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1 / 1)

“來不及細說了,我已經遣散了那裡的百姓,宋樾,你快跟我走。”

韓風竹急急忙忙地拉著宋樾就要往外走。

“我也去。”

甘青川總覺得這人有點不對勁。

“我去就行了,監察司也要有人留守,”宋樾溫和地笑了一下,“況且,打不過我還能跑呢。”

宋樾說完便跟著韓風竹出了門,一路向南。

天色漸晚。

滕淇坐在馬車上百無聊賴地打起了哈欠。

為著這蜘蛛精,她可是一路都沒敢入睡。

不過這蜘蛛精倒也安靜,她還以為這連殺十五人的魔頭這一路上都會作天作地。

不對,魔頭?

滕淇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昨晚出現在山林裡麵的是這隻大蜘蛛,所以他們就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才是幕後凶手,但他身上根本沒有魔氣。

書上說,不管人還是妖都可入魔。可這一旦入了魔,那他在必然會使用魔力,眾所周知魔力一定是黑色的。

但在昨晚的打鬥過程中,這蜘蛛精分明用的是綠色的妖力。

魔族修為高到一定境界是可以隱藏周身的魔氣,但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魔力的顏色。

看來這隻蜘蛛精根本不是殺人凶手而是抓人凶手。

這樣就能說得通了,怪不得全城搜查魔族卻毫無收獲,原來倆人是分工合作的。

滕淇此刻氣得有些牙癢癢,她輕輕敲了敲腦門,這腦子怎麼關鍵時候總是用不上啊。

她現在隻祈禱那幕後黑手彆趁機殺去監察司,還有那三人千萬要老老實實地團結互助,尤其是韓風竹不要搞分裂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然而事情卻並不如她所願。

宋樾進了山林後就和韓風竹走散了。

起初他並不在意,孤身一人繼續往山林深處走去。

隨著天色越來越晚,山林也被一片漆黑籠罩,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宋樾停下了腳步,抬頭向上看去。

今晚的夜色黑的有些不正常。

他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眉心微顰,一點一點地回想進了山林後的異常。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宋樾不動聲色,凝息撫上劍柄,向後望去。

不知何時,他走過的地方被一團黑霧籠罩,其中還透著絲絲紅線。

黑霧見他轉過身來,還凝出了一條“胳膊”對他擺了擺手,像是在向他問好。

空氣仿佛凝固在此時,宋樾怔在原地,瞳孔猛地一縮。

他竟絲毫沒有察覺有東西跟著,這魔人的修為起碼比他高兩個境界。

握在劍柄的五指用力得指節都有些泛白,宋樾緩緩地向後退去。

忽然背後傳來一股推力,宋樾踉蹌著跌入了黑霧之中。

這是什麼情況,宋樾微微皺眉,難不成蜘蛛精半路逃跑了。

“你也有今天,宋樾。”

黑霧外傳來韓風竹怨毒的聲音。

“這魔族修為和你那好師尊不相上下,現在沒了滕淇,你就在這裡等死吧。我會旁觀到你死前最後一刻。”

“至於你的遺言,就留著下輩子再說吧!”

“你還是先想好自己的遺言吧。”

一道慵懶的女聲傳來:“我隻說可以讓你回去帶人過來,沒說你能走。”

“什..什麼?你耍我?”

接著黑霧向前擴散,將韓風竹一並吞噬進來。

宋樾定了定心神,開始打量眼前的景象。

內裡仍舊是山林的模樣,就像是被霧氣籠罩一樣,隻不過這霧氣是黑色的而已。

還好,他並沒被傳到什麼稀奇古怪的地方。

一團火紅色霧氣浮在宋樾麵前,逐漸幻化成人形。

那女子身材高挑,穿著一襲暗紅色織錦長袍,眉眼狹長,眼尾上挑,還帶有一抹紅。

她向前走了兩步,俯下身來瞧了瞧宋樾,忽然又伸出兩指輕佻地抬起了他的下巴左右擺弄。

“怪不得你旁邊那位道友一被我抓住,就迫不及待地要向我貢上你。你這等姿色我都有點不忍心殺你了。”

她鬆開手指,轉過身去,佯裝苦惱地望向夜空:“可是若不殺你,那我就沒的吃了。不然這樣,你早點投胎來找我好不好?”

“呸,你這妖女,不是說好我把他帶來你就放過我嗎?”

“再囉嗦就提前送你上路。”

宋樾已經大致猜出了事情的走向。

韓風竹巡查山林的過程中不慎被這女魔頭抓住,為了活下去,他竟想以命換命的法子,於是宋樾就被帶到了這裡,奈何這魔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

有了昨晚的經驗,宋樾決定搏一搏。

他不動聲色地向腰間摸去,並未摸到佩劍,難道是被這女魔頭拿了?

他抬起頭來看向那女子,佩劍並不在她身上。

難道是他被韓風竹推進來時,佩劍被甩到了一旁?

宋樾低垂著頭,眼神卻向四周飄去。

終於在他身後左側大概兩米的位置發現了他的佩劍。

現在要尋個合適的時機讓他拿到佩劍。

“敢問閣下是何方高人?”

“吾乃魔域第十二城的副城主風嫿。”

“敢問副城主,昨晚的蜘蛛精和你是一夥的?”

