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開啟,光影變動,殷水兒頓住手上的動作,抬眼看向門外。
她下意識站起來,頭腦一陣木然。
像個受驚的小倉鼠,小嘴微張著縫隙,呆呆的不說話。
“還在——”也許是她的幻覺,她覺得站在門邊的殷禦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絲緊張的試探。
殷水兒水亮的眼睛迷茫地看著他,心裡還有一陣無所適從,她要怎麼解釋她這個穿越重生事件。
因為她已經進行了死亡登記,沒有手機,身份和銀行卡所有似乎都被注銷,根本外出不了。二哥殷珩好像已經接受了她穿越重生的現實,沒有把她當成鬼魂或者其他什麼怪物,這幾天都是二哥殷珩在安排她的生活。她從二哥那裡得到的消息是殷禦從三天前就一直在昏迷不醒,沒有想到今天他突然就出院回到了這裡。
“我是殷水兒……我趕潮流穿越了……你相信嗎?”殷水兒乾巴地說道,她感覺有點尷尬,又有點對自己這種習慣性怯弱的忸怩模樣感到懊惱。
她看到殷禦邁著長腿一步步地走過來,門口照射進來的光線被他高大的身體一點點遮擋住。
一種奇異而複雜的感覺從殷水兒的心裡湧現,她感覺他那冷峻的麵龐似乎沒有了記憶裡的森寒沉冷,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樣的違和感覺。
在她疑惑而呆滯的瞬間,眼前高大的男人已經屈身,雙臂有力地環住了她的腰身。
腦海中似是什麼斷線的珠子在乒乓掉落,殷水兒感覺自己心跳速度驟然加快了很多,她聽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
“大哥——”她猛然把男人推搡開,側身後退向一邊,“你乾嘛!”
親吻穿越之後,殷禦的這種莫名其妙的觸碰行為出現了好幾次,而且這次的眼神看起來,還那麼的奇怪,有一種讓人感覺熾烈而黏糊的不自然感。
如果他們以前是那種關係親密的兄妹關係,所有的行為都不會讓她覺得奇怪。但是明明以前大哥那樣冷酷不苟言笑,目光根本不會分出分毫在她身上,況且她還得知自己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她感覺一種油然而生的彆扭,說實在的,她感覺大哥現在像個行為怪異的神經病。
殷禦對她的反抗似乎並沒有什麼不悅,他好像突然間又調整回了印象中的模樣,神色如常地看向她。
“你剛才說,穿越?”他的目光裡帶著探尋。
殷水兒點點頭。
“如果我說,我也趕潮流穿越了呢?”殷禦聲音低沉而帶有磁性。
“啊?——”殷水兒呆呆地張著嘴巴,這個,這個還能這樣穿的嗎?
殷禦看著女孩吃驚的模樣,和記憶中的樣子如出一轍。
“嗯,我從未來穿越回來的。”殷禦沉穩而堅定地說,他其實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未來,他隻是意識轉移到了這個時空。
“啊?那……那……呃——我從過去穿過來的——”殷水兒茫然,她想問未來怎麼樣。
“過去……好像很久遠了,好像就在前幾天……”殷禦微眯了一下狹長的眼睛,似乎思緒陷入了混亂,然後眼神很快又變得清明。
“那未來我會怎麼樣?emmm……未來我和你熟嗎?”殷水兒問出口之後,又感覺一陣尷尬,因為過去殷禦從前對她那種漠然無視的態度,他們之間那樣的生分,未來的對方也許根本也不會在意到她會怎麼樣。
“很熟,未來我們會結婚。”殷禦說道,他的目光注視著她,好像在說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
“嗝——”殷水兒感覺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敲了一記,平靜的聲音嚇得她不禁打了個嗝,如果她恰好在喝水的話,早就被嗆出了一地。
他好像在嚴肅認真地說什麼天方夜譚。
她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身後的畫架被她倉亂的動作後掀在地,發出“啪”的聲音,她又條件反射地一跳轉身往後看。
殷禦上前,大手扶住了驚亂不安的她,深邃的目光一直沒有從她身上離開。
殷水兒重又條件反射想要推開,但是對方卻沒給她機會。
“你胡說!”殷水兒的臉憋紅,她覺得殷禦果然變成了神經病。
“我們很相愛。”
“閉嘴。”
“我們可以現在就去結婚。”
“神經病。”
“你現在已經死了,和我結婚我會給你一個新的身份。”
殷水兒感覺一陣恥辱:“不用新身份我也可以活著。”
“你的自然人和社會人身份都沒有了,死亡報告已經在係統上認定,全世界都知道你死了。”
“那又怎樣?”
“出現在大眾視野裡你會被當成實驗體拿去生物實驗室做研究。”
“我……我躲起來還不行嗎?”
“你難道不打算查清楚你的死亡真相了嗎?”
