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代價VS幽靈直播(1 / 1)

潔白的燈光毫無保留地傾灑在實驗室裡,每一個角落都在明亮的燈光之下纖毫畢現。

身形清瘦的殷珩身著一襲整潔的白大褂站在實驗台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著兩份分析報告。他那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細碎的劉海下,一雙專注而深邃的眼睛正在注視著報告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分析結果,衣角隨著他翻頁的動作輕輕擺動。

殷珩的眉頭漸漸皺起,薄唇緊抿。

大哥殷禦已經在醫院昏迷了三天,殷珩手中的正是醫院給出殷禦的醫療報告,還有一份是他自己檢測的殷水兒的端粒體檢測報告。

前一份報告顯示殷禦的線粒體正在異常增殖,而後一份報告卻顯示殷水兒的端粒正在逆生長,細胞分裂速度是常人的又137倍。

常年在實驗室不見天日的研究使得殷珩身上透出一種寡淡的氣質,倘若讓其他任何人看到這樣的分析結果,都不免陷入極大的震驚。殷禦的昏迷不醒,像是激烈運動之後導致身體細胞過渡耗能,而線粒體的異常增殖則是細胞能量過度損耗的補償機製。是什麼讓他突然間消耗了大量能量?如果不能抑製這種異常增殖現象,殷禦的身體有可能會出現更多難解的病理問題。

殷水兒的端粒逆生長現象和細胞分裂速度的劇增,像是一個胚胎十分詭異地在極短的時間裡迅速發育成形。

殷禦損耗的能量像是轉移到了她的身上,她重生的代價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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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彌漫在醫院的各個角落,特級VIP專護病房上輪廓硬朗的男人慢慢轉醒。白色的燈光刺激他的瞳孔,沉靜的目光微微一閃。

掃視了一眼陌生的病房,他的腦袋突然感覺一陣刺疼,大手條件反射地壓上半個前額。好似有什麼東西強橫地闖進了他的大腦,一段淩亂的、模糊的、似是而非的記憶。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那就是他本人的記憶,記憶中自己的外在和行為以及思考模式,無不切合一直以來的自己。然而另一方麵,他又相信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天裡他不曾經曆過記憶裡的很多事情。那究竟是夢還是什麼?

洶湧而來的記憶打斷了他的茫然掙紮的思考,目光夾雜著強烈的情緒,仿佛什麼東西要將他的心臟撕裂。病床上的他嘴唇微微顫抖,想要喊出誰的名字,喉嚨卻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一絲聲音。他的眼眶不知是在哪一瞬間紅的,臉頰也被不受控製的淚水打濕,呼吸急促,心臟處傳來一種難言的悲痛。

似乎是猛然想到什麼,他的目光驟然變得清明,狹長深邃的雙眼注視著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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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水兒心裡突然升起一種像是被一道無名而強烈的目光鎖住的怪異感。她猛地搖了搖頭,而後又繼續注視著殷驍正在進行直播的新劇發布會現場。

台上的所有人都化著精致的妝容身著華麗的禮服,主持人訓練有素地推進著宣發流程的。在某個記者提問環節,好事的提問者突然cue起殷水兒的墜樓事故。

“請問驍帝對插畫師墜樓案怎麼看?網傳死者是您的粉絲,事發當天正在您預備出席的活動現場附近,有消息稱您與死者的關係親密,您知道什麼關於墜樓案的內情嗎?”一個女記者在台下犀利地提問,直播鏡頭給了一個帶著口罩的女記者一閃而過的側影,而後畫麵又完整切換給了殷驍。

原本如清風般溫和營業的殷驍在鏡頭下慢慢斂起笑容,似乎有些難以壓抑的煩躁。

“網傳?據說?有消息稱?”殷驍冷笑,目光陰翳。

不管是現場的人還是直播另一端的網友都沒有見過殷驍這樣冷冽的氣場。

“任何想要借這起墜樓案進行造謠、毀謗、無事生非,造成對死者和本人聲譽損壞的不良報道的傳播,我都會嚴肅追究法律責任。”

“原來我死了這件事對他來說這麼晦氣。”殷水兒聳聳肩,沒想到一向在聚光燈下謙恭和善的殷驍竟然壓抑不住煩躁的戾氣。

“要是我出現在他麵前的話,該不會要暴跳如雷吧。”殷水兒關掉直播窗口,她光腳起身,輕輕走過去打開角落裡的收音機,順帶找來原始的作畫工具,手繪板和鉛筆。

殷水兒每次畫插畫時,總是習慣開著那台老式的收音機,機器娓娓傳來的播報聲音讓她感到心神寧靜,似乎作畫的過程更為流暢。

而另一邊,直播間的信號似是突然中斷了一瞬。隨後大家發現發布會的現場背後的幕布上,一個穿著純色連衣裙的女孩的身影一開始隻是被幾縷微光裹著,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輪廓在光影中若隱若現似有若無,而後仿佛從另一個時空中滲透過來。短短的幾秒鐘,女孩赤著腳在眾人的驚呼中穿牆而過。

