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若寺。
雷夢殺一臉無奈地望著麵前的這兩個人:“所以說,你真的就是腦子犯渾,偷了家裡的一張地契,跑了幾百裡來開酒肆,賣酒的?”
百裡東君搖頭澄清:“我是釀酒的。這樣說才準確。”
雷夢殺又對司空長風說道:“那你就真的是無父無母,江湖浪人,隻不過恰好來到了柴桑城,恰好這裡有個地方喝酒不要錢,可以白吃白喝所以就住下來了?”
司空長風撓了撓頭:“你這麼說倒是也沒錯,就是措辭能不能稍微……委婉些?”
雷夢殺以手撫額:“天呐,我是不是腦子抽了。我還以為你們是天啟城裡派來支援,留下的兩枚棋子,還以為你們這幾日也算是掌握了無數的情報了,結果你們就真的是……過路的?所以我何必浪費自己的時間,浪費自己好不容易偽裝出來的身份,跑來救你們。我要瘋,彆攔我,我要瘋。”
百裡東君和司空長風麵麵相覷,原來傳說中的灼墨公子多言,竟然就真的是說他隻是個話癆。
“哈哈哈。”一聲女子的輕笑從門外傳來,亦瑤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頓時忍不住了,這人跟三年前一點變化沒有。
雷夢殺看著走進來的女子,“你你你,果然是你,你怎麼會在柴桑城?”
“我為什麼不能在,天下之大,我想去哪裡去哪裡。”雷夢殺噎住了。
百裡東君撓了撓頭,看著這姑娘和雷夢殺嗆聲,弱弱的開口問道“你們認識?”
“不認識。”
“認識。”
雷夢殺又跳腳,“你怎麼說不認識我,你忘了當年在劍心塚...”
“好啦,開個玩笑而已,這麼不禁逗。”亦瑤笑道。
“有人!”司空長風一驚,抱起長槍,往前站了一步。隻聽到一聲簫聲在院外響起,司空長風再往前了一步,那簫聲卻已經在他身邊了。
好快的身法。
雷夢殺倒是不慌不忙,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輕聲道:“你來啦。”簫聲驟停,那一身白衣的儒雅公子已經走進了院內,穿過了拿著長槍虎視眈眈的司空長風,直接站在了雷夢殺的麵前,正是那適才替他們阻攔白眉男的清歌公子。
“大老遠就聽到你的聲音了,你倒是一點也不擔心被人找過來。”清歌公子搖頭道,似乎對麵前這位多言公子的行為已經習以為常。
雷夢殺長歎一聲:“我暴露了自己,救了兩個……過路的。”
“嗬嗬”聽見這聲輕笑,雷夢殺捂了捂臉。
“在下百裡東君。”百裡東君急忙打招呼。
“我叫司空長風。”司空長風也收起長槍說道。
“名字都很好。”清歌公子點點頭,
“你姓百裡?你爺爺是?”洛軒問道。
“他爺爺是百裡洛陳,鎮西侯。”雷夢殺沒好氣的接道。
“鎮西侯府的獨孫?”
“你知道我?”百裡東君一愣。清歌公子笑了笑:“我有個好友,是乾東城人,小侯爺你……在乾東城可是赫赫有名啊。”
隨即看向身旁的這位覆著麵紗的姑娘,看樣子沒有打算開口介紹自己。
“她就是亦瑤,風華公子,咱們老七的心上人。”雷夢殺悄悄跟落軒咬耳朵,雖然聲音很輕了,但在場眾人還是聽到了。
亦瑤想一拳打爆雷夢殺的頭,他可以聲音再大點。
洛軒眼睛一亮:“風華的心上人?”
亦瑤開口:“清歌公子,久仰大名。”
百裡東君和司空長風也在悄悄咬耳朵,“風華公子是誰,很厲害嗎?”司空長風無語凝噎,也不想跟這傻子說話。
看著清歌公子意味深長的笑容,亦瑤摳了摳手指:“我跟風華公子,我們吧,呃,就是…”
“廢話不多說了。”雷夢殺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們的話。
四個人心中都一陣莫名其妙,心想這裡說廢話最多的不就是你嗎?
雷夢殺無視其他三人的眼神,隻是問清歌公子:“洛軒,你怎麼也來了?”
洛軒眉毛一挑:“不僅僅是我來了,他們都來了?”
雷夢殺一驚:“他們都來了?在哪呢?”
