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西侯府中,蕭若風還在和百裡成風周旋,看著侯府選中的人才,搖了搖頭。想到亦瑤在乾東城,不知是何目的,是不是也為了……,又想到跟她對坐的年輕道士,那是青城山的人,等今晚去問問她。
百裡成風見沒有人被選中,先讓管家帶著蕭若風他們去休息。
一行人路過後院,蕭若風突然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樣的劍氣。突然縱身一躍,從管家身邊掠過。
侯府後院,百裡東君剛拔劍劈了世子爺讓他練劍的稻草人,就聽到門外傳來吵嚷的聲音,他推開門:“誰在外麵這麼吵!”
蕭若風收起了劍,沒有理會剛才阻止他的人,站起身看著麵前的百裡東君,笑道:“終於與你見麵了。”
百裡東君皺眉:“你是誰啊?”
蕭若風掀起了鬥笠,笑道:“我姓蕭。”
鬥笠下的麵容年輕俊秀,眉宇之間,更有掩飾不住的貴氣。
蕭先生,小先生,隻是一字之差,或許他一開始就是被稱為蕭先生的,隻不過世人以為大家是在叫他小先生。
可是蕭這個姓,卻太過於不尋常了。
這個國家的皇帝,姓蕭。
百裡東君打了個酒嗝,也與他打招呼:“我叫百裡東君。”
蕭若風點了點頭:“我知道。”
然後百裡東君就醉倒了過去。
趕來的百裡成風和溫壺酒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凝之色。
雷夢殺也沒料到,最在意被人知道身份的人,會自報家門。
蕭若風轉過身,帶著使者們繼續隨管家前行,他對著站在那裡的百裡成風微微垂首示意,百裡成風也點了點頭,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客房裡,蕭若風將鬥笠摘了下來,放在了桌上。
雷夢殺見狀也摘下了鬥笠,“你居然自報家門,你不是向來最在意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嗎?這裡是鎮西侯的地盤,你不怕暴露身份會有危險?”
蕭若風笑了笑:“這一次不光是為了學堂而來的,我領了一份差事,需要把這份差事給辦了。鎮西侯不是普通的人物,我需要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他。”
“差事?算了,不提了,在這裡遇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是什麼心情?”雷夢殺揶揄道。
蕭若風想到剛奔向他的女子,心下一暖,心情嘛,難以言喻,想了想開口說道:“我晚上去見她,如果此行差事順利,她也該回天啟了。”
雷夢殺想了想又問道:“那剛才我那位小兄弟如何?”
蕭若風給自己倒了杯茶,“很快我就不是師父最小的弟子了,剛剛有一個瞬間,從後院傳出來的劍氣,有一股仙意。”
“仙意?”雷夢殺挑了挑眉。
“見到他我就知道了,真是酒中仙君啊。”
蕭若風感慨道,“我很想喝一喝他釀的酒。”
蕭若風不知道,日後等他成親的時候,百裡東君給他釀的酒他是一杯也不想喝。
雷夢殺眼睛一亮:“那可是極好的酒。”
從軍營回來的百裡洛陳,聽說了今日的所有事,臉色陰沉不定,姓蕭,看來是他沒錯了。學堂和朝廷之間,一直似乎有根線,若有若無地連接著,今日,終於是找到這根線了。
深夜,明月當空。
客房之中,蕭若風換了一身黑衣,準備出門去找亦瑤,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鎮西侯爺,腳步一頓。
百裡洛陳看他這副打扮,心下了然,想到白日裡侯府門口擁抱的兩人,便開口問道:“小先生是要出門?”
蕭若風想了想,轉身回了屋子,邀請百裡洛陳進去喝茶,“是要出門,但是侯爺深夜來訪,侯爺的事更重要。”
百裡洛陳不由讚歎一聲,事分得清輕重緩急,不卑不亢,不虧是李先生最得意的弟子,還是一位優秀的皇子啊。
蕭若風心裡想,就一晚,亦瑤不會生氣的吧……
天悅客棧,亦瑤同樣在等,等蕭若風,可是等了一晚也沒有人來。
次日清晨,王一行來找她時,看見一臉怨念,就差把不開心寫在臉上的人,楞了下,“怎麼,昨晚情郎沒來?”