現場的所有人都驚恐詫異,就在剛剛殷驍正在因為記者彆有用心的提問而冷臉回應,而後沸沸揚揚的墜樓案女主角竟突然出現在發布會現場。

殷驍轉身,女孩像是從幕布中赤腳迎麵向他走來,殷水兒的動作和行為是那樣的生動形象,在那短短的片刻之間,殷驍真切地認為殷水兒鮮活而真實地向他走來,他的眼睛倏然睜亮,震驚中閃爍夾雜著一絲難以捕捉的欣喜。他呆站在原地,就在兩人即將觸碰的那一瞬間,信號像是突然接觸不良,女孩的影像閃爍不定而後消散在大家的視野裡。

“幽靈直播”事故引起強烈的騷亂,儘管主持人最終專業地控製住了現場,網上的流言蜚語卻鋪天蓋地地襲來。

關於殷驍各種各樣的謠言、揣測以及陰謀論層出不窮。

宇宙第一顯眼包:家人們誰懂啊!我翻殷水兒之前的社交賬號,發現她有張背影照,那身形和穿搭風格跟殷驍有次被拍的機場圖超像,不會真在熱戀期吧?

小熊軟糖販賣機:救命,我記得殷水兒墜樓前,殷驍行程莫名取消了,是不是當時兩人鬨矛盾?殷驍該不會和墜樓有關吧?細思極恐……

腦子離家出走中:之前有人爆料驍帝戀愛了,會不會就是和殷水兒啊?

精神科VIP:我賭五毛錢,肯定有隱情。殷驍這麼火,背後肯定有團隊在壓熱度,殷水兒的墜樓真相說不定就被掩蓋了。

被作業逼瘋的野生網友:不信謠不傳謠,墜樓這種事,肯定是經過警察調查的,彆傳些沒影的事兒。

我真服了全世界: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倆早就在一起了,隻是一直沒公開,殷水兒墜樓是不是和這段不被祝福的地下戀情有關啊 ,娛樂圈真是水太深了。

偷月老的紅線織秋褲:家人們難道隻有我一個人感覺這個幽靈直播妥妥的人鬼情未了嗎?Be美學拉滿!講真我磕到了。

愛驍帝的第1314天:你們彆亂猜了好不好!哥哥一直是很努力很正直的人,他工作那麼忙,哪有時間談什麼地下戀情。殷水兒墜樓是個悲劇,但不能就這麼隨隨便便把不相乾的事扣在哥哥頭上,拿出證據再說話!

奶油小甜餅:拜托大家彆再造謠了,我粉哥哥這麼多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殷水兒的死和哥哥沒有任何關係,哥哥根本不在案發現場,私下和殷水兒也沒有過任何接觸和交集。

女媧捏我時手抽筋:拜托什麼人鬼情未了幽靈直播,肯定是對家故意放的全息投影,這年頭還鬼啊神的,哥哥這麼多年兢兢業業一路綠燈,某些人早就紅眼急了。

……

網上亂做一團,發布會結束,殷驍被現場記者粉絲層層圍堵,經紀人和工作人員在一旁試圖辟出一條通道,然而沒有成功。殷驍陰沉著臉,周身的戾氣終於爆發,直接打砸了前麵記者的設備。

全息投影。

殷驍也是這樣認為的,仿佛是什麼專門針對他的陰謀,以往那些無聊的娛樂圈算計和毀謗,他從來沒有當回事。而這次,從殷水兒突然死亡的那一刻開始,所有關於她的炒作和新聞都讓他感到煩躁,就有一種,躲在暗處的敵人利用殷水兒的事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騷擾。

那個總是在角落裡默默無聞的、安靜怯懦的笨蛋小丫頭,他從前每每看到那樣的她總是莫名的升起一種刻薄的鄙夷的戲弄之心。

明明沒有任何血緣關係,而他們的父母卻拚死保護她,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也勒令他們以後一定要照顧好她。

說來諷刺,她的吃穿用度從來少不了,然而兄弟三人誰也沒有關注過她,她那種總是怯懦的畏縮的卻又總是充滿期待的愚蠢模樣,好像把他們當成她生命的全世界似的。

現在那個愚蠢的小老鼠在大家都不知道的角落默默地死了。一開始他覺得自己並不在意,但是那些沒有下限的營銷號自媒體,背後不知名的對手,反反複複對這個事情進行炒作、編纂,對殷水兒的私人生活毫無底線地挖掘、曝光、編排。明明一個總是習慣於安安靜靜的小丫頭,死後還要和他捆綁在一起,經曆像他長期所經曆的那種無限的造謠和誹謗。

一種莫名的煩躁和戾氣讓他難以壓抑,他發現根本沒有人真的在意關於她的死亡真相,而隻是把她的死當成他的花邊娛樂的邊角料。

關於殷水兒的死是意外還是他殺,誰也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覺得不管她的死是意外還是他殺,都是一場針對他本人的陰謀。隻是那個愚蠢的礙眼的小丫頭,就那麼輕易地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血肉模糊,真沒用。

“幽靈直播”的熱度居高不下,殷驍打砸設備的新聞又接踵而至。

彆墅裡的殷水兒正專注地構思著插畫的內容,彆墅外車輛的引擎聲再次傳來。

殷禦輕輕推開書房半掩的門,柔和的光線從窗外灑在秀麗清雅的女孩身上。殷水兒坐在畫架前,她垂著頭,幾縷碎發從耳側滑落,發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眼睛專注地盯著麵前的畫紙,手中畫筆不停遊走,時而輕點,時而勾勒,神情沉醉,仿佛整個世界都隻剩下她和眼前的畫作。屋內安靜極了,隻有筆尖摩挲紙張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