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1 / 1)

【這說明秦二會給韓信寄果乾,韓信還敢挑三揀四。】

【無花果乾、葡萄乾,兵仙吃得真好啊。】

【看時間這些水果都是邦子哥剛從西域帶回來,農科院還在苦苦研究怎麼栽培呢,兵仙就已經在吃成品了。】

【我也覺得葡萄比無花果好吃,四舍五入我和兵仙品味一樣,驕傲!】

【因為農科院無論怎麼栽培,葡萄都沒原產地的好吃,於是韓信後來又打下了西域(確信)。】

【沒毛病!】

【吃貨果然是第一生產力。】

【巴克特裡亞的芝麻、孔雀王朝的芒果、塞琉古帝國的椰棗、羅馬共和國的蘋果!吃貨終將征服世界!】

【啊?不是秦二早就盯上了西域,才讓劉邦帶使團先去西域各國合縱連橫並繪製地圖嗎?】

【老實人,孤立你。】

啊?

秦朝和羅馬是一個時代的嗎?

孔雀王朝應該是古印度。

巴克特裡亞、塞琉古帝國又是什麼地方?

嬴雲曼貧瘠的曆史和地理知識同時受到了挑戰。

但問題不大,她隻要記得七大洲四大洋大致在哪就行。

居然是派劉邦去了西域,她之前還尋思不是武將的劉邦怎麼封的王。

她可不是招安就給封王的人。

但天幕這些話給嬴雲曼造成的最大影響,是口齒生津。

倒不是秦朝沒有水果,而是兩千多年前的水果,那味道……唉。

雖然清楚西方的水果現在應該也好吃不到哪裡去,但她看到這些熟悉的名字就已經被勾起了曾經的記憶。

嬴政發覺秦二越發肖似自己。

他一統六國,秦二就要吞匈奴、滅西域、劍指極西之西。

最終功成。

………

王朝、帝國、共和國!

糾纏王離的將領們望著天幕上後綴不一的國家,眾人皆是狂喜。

匈奴才多大點地方,能獲得多少軍功?

趁著眾同僚疏忽,王離抓住機會翻牆逃離。

這地方不能待了!

大父、阿父都有滅國之功,他王離又怎能不繼承家族傳統!

………

劉邦撓頭。

“吾出使西域?”

他不是軍功封王?

“合縱連橫……劉君有蘇秦、張儀之功!”

蕭何曹參難掩激動。

不同於戰場上廝殺的武將,謀士為之心馳神往的文臣自然是推動合縱聯盟,迫使秦國十五年不敢出兵函穀關的蘇秦,以及與蘇秦針鋒相對、嘔心瀝血四處遊說瓦解齊楚合縱的張儀!

劉邦尋思片刻,發覺他確實沒有周勃樊噲的勇猛。

隻是……

“吾居然是以文事封王?”

………

“韓信為了吃食去攻打西域?”

有理解能力堪憂的秦人無比震驚。

“……要不你再理解理解?”

能看出秦二野心的秦人隻能委婉地提醒朋友,因為不想變成天幕要孤立的“老實人”。

“秦二世對韓信恩寵如斯。”

更多人卻是感慨秦二對韓信的縱容。

韓信的所作所為足以讓任何君王厭棄,唯有秦二對他毫無芥蒂,甚至如此禮遇。

縱有以男女之情進行揣測的人,也不敢說出來。

女帝有淩雲誌,燕雀豈敢以泥汙之!

………

韓信唇線緊抿。

以忽略對無花果乾、葡萄乾的好奇。

君上如此禮遇,信唯以戰功報之。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韓信視秦二為亦君亦友,自然不會再把她的信當成試探。於是在後麵收到秦二的示愛信後,糾結(我猜的,說不定沒糾結)不久就答應了。】

【但這其實是場烏龍。】

【不!我不信那是烏龍!那就是秦二的示愛!】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啊啊啊啊啊女帝的示愛都這麼霸道!】

【啊這霸道……嗎?不是浪漫嗎?】

【雖然很傷漫星黨的心,但這確實是場烏龍。】

【因為這段話在單獨的一張小紙箋上,和秦二的信並非一體。】

【更重要的是,這段話它不僅不是秦二親筆,還是印刷體。】

【經史學家考證,有至少17張在鹹陽及周邊出土的紙箋與這張同材質同大小同印刷母版。】

【能留存至今18張之多,可見這種紙箋在鹹陽有多盛行。當時正值鹹陽商家自發為西南蠻設郡舉辦慶典,也就是如今七夕節的前身。】

【那也不能說明是烏龍啊!說不定就是秦二塞進去的呢!】

【問題是秦二還在信裡跟韓信爭辯奶茶是甜的更好喝,你家示愛這麼不講究嗎?】

【彆人是彆人,秦二她可真不一定會講究。】

【可這紙箋是男版啊,女子示愛的版本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秦二總不能拿著男版去示愛?】