亦瑤無語,你好歹是青城山首席大弟子,說話就不能收斂點,彆把溪雲帶壞了,王一行但笑不語,“走吧,今日我有預感,是一場硬仗。”
二人出門朝著那處小院走去。
鎮西侯府,百裡東君知道昨夜爺爺去見了那個天啟來的使者,心中愈發不安。
侯府後院的客房,蕭若風同樣一夜未眠,與老侯爺的交談中他意識到此行不管是帶一個人走,還是那西楚劍仙,情況都不容樂觀。想到和老侯爺的交易......轉身提劍出門,隻不過門口早有人在等候。
亦瑤和王一行走至院落的門口,他打了個哈欠,微微垂首,輕聲道:“青城山掌教呂素真座下首席弟子,王一行求見。”
“入”院內有一個淡淡的聲音傳來。
亦瑤就看見王一行抬手在牆上畫出了一個八卦的形狀,然後院牆之中就忽然多了一扇門,心裡有點羨慕,隨後兩人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落之中,一個一身白色長袍,滿頭白發的老人坐在那裡,跟亦瑤初見時一樣,還是在彈琴,沒有抬頭,“我與呂真人,也有數十年沒有相見了。”
“掌教真人知道先生在這裡,特命我來帶先生離開。”王一行說道。
“帶我離開?呂真人不怕引火上身?”老人問道。
王一行笑了笑:“先生怎麼是火呢?先生是利劍,天下之人都想握劍其中,而我青城山,卻隻想藏劍其中。想來搶劍的人,就來踏我們的山門,我青城山有桃木劍一千三百柄,可結陣,可殺人,儘管試之。”
老人又抬眼看向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女子,“姑娘有幾日沒來了,今日前來,也是為了帶我走嗎?”
“先生,如果先生願意,我送先生去北境,您的故人也在惦念著您,跟我走,不會連累青城山。”亦瑤說道。
“嗬嗬,你們都是好孩子啊,就是還太年輕。”老人笑了笑,“比起北境、青城山,我更喜歡乾東城啊。”
老人輕輕一揮手,對麵的石桌上多了兩杯酒,“請飲。”
又看向亦瑤,“姑娘可否把我那徒弟帶來,我有些話想跟他說。”
兩人聞言眼睛一亮,這是有戲啊,亦瑤舉起杯子一飲而儘,抬手抱拳道:“我這就去把東君帶過來。”縱身一躍出了院牆。
王一行看到亦瑤走了,手輕輕一揮,腰間的桃木劍已經飛起,他轉身看去,院落下已經站著一個滿身血汙的人了。
“無雙城,宋燕回。”王一行微微一愣,正是上次在名劍山莊試劍大會見過的那人。
“自從你們踏出第一步後,外麵不知道多少人想入這個院子。”宋燕回收回了手中的水月劍,抱拳道,“在下無雙城弟子宋燕回,拜見古前輩!”
老人卻沒有理他,隻是抬起頭看著院外的方向,若有所思。
亦瑤運起輕功飛快趕往鎮西侯府時,看到院落之外已經被破風軍控製,一身白袍的鎮西侯府世子百裡成風揮著馬鞭踏入長街,怒喝道:“此街封路,擅入者,斬!”沒有多想快速朝前奔去,自然也沒有看見有一輛馬車跑了過來。
馬車跑到了院落之前停了下來,馬車中有一人走了下來。兩側兵士全都下馬,單膝跪地,盔甲的碰撞聲清脆而莊嚴:“參見侯爺。”
百裡洛陳點了點頭,隨後馬車中又一人踏了下來,百裡成風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學堂小先生。小先生走到了那院牆之前,微微一笑,往前輕輕一推,一扇門忽然就出現在了那裡,他隨即便走了進去。百裡洛陳對百裡成風說道:“攔在這裡,任何人也不能進來。”
百裡成風點了點頭:“好。”
看到那扇門再度被打開,王一行立刻手一揮,將那柄桃木劍握在了手中,看著麵前出現的那個戴著白頭鬥笠的人,蹙眉沉思,這不是昨日和亦瑤擁抱那人,學堂的人來這做什麼。
老人歎了口氣:“終於還是來了。”
小先生摘下了鬥笠,露出了鬥笠下年輕的麵容,他笑了笑:“終於見到古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