主,這一聲老太爺,已經叫了三十年了。”溫壺酒笑了笑,“就是你好朋友的親爺爺。”
百裡東君點了點頭,溫壺酒又開始一一介紹院中站著的其他人的身份。什麼毒神教,不死門,五毒門,反正不是帶毒字,就是帶死字,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們是用毒的一樣。
“各位。”穿著一身金衣的唐靈皇朗聲喝道。
全場寂靜。
“江湖之上,用毒被成為詭道,不為世俗所承認。我們唐門,暗器第一,用毒第二,曾不被江湖人所待見,然如今提起唐門,天下英雄,又有誰敢不服?詭道明道,本就是江湖成見,毒能殺人,亦能救人。今日在此,便邀請天下毒門,一起參加這試毒大會,互相交流毒道。”唐靈皇說話中氣十足。
亦瑤一笑,靈皇叔叔還是這麼的高調。
溫壺酒在下麵一直冷笑:“小百裡,你覺得這像不像江湖上那些騙子組織,在號召彆人入會?”
百裡東君笑道:“舅舅你這是嫉妒。”
蕭若風也搖頭笑了。
“這是我唐門藥人。”唐靈皇大喝一聲。
隻見一個帶著青銅麵具的男子從高台之上緩緩走出,一身黑色鬥篷,麵具之下的瞳孔已經潰散,一看就知被下了毒,失去了原本的意識。
“他本是江湖大盜,被我唐門擒得,經我們唐門多年錘煉,如今已是百毒不侵之身。這邊是我唐門對各位的考驗,若台下各位,有人能以毒毒倒他。那麼,便有資格對我唐門出一個考驗。試毒大會,請各位先試一試唐門的毒,再讓唐門試一試你們的毒。”唐靈皇望向台下眾人,目光凜冽。
“好大的口氣。”溫壺酒起身就要跳上台。
“舅舅,先等等,”百裡東君急忙一把按住溫壺酒,“不要急,老字號溫家,怎麼能是一開始就上場的?”
唐門這一段話可以說是非常囂張了,對於從江湖各地奔來的毒門們,真是非常不講客氣了。不過這就是唐門,唐門要是講客氣了,台下的眾多門派才應該害怕了。
那帶著青銅麵具的江湖大盜站在台上,似乎有些茫然。唐門眾人已經退到後麵坐了下來,隻剩下那個號稱百毒不侵的麵具人在那裡呆呆地望著台下眾人。
亦瑤從那青銅藥人上台開始,就一直皺眉沉思,她看向台下蕭若風的神色,蕭若風也一直盯著青銅藥人。
半晌之後,台下眾人終於有按耐不住的上台試之,但是卻無功而返,青銅麵具人依然好好的站在台上。
亦瑤站起身,輕聲開口:“靈皇叔叔。”
唐靈皇抬手揮了揮,“先等等。”
她剛才看的分明,這麵具人雖然眼神混濁迷茫,但是意識卻是清醒的!
隨著有人探路,剩餘的門派一個接一個的都開始上台挑戰。但那麵具人卻一直穩穩地站著,凡是想用兵器傷他再下毒的,都根本無法近他的身,而以水為毒、以氣為毒的,則都被麵具人一股腦地都吞到了肚子裡。
坐在高台上的唐憐月也坐不住了,嘴唇微動,“大師兄......”
唐七雖然還坐著,但眉頭皺的已經能擠死一隻小蟲了。
唐靈皇的眉頭也是越皺越緊:“我自有分寸。”
“是不是到我們登場的時候了?”百裡東君看著高台。
“不,是我登場的時候了!”溫壺酒一步踏在台上,舉起腰間酒壺,仰頭就是一口。
場下響起一片喝彩聲。
如今能砸了唐門這場子的,也就隻剩下老字號溫家了。
亦瑤和蕭若風同時緊緊盯著台上下毒的溫壺酒和那麵具人。
可是讓所有人都失望了,那麵具人依然站在台上。
溫壺酒大怒,“唐靈皇,這是你唐門拿江洋大盜煉的藥人?你唐門好大的威風,能抓來這樣的金身羅漢!”
唐靈皇拍案而起,縱身一躍落在了溫壺酒的身邊,他轉頭,望向麵具人,沉聲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