“什麼一夥不一夥的,他連我的小奴仆都算不上。”

宋樾怔了一怔,沒太明白這意思。

“哈哈哈。”

風嫿轉過身,輕佻地對著宋樾揚了揚嘴角。

“我的魔器是同心結,能看到每個人身上的情絲。”

“不是那種誰和誰是天生一對才有的情絲。我這種情絲,就連你喜歡誰,你心悅誰都能看的清楚,一點點喜歡也會有喲。”

宋樾明白過來了,這什麼蜘蛛精還有屍體上的魔氣,原來是兩個人團夥作案。

起初他還以為是蜘蛛精入了魔。

“蜘蛛精喜歡你,你看到了情絲,所以你去讓他幫你做事?”

“聰明。作為獎勵,我也幫你看看你的情絲。”

說著,風嫿伸出右手,一枚同心結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心。

她向其中注入魔力,不久後,同心結亮了起來。

“沒看出來呀,小帥哥,我還以為你是什麼無情無欲的修仙人呢。”

她伸手向宋樾眉間一點,一根極細極細的紅線出現在了他的心口,線的另一端很快就飛出了山林,像是飛往他們來金陵城時經過的路上。

很快,同心結上浮現了一個女人的麵容,正是滕淇。

宋樾麵色有幾分古怪。

他對滕淇居然有這種想法?

“哈哈哈。”

風嫿愉悅地笑出了聲,看來他還是愛而不自知的那一類。

“好了,現在讓我們看看你心悅的小女孩會不會也心悅你。”

她往同心結裡的‘滕淇’注入魔力,但滕淇身上並無紅線,非常乾淨。

“哈哈哈哈,還是你有意思啊,暗戀了一個修無情道的?”

“不過不用太傷心,你的情絲極細,應當是沒多麼大的感情,可能也就一顆藍莓那麼大。”

韓風竹聞聲走了過來,看到同心結裡麵的人影,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狂笑不止。

“叮。”

劍刃相接的聲音在山林中回蕩。

多虧韓風竹前來擋住了她的視線,宋樾才能順利地拿到佩劍。

拿起長劍,宋樾便飛身而上,淩空劈向風嫿。

風嫿像是早有防備似的,側身退讓,接著反手一記截劍,接住了宋樾的攻擊。

“你惱羞成怒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你問我第一句話的時候,”風嫿輕蔑地笑著。

“你們修士的修為若是到了合體期,就不再需要通過眼睛的觀察來了解對方的動向,你們的神識和靈氣會幫你們注意方圓百裡的動靜。我們魔族也同理,我的修為若是放在你們這裡,應當是合體期大圓滿。”

“也就是說我很早就注意到了你的小動作,但捕獵遊戲嘛,還是要獵物反抗才更有意思。”

宋樾此時臉色有些難看,沒想到他自以為的小聰明從一開始就如此完整的暴露在了對方麵前。

但現在也容不得他退縮。

宋樾忽然對著風嫿身後大喊一聲:“韓風竹!”

“又來,我可不會像那隻愚蠢的小蜘蛛一樣給你...”

一柄長劍沒入了風嫿的身體,直抵宋樾身前。

韓風竹一劍捅穿了風嫿的心口。

“嗬嗬嗬嗬,倒是我低估你們了。”

風嫿陰惻惻地笑著,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我有心留你們多活一會,不過既然你們這麼急著投胎,那我就如你們的願。”

風嫿的眼睛瞬間變成紅色,胸口插的長劍被紅線絲包裹起來,逐漸被腐蝕。

宋樾心道不好,準備向後撤去。

不料風嫿動作更快,她長劍一掃,兩人便被她強橫的魔氣甩出了幾米。

喉嚨裡傳來一陣腥甜,一口血從宋樾嘴中湧了出來。

他掙紮著站起身,卻隻能支撐著長劍,半跪在地。

風嫿像幽靈般飄到了他麵前,站在半空中,緊盯著宋樾。

“你那師兄方才同我說,你是魔域第一城城主尹修的兒子,你的根骨對我修煉是大補之物。”

“尹修死前確實和一個正派女子有個孩子,傳聞中修仙人和魔的後代對魔族人而言確實是大補之物。但你身上並無魔氣,我也不好判斷。”

她像是真的在為這個問題煩惱。

“不如這樣,我先殺了你,再剔除你的根骨,來看看你師兄的話是真是假。”

宋樾不可置信地看向韓風竹那邊,後者隻是對他挑釁地笑了一下。

他不明白,為何韓風竹要對他如此大的惡意。

從他當年初入宗門開始,他這位大師兄帶給他的隻有無窮無儘的欺辱與謾罵,哪怕是到了現在,也要先讓他死。

不過,韓風竹怎麼知道他是人魔混血?

一陣掌風襲來,宋樾被迫停止了思考,身體向後飛去,直接撞斷了身後的幾株樹木。

他倒在地上,鮮血不斷地順著唇角流下,浸濕了他的長袍。

身體像被撕裂開來,痛的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放寬心,很快就過去了,不會讓你痛苦太久。”

風嫿雙手快速結印,一縷魔氣出在了她掌心。

魔氣越滾越大,逐漸幻化成手掌,竟直接抓起風嫿的劍,刺向倒地的宋樾。

眼看著劍尖離他越來越近,宋樾咬緊牙關,強撐著站起身來,但依舊無法行動。

或許是天命如此。

宋樾緘默地迎接著死亡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