“……你不是從未來回來的嗎,你知道誰殺的我嗎?”殷水兒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
“不知道。”堅定而理所當然的回答。
“……”真沒用的穿越。
“小水兒,呆在我身邊。我們結婚吧。”殷禦環抱著的力度在加深,帶著一種繾綣的意味,殷水兒感覺一種難以掙脫的壓迫和窒息,她用力掰著對方禁錮的雙臂。
“再抱一會兒,萬一你又跑了怎麼辦?”殷禦對聲音似乎有些疲倦。
殷水兒頓住,片刻她感覺自己被一個高大的身體傾壓過來,對方好像無力地快要暈倒了。
男人突然放開她,撐向一旁的牆壁,甩了甩腦袋,似乎為了保持清醒的神誌。看著殷禦冷硬的麵龐,恍惚感覺剛才他剛才的行為和言語像是自己的幻覺。
殷水兒快速與他扯開了距離,目光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容易變得虛弱。
殷禦嘲弄地扯了扯嘴角,他似乎又恢複了一些能量。
“嗬——這是穿越的代價嗎?”
殷禦抬頭看向她,神態溫和:“無所謂,呆在我能看見的地方就好。”
殷水兒對對方說的話感到莫名其妙,收音機此時沙沙的,又切換了一個新的播報內容。播報的正是已故的殷水兒在殷驍新劇發布會上出現的“幽靈直播”事件。
“各位聽眾朋友們,接下來歡迎收聽一則娛樂快訊,我是主播安然。今天,娛樂圈發生了一件堪稱‘現象級’的驚悚事件,引發了全網的熱議與震動。
就在剛剛落幕不久的當紅男明星殷驍新劇發布會上,出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布會現場直播過程中,正當殷水兒神采奕奕地介紹新劇亮點時,舞台後方的巨大幕布上,竟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形。隨著時間推移,這個人形愈發清晰,現場觀眾和直播間的網友們驚呼聲不斷——那赫然是此前墜樓的女插畫師殷水兒。
據現場目擊者描述,殷水兒的‘身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姿態縹緲,緩緩朝著殷驍走去。殷驍似乎也有所察覺,他先是疑惑地看向幕布方向,隨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恐懼。而在‘身影’即將觸碰到殷驍的瞬間,卻又突兀地消失不見,隻留下一片混亂的現場和驚恐的眾人。
然而,事情還遠沒有結束。麵對記者們潮水般的提問,殷驍的情緒似乎徹底失控。當記者們簇擁上前,將話筒和錄音設備懟向他,追問他與已故插畫師的關係以及這詭異直播事件的真相時,殷驍突然暴怒,他伸手猛砸麵前記者的設備,攝像機、錄音筆被紛紛掃落在地,現場一片狼藉。
這一係列事件迅速在網絡上發酵,引發了輿論的軒然大波。網友們紛紛在社交平台上發表看法,有人對幽靈直播事件感到恐懼和好奇,猜測這背後是否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也有人對殷驍砸設備的行為表示譴責,認為他作為公眾人物,如此衝動實在有失風度。這起幽靈直播和打砸設備事件究竟會如何發展,我們將持續關注,為您帶來後續報道……”
收音機播報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傳到殷水兒的耳中,隻覺得震驚,她什麼時候出現在殷驍的直播現場了,她剛才明明一直在這裡,之前還看了一陣對方的直播。
這則新聞對於殷水兒來說像是又一個幻覺,感覺事情變得越來越魔幻起來。
“你需要一個新的身份。”殷禦在一旁繼續強調,“你的墜樓案已經和殷驍進行捆綁營銷,如果你繼續以殷水兒的身份出現在大眾麵前,必然會引起更大的轟動。有可能會被禁閉起來做生物實驗研究,也可能會引來幕後的凶手進一步加害你,如果你現在這個身體再次死去,你還能再一次穿越重生嗎?”
殷水兒也想過如果她這個身體在這裡再次死掉後麵會怎樣,也許會回到過去,也可能會徹底死掉,她不敢賭,但是,但是這個人為什麼偏偏要和她和他結婚!
“沒準我還要整個容呢?”殷水兒幽幽地說了一句。
“好。”
“?”
——
“整容不行,她的身體現在不能受到任何外部損傷。”殷珩冷靜的聲音傳來。
殷水兒詫異地看向門口清雋的男人。
“我需要水兒和我去做一些實驗。”
殷禦轉頭目光森冷地看向他:“你想做什麼?”
“憑空重生的帶著獨立意識的個體,難道不讓人感到疑惑與震驚嗎?”
殷水兒頓時感覺身體一僵,二哥本就是個生物物理學家,所以他現在是想要把她當成他的實驗數據,想要借此研究好讓他在他的科研領域更上一層嗎?
而且二哥從來都是那種專注從容埋頭科研的冷淡性格,她接受了所有人對她生前的無視和死後的漠然,但是她還是害怕重生後被他當成冷冰冰的實驗品,當成像小白鼠一樣的研究對象……
一種冷酷而悚然的感覺襲上她的心頭,她想立刻逃離他們的視線,腳步不自覺後退。
似是光影閃爍、燭光搖曳,殷水兒的身體突然由實到虛變換,似乎馬上就要消失在他們的視野。
她的意識即將褪去,殷水兒看到有兩個身影快速地衝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