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上一封來自母親沈懷鈺的絕密消息躍入他的視野。
【橫渡升維計劃即將展開,關注神跡集團的異常行動。】
沈昭的心頓時一沉。他一直懷疑神跡集團在推動遊戲化進程,而現在,他的家族顯然已經關注到了這一點。
蘇蘊會不會也知道?
但他無法直接在這間裝有監控的房間裡問出這個問題。
於是,他隨意地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探尋:“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蘇蘊眉頭一挑,嘴角的笑意未變,但眼神瞬間冷了幾分。
送她回去?探她的口風才是真的吧?
沈昭沒有掩飾自己的試探,蘇蘊也沒有掩飾自己的厭惡。
“沈調查官的工作效率挺高的,才剛做完筆錄,就這麼關心證人的安全?”她淡淡地笑了笑,起身將椅子往後推了一點。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沈昭沒說話,隻是微微眯起眼,像是在衡量她的反應。
蘇蘊轉身離開,步伐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她已經越發確信沈昭站在神跡集團那邊。
——這人,不值得信任。
兩天後,蘇蘊收到了網友小劉的消息。
【大佬,我幾個朋友去永安縣玩,結果一整天都聯係不上,電話打不通,甚至連社交賬號都沒更新……這太反常了。】
她眉頭微蹙,迅速回了一句:【有人報警嗎?】
對方很快回複。
【報警了,調查員說是通訊故障,派人去查了,但……】
消息框停頓了幾秒,像是小劉在猶豫該不該繼續說下去,過了片刻,才發來一句話——
【但根本沒人回應,警備廳的人去了就沒了下文,甚至連新聞都沒有。】
蘇蘊的指尖微微收緊。
在這個遊戲化的世界裡,“失蹤”這個詞已經變得不再單純,尤其是當官方都選擇沉默時。
她敲了敲手機屏幕,思索片刻,發過去一個簡短的問題:
【他們去永安縣,是為了什麼?】
消息秒回。
【他們是為了遊戲的事情去的……】
蘇蘊的瞳孔微微一縮。
遊戲。又是遊戲。
原來,小劉和張莉回去後,在匿名論壇上發帖講述了他們在橫渡見到怪物的經曆,沒想到帖子瞬間成為爆貼,一群“同樣經曆過異常事件”的網友紛紛湧入,激烈討論遊戲化降臨的可能性。
但帖子沒撐過幾個小時就被徹底封禁。
評論區所有留言被清空,所有討論的賬號都遭到禁言。
就連網友們私下的討論群,也在同一時間莫名消失。
沒有任何警告,沒有任何解釋。
——他們的聲音,被某種力量徹底抹去。
為了防止自己也失去聯絡,小劉和張莉和部分網友交換了私人通訊號,甚至在橫渡的一家酒吧裡成立了“遊戲降臨俱樂部”,一個隻允許“親身經曆者”加入的秘密聚會。
他們試圖聚集所有目擊者,拚湊出完整的真相。
他們不再相信“官方的解釋”。
他們想要親眼看清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那些失蹤的朋友,就是最好的例子——
當現實開始遊戲化,普通人連求助的資格都沒有。
蘇蘊微微眯起眼,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冷靜地分析著現有信息。
——通訊中斷,人員失蹤,官方刻意壓製消息。
短短幾個字,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她心底的警鈴大作。通訊和人員同時消失,這不是普通的突發事件,十有八九是“副本降臨”了。
橫渡市附近,還是一個縣城級彆的地點……
蘇蘊的思維快速運轉,下一秒,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靜謐鎮。
前世,她在遊戲化世界存活了多年,自然記得這個名字。
死亡率超高的高級副本,靜謐鎮。
上一世,她也通關過靜謐鎮副本,但那是在副本攻略已經成熟、各大公會研究透徹之後,她跟隨隊伍跳過了大量探索環節,直接擊殺BOSS,拿到獎勵通關的。
而這份詳細的攻略,是由當時人氣最高的上榜強者——許長風免費發布的。
目前,這位“強者”是橫渡市的市長。
過去,蘇蘊和許多普通人一樣,曾無比感謝許長風。畢竟,他不僅發布了大量免費攻略,還曾組織過玩家營救隊,幫助過無數新手度過危險的副本。
在許多人口中,他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英雄,一個真正的“人類守護者”。
但現在,蘇蘊回過頭來仔細推敲,許長風的“慷慨”背後,似乎藏著一層精心布局的算計。
——橫渡市的遊戲化進程,比其他城市更快。
——神跡集團在橫渡的擴張,比任何地方都更加野蠻、更加瘋狂。
——橫渡的政商體係,早已被神跡集團滲透,幾乎是他們最重要的實驗基地之一。
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一個掌握生殺大權的市長,真的會甘心成為普通人的“領路人”,無償為新手鋪設攻略?