【誰知道呢?】

【抬杠就沒意思了。如今的共識就是意外:秦二和韓信的私下通訊走的民道,是由宮女送到驛站再封裝信匣,過程中紙箋誤入其中。】

【我倒覺著這種意外就像是上天在促成這樁婚事,甜度爆表!】

【每次看漫星同人文都超期待看到這段,尤其想看秦二收信時,看到韓信回應她“示愛”時的反應。】

【這得多寵兵仙才能將錯就錯啊。】

紙箋、印刷,看來造紙術是成功了。

現在的“紙”指的是以絲為原料的縑帛,明顯無法作為平民示愛的廉價媒介。

如果不是“七夕節的前身”,這有理有據得嬴雲曼都快相信紙箋隻是是場意外了。

果然是她一手操辦。

假如韓信不願意成為帝夫,這些“疑點”就是退路。

為退路專門引導鹹陽商家舉辦慶典——

不對,應該是在設置退路時剛好可以引出七夕節,不然還沒必要搞這麼麻煩。

她能想出數種操作更隱蔽還更簡單的方式。

但這場“策劃”並非全然是算計,從爭論奶茶是甜的更好喝可以看出來。

她若隻是算計韓信的感情,根本沒必要起任何“爭論”。

………

西南蠻設郡?

李信眼睛一亮。

難道他不在匈奴戰區,是在西南?

雖說心潮澎湃,但李信又為雲曼公主的膽大妄為心驚。

就算是陛下,也不敢說同時南北兩地開戰啊。

………

嬴陰嫚成婚數年,膝下已有兩個孩子。

可在看到天幕時不由得小聲驚呼。

世間竟有如此良緣!

果真是上天促成的婚事,不然怎麼會這麼巧合,還偏偏巧合得雙方都對彼此有意!

半晌,她轉過身,紅著臉吟誦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公主夫婿愣了一下:“我知道啊。”

嬴陰嫚心涼了半截。

好在帝婿總算反應過來,連忙道: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秦律管不著帝女帝婿的夫妻偶語。

嬴陰嫚這才轉身,笑意吟吟地與夫婿對視。

………

在通俗小說還未出現、言情小說更是如長夜的秦朝,這樣的“故事”可以俘獲世間一切有情男女。

無論男女老少、地位高低、財富多寡、學識有無,都在極力記下這兩句詩歌。

“山有木兮出自《越人歌》,野有……”

試圖順勢教導弟子的老師卡住了。

秦律: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

“老師,怎麼了?”

老者撫著胡須,眼中泛起淚光:“再等等、再等等,以後你們就能學了。”

收斂好情緒,老者開始教導學生《越人歌》。

私學也為秦所禁,但隻要求老師身為官吏,沒要求隻能教秦法。

儒家在大秦也有博士七十餘席。

………

大秦文盲率本來就高,《詩經》又是禁書,絕大多數人在記憶“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時根本意識不到那是禁語。

秦吏想依法處置,人手也不夠他們把轄下所有文盲都抓一遍。

何況人家現在還不知道那句話是出自《詩經》,真要去抓人,那不成他們宣揚禁書了?

秦吏間商議片刻,縱有極其重視律法之人,也隻能選擇稟告上官。

秦法責眾,但不能是全國的眾。

像蕭何曹參這樣的秦吏,那就完全不帶管的。

如果是秦二要禁書,他們或許還得考慮一下仕途。

這明顯就是秦二要放開禁書,他們又怎麼會去違逆君上的決定?

………

秦二要打破《挾書律》。

李斯盤桓片刻,見陛下麵色如常,便將打好的腹稿儘數抹去。

《挾書律》就是他提出的,以禁止儒生以古非今。

陛下因儒生淳於越主張分封製而怒,故而采納他的建議。

但如今秦二不是公子扶蘇。

公主封王都不封地。

這《挾書律》再無存在的必要。

雖然李斯有些悵然,但隻要想到公主以他有大才保下他的性命,還要以《秦憲》確定大秦以法治國,這點悵然也就隨風而散。

儒學綱常主張“男尊女卑”,公主的性格又像極了陛下。

儒家自身難保。

………

“這是越人對我楚國公子子皙所唱的歌。”

和想要自立為王的項羽不同,曾是楚將的項梁對楚國極為懷念。

項羽不喜讀書,無法理解叔父怎會因一句詩潸然淚下。

見侄子麵露茫然,項梁也不勉強:

“罷了,罷了……這樣也好,也好。”

《越人歌》的傳唱,意味著即便再無楚國,世人也會記得曾有楚國。

楚國有公子,為越人所傾慕。

………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韓信本能地想要避開陌生而奇異的感覺。

他不喜歡失控。

然而秦二不是他能避開的人。

那是他已認定的君主,是他剛認識的友人。

還將成為他的妻子。

韓信眼中微光逐漸灼然。

他已做好以天下為聘、求娶帝女的準備。

【更巧的是當年十月,冒頓帶著殘部西遷,大秦提前吞並匈奴。】

【正應了秦二那句:“匈奴未滅,何以家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