亦瑤聽見這話,眼睛亮了亮,風華公子也來了嗎,隻可惜,落軒回道“除了我趕來接應你,剩下的人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了,當然還有那個絕對不會離開天啟城的家夥,他負責在其後布局。”
洛軒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這姑娘,聽見他說那人沒來時,眼神掩飾不住的失望。雷夢殺也看到了,打趣道:“所以你是知道西南道有變故,顧劍門有難,而我們北離八公子情誼深厚,肯定會來幫忙,你來這是想見風風。”
亦瑤的心思就寫在臉上,她沒有說話,見狀,雷夢殺又開始了,“哎呀,他不能隨便出天啟,你可以去天啟找他呀,風風可是在等你呢。”
她還是不吭聲。
“天啟城裡的那一位是誰?”百裡東君忍不住問道。雷夢殺冷哼了一聲:“自然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風華公子了,這 位姑娘的,恩..”
亦瑤思考了一下,她要不要讓雷夢殺閉嘴。
“風華替我們約了一位客人,客人好像已經到了。”洛軒扭頭看向外麵。
那裡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女子長得極美,卻麵無表情,冷漠地就像是秋夜,讓人無來由地感到一陣寒冷。
三更半夜,紅衣,隻會讓人想起索命女鬼。
洛軒上前行禮,緩聲道“晏小姐。”
那姓晏的小姐點了點頭,“灼墨公子,清歌公子,幸會。”
亦瑤起身走出了寺廟,不想再聽他們商議事情,一向很愛看熱鬨的她,不知怎的就提不起興趣了,月光如水,她聽到那人沒來時,心中還是有些難受的。
等幾人在裡麵商議完事,她才進去,跟迎麵而來的晏小姐擦身而過時,亦瑤皺了皺眉,雖然她在門口,但幾人說話也沒有刻意放低聲音,以她的內力,還是聽到了。
一個可憐又充滿仇恨的女人,她想到了當初的自己。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一直在旁觀的司空長風抱著長槍,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身影,幽幽地說了一句。
“一個失去了自己的摯愛,還被家族利用,心中隻剩下怨恨的女人,你期望她能夠給人帶來什麼好感?”雷夢殺聳了聳肩,“她要殺的可是自己的兄長!”
亦瑤聽到雷夢殺的話,“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女人。”
話音剛落,屋內四個男人齊齊朝她這個女人看了過來。
她聳了聳肩,開口問道:“你們打算怎麼幫她?”
洛軒笑了笑,伸出兩個手指:“兩個字,搶婚。”
“搶婚,誰搶?”百裡東君皺眉。
“我和洛軒,與顧劍門同為北離八公子,乃是兄弟之交,我們當然不能去搶他的親。這傳出來,北離八公子就得改名叫北離八破鞋了,至於這位司空兄弟……”雷夢殺麵露不忍。
司空長風一甩長槍:“我怎麼了?”
“江湖浪客,要搶西南道第一世家的千金,這是小說話本裡愛寫的故事,放在西南道,會被人亂刀砍死吧。”雷夢殺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望向百裡東君,“所以……”
“我?”百裡東君一愣。
“你是鎮西侯的獨孫,論家世,你比金錢坊顧家和木玉行晏家加起來還要大,論相貌,你比淩雲公子顧劍門也不差,怎麼就不能去搶婚?”雷夢殺反問道。
百裡東君搖頭:“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哦?”亦瑤豎起了好奇的耳朵。
“哦?”雷夢殺眉毛一挑。
“哦?”司空長風的長槍又是一甩。
“哦?”洛軒輕輕旋轉著手中的那朵金茶花。
“我十二歲就遇見她了,她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百裡東君臉色微微一紅。
“有多美?”雷夢殺問道。
“綽約仙子,迎風而立,是絕世之美!”百裡東君答道。
“和你身旁的這位相比如何?”雷夢殺又問道。
百裡東君抬眼認真的看著亦瑤,亦瑤也在看他,想知道他如何回答。雖然麵紗覆麵,但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眼睛亮如星辰,舉手投足間隱隱有一股貴氣,不難看出麵紗下也是位絕色美人。
“金銀如何和美玉相比?”百裡東君選擇不得罪人,反問道。
那這意思就是她長的不如那姑娘美了,亦瑤眯起了眼,百裡東君突然感覺到後背汗毛直立,“就是…總…總之,我心裡已經有人了,我不能去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