如果他不是無償呢?
如果他是神跡集團的一部分呢?
蘇蘊的指尖緩緩停下,心中已有了答案。
——許長風,他不隻是市長,極有可能是神跡集團最重要的合作者之一。
他曾被譽為最強的玩家,是站在人類巔峰的戰鬥者,但在遊戲降臨後,他卻選擇了站在“資本”和“實驗”的一邊。
許長風沒有阻止橫渡的瘋狂實驗,反而成為了背後的推手。
現在,靜謐鎮降臨,神跡集團會做什麼?許長風又會做什麼?
蘇蘊低頭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微微一笑,眼底卻沒有半點溫度。
——無所謂,反正她這次,是來拿回主動權的。
與此同時,沈昭也收到了極其糟糕的消息。
“沈隊,小李失聯了。”
沈昭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陡然冷了幾分。
調查員李新知,前兩天剛被派去調查永安縣的異常情況,臨走前還在警備廳抱怨過任務太無聊,甚至調侃這次的調查估計隻是虛驚一場,揚言回來的時候要沈昭賠他五個月餅。
但結果——
他的終端信號在永安縣消失了。
更致命的是,他所攜帶的異化探測器在失聯前曾短暫傳輸過一個信號——副本已形成。
副本……真的降臨了。
“有沒有嘗試聯係?”沈昭沉聲問道。
手下調查員的臉色有些難看:“試過,通訊完全被切斷,衛星圖像也無法解析那個區域。”
“官方什麼態度?”
“封鎖了消息,稱之為‘臨時戒嚴’。”
——戒嚴?
沈昭冷笑了一聲,“戒嚴”這兩個字幾乎已經成為了“副本已失控”的官方委婉說法,他見得太多了。
而這一次,連警備廳都不再有直接的調查權限,說明情況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棘手。
“而且……”手下停頓了一下,語氣低沉,“永安縣的家屬們已經圍過來了。”
憤怒、焦急、絕望的家屬,圍在戒嚴線外,試圖衝破封鎖。
他們的眼神裡帶著痛苦,帶著質問,帶著無力。
“我的兒子昨天才跟我通話,為什麼今天就聯係不上了?”
“你們警備廳到底打算什麼時候給個說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災害還是……還是那些怪物?!”
沈昭站在人群之外,神色沉鬱地看著這一切。
這些人是普通人,他們不懂遊戲化世界的規則,他們隻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家人。
但官方不會給他們答案,隻會用沉默將他們的質問一次次壓下去。
與此同時,網上已經有不少人嗅到了異樣,各種陰謀論、恐慌性言論開始瘋傳——
【永安縣整鎮失聯?某些人是不是在隱瞞什麼?】
【橫渡的副本又來了?這次是不是徹底失控了?】
【有人看見軍方的特殊部隊已經進入永安縣,看來問題不小。】
【這幾年,每次有異化事件,最先消失的都是老百姓,而官方永遠是最後才承認現實。】
沈昭劃過這些信息,最終深吸了一口氣,將終端扣上。
他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輿論了。
他更擔心的是,小李和他的調查隊……是不是已經凶多吉少。
當沈昭終於抵達永安縣外圍時,他看到了遠比想象中更加糟糕的場景——
一堵巨大、不透風的鋼鐵牆,將整個永安縣徹底圍了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警戒線,而是一道機械鑄造的封鎖屏障,上麵鑲嵌著神跡集團的標識。
——神跡集團,已經先一步行動了。
沈昭心頭猛然一沉。
“這不是普通的副本封鎖……他們在裡麵做了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觀察著可能的突破口,腦海中思索著進入的方法。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不遠處的陰影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悄然潛伏,試圖尋找另一條進入的路徑。
蘇蘊。
她同樣也盯上了這裡。
兩人目光相接,空氣微微凝滯了一瞬。
沈昭收起終端,嘴角扯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緩緩走向她:“看來,你也對這個副本感興趣。”
蘇蘊眯了眯眼,低聲道:“沈調查官,你該不會又打算‘送我回家’吧?”
“放心,這次我是來找人的。”沈昭語氣平靜,“而你——也想進去,不是嗎?”
蘇蘊沒有否認,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彆礙事。”
“嗬,”沈昭輕笑一聲,語氣淡漠,“那就一起吧。”
不管怎樣,蘇蘊最終還是和沈昭等調查員一同進入了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