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猛然睜開眼,熟悉的街道映入眼簾——
一瞬間,她的呼吸凝滯,心臟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攥緊,連血液的流動都停滯了。
這……是夢嗎?
可她的身體很輕,沒有傷口,沒有血泊,沒有灼燒的痛苦。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顫抖地觸碰自己的臉頰,溫暖的,活著的。
她記得自己死了。
熊熊燃燒的烈焰,焦灼的空氣,副本崩塌時的轟鳴回蕩在耳邊。
“任務完成,終止清理程序。”
冷漠的電子音在腦海裡回響。
隊友的驚叫聲,求救聲,逐漸被淹沒在係統倒計時的嗡鳴裡,最後隻剩下一片無邊的寂靜。
她死了。她應該死了。
可現在,她坐在熟悉的長椅上,陽光透過行道樹的葉片,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車輛川流,榕樹下的小販討價還價,孩子們嘰嘰喳喳地排隊放學。
——距離遊戲入侵,還有六個月。
她的指尖收緊,冰涼的汗滲透掌心。
這不是夢。
她真的重生了。
六個月後,小販或許會變成枯靈,這條街道甚至可能崩塌成深淵。
而她,必須活下來。
上一世,她死在神跡集團的陰謀裡。
任務目標:帶回異化之地某低級副本中的“特殊植物”。
她曾疑惑,一株低級植物到底多珍貴,值得神跡集團組建專業隊伍橫穿異化區?
直到任務完成,一切真相浮出水麵——
哪裡有什麼特殊植物?那分明是一枚覺醒石!
遊戲降臨後,普通人隻能靠覺醒石轉職。當時,市麵上根本無覺醒石流通,它就是一塊逆天改命的籌碼!
神跡集團怎麼可能讓他們活著回來?
就在她奪得覺醒石的瞬間,副本出口陣法驟然觸發,火光衝天。她甚至懷疑,探本小隊裡有人與神跡裡應外合……
重生一周後。
麗景苑。
蘇蘊租下一間公寓,遠離市中心,環境優美,適合修養。
更重要的是,這裡毗鄰神跡集團開發的5A景區——麗水森林公園。
她上輩子的葬身之地。
她站在陽台上,視線落在遠處森林的輪廓上,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幾乎掐入掌心。
那裡……是她的埋骨之地。
她閉上眼,往日的畫麵浮現腦海——
“快!撤退!撤——”
“臥槽!出口怎麼消失了?!”
隊友的驚叫聲還回蕩在耳邊,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血腥味,她的喉嚨充滿鐵鏽味,腿上被枯靈的爪刃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她記得副本出口處的傳送陣突然崩毀,紅色的係統提示音瘋狂閃爍——
【副本規則變更:任務失敗,所有玩家將被清除】
她瘋狂地朝出口奔跑,然而腳下的土地開始塌陷,神跡集團派遣的“清理者”站在崖邊,冷冷地看著他們掙紮,沒有伸出一根援手。
“神跡集團……”
他們的任務不是回收,而是“讓他們死”。
下一秒,火焰吞噬了一切,烈焰灼燒她的皮膚,她的軀體從高空墜落,血液沸騰,骨骼碎裂。
……然後,她就醒在了六個月前。
蘇蘊猛地睜開眼,手心已經被汗濕透。
她盯著麗水森林的方向,目光逐漸冷下來。
這一世,她不會重蹈覆轍。
她要在這片埋葬她的土地上,徹底撕碎神跡集團的陰謀。
遊戲入侵的消息曾被嚴密封鎖,普通人毫無察覺。
她的心臟仍然跳得很快,仿佛生怕這一切隻是夢境,下一秒就會再次被遊戲規則碾碎。
但她不能讓恐懼束縛自己,不能浪費這六個月的時間。
迅速調整呼吸後,她打開筆記本,熟練地寫了一個爬蟲程序,監控“遊戲入侵”“裂縫”“異化”等關鍵詞。
她前世直到遊戲入侵的第三個月,才聽說過“裂縫”這個詞。
那時,一個名叫【避難者聯盟】的神秘組織在黑市上兜售“異化區的實時情報”。可惜太過昂貴,她所在的小隊負擔不起。
當時網絡上還曾短暫流傳過“裂縫目擊者”的匿名帖子。
但那些帖子很快就消失了,發帖者無一例外地下落不明。
當時,她的隊長說:“這些信息根本無從證實,可能隻是都市怪談。”
但她現在知道,那些目擊者是真的。
他們是少數能在“裂縫穩定之前”看到異化痕跡的普通人。
她必須比神跡集團更早一步掌握這些信息。
夜晚,麗水森林公園
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林間枝葉交錯,微風裹挾著泥土與草木的清香,溪流潺潺,蟲鳴悠揚。
她站在一塊熟悉的巨石前,緩緩放下背包。
在四周的樹上綁好攝像頭,連接隨身WiFi。
這樣,一旦異化生物出現,她能第一時間察覺。
距離遊戲入侵,還有五個月。
五個月來,訓練的成果終於顯現。
肌肉線條緊實,身體力量與協調性提升,步伐更輕盈,動作更流暢。
但她仍保持警惕,每晚都來巡查麗水森林公園。
直到——
黑暗中,它出現了。
一隻灰色、乾枯瘦小的怪物,皮膚如枯木龜裂,空洞的眼眶透出野獸般的凶性。
它弓身,齜牙,嘶吼。
蘇蘊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眯起眼,觀察它的行動軌跡。
她記得,前世她第一次遇見枯靈時,幾乎沒有反應過來。
當時她剛覺醒,仍然是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麵對怪物時不知所措,隻能胡亂揮舞手裡的匕首。
結果,她被枯靈直接撲倒,鋒利的爪刃撕開了她的手臂,她拚儘全力掙紮,最終還是靠隊友拚死救下。
可現在——
她握緊短刃,腳步微調,瞳孔微微收縮。
【枯靈的弱點在脖頸,它的攻擊方式是先撲擊,後撕裂。】
她計算著它的起跳高度,待它躍起的瞬間——
嘭!
鏟子落下,灰塵四散。
【叮!成功擊殺枯靈,經驗+2】
她收回短刃,心跳平穩。
和前世不同,這一次,她根本不需要被動挨打。
經驗,是她最寶貴的武器。
【遊戲世界正在侵蝕現實……】
【係統同步中……】
【歡迎進入《永恒紀元》】
【——世界已然蘇醒,曆史仍在書寫。】
【——黑暗在低語,群星在窺視】
【你,是否已準備好,踏入不朽的輪回?】
【玩家編號:ETH00000001】
【覺醒已開啟。】
【請玩家角色命名。】
“夜晚上山挖坑”
【命名成功。】
【叮!檢測到您為第一位登錄玩家,獲得先驅者禮包*1。】
【叮!檢測到您為第一個殺死敵對目標玩家,獲得先驅者禮包*1。】
兩個發光的精致包裹落到蘇蘊手上,她並沒有立即開啟,而是裝入登山包中。
等到午夜,她在副本入口外連殺三隻枯靈,回到出租屋,打開個人麵板——
【人物:夜晚上山挖坑】
【等級:Lv.0(4/10經驗)】
【職業:無 (待覺醒)】
【體質:5,智力:10,精神:8 】
【技能:無】
【狀態:無】
她依次打開禮包——
【叮!獲得覺醒石1、基礎經驗書、儲物腰帶】
【叮!獲得新手職業武器(覺醒職業後解鎖)、基礎經驗書、金幣100】
金色的光暈在黑暗中微微閃爍,蘇蘊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物品。
一時間,她有些恍惚。
她真的回來了。
這不是幻覺,也不是瀕死時的大腦幻想。
她真的……殺死了一隻怪物,並獲得了獎勵。
前世的她,第一次進入副本時,被怪物圍攻得狼狽逃竄,最終還是靠隊友掩護才僥幸存活。
但這一次,她隻用了兩秒,就解決了一隻枯靈。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指尖仍微微發顫。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拽緊手中的儲物腰帶,把所有戰利品一股腦塞進去。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計劃進行。
她終於,開始掌控自己的命運。
但她不能大意,不能讓“重生”帶來的微弱興奮,模糊她的理智。
活下去,比一切都重要。
【儲物腰帶】
品級:精良
效果:額外提供10格儲物空間(可升級),每格可疊加99件物品
極為罕見的空間物品,也意味著她可以囤積物資,為即將到來的末日做準備。
麵板上,職業一欄的【待覺醒】三個字幽幽泛光。
蘇蘊望著它,終於有了重生的實感。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光幕。
這一刻,她的心跳比任何時候都要快——但不是興奮,而是難以抑製的怒意。
她上輩子,沒有資格選擇職業。
她閉上眼,往日的畫麵瘋狂地在腦海裡翻湧——
“你的體質太低,精神力不夠穩定,直接覺醒職業的風險太大。”
“建議你加入【半職業者計劃】,植入能力模塊,以確保你能存活。”
“放心,我們提供貸款,藥劑費用你可以分期償還。”
神跡集團研究所,她坐在狹窄的病床上,手腳被皮帶固定,冷光燈下,一名穿著白色實驗服的男人對她微笑,溫和得如同在勸她買保險。
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簽下協議,毫不猶豫地接受能力植入,因為他們沒有彆的選擇。
她當時也是其中之一,甚至還心存僥幸,覺得“半職業者”起碼能活下去。
但她不知道,這不過是另一個牢籠。
“我們不培養你們成為‘戰士’,你們隻是消耗品。”
“你們的職業不會進階,沒有技能樹,你們唯一的作用——”
“是替真正的職業者去送死。”
任務發布後,他們被丟進死亡率極高的區域,像實驗鼠一樣測試未知的副本環境。
神跡集團給他們的能力看似強大,但並非真正的“職業”——他們沒有升級機製,沒有技能成長,甚至無法靠經驗強化自身。
他們被剝奪了一切“成為強者”的可能性,隻能依賴集團提供的藥劑和後續改造。
而當他們不再“有價值”,藥劑供應會立刻停止,等待他們的隻有異化、腐爛、死亡。
她上輩子的貸款賬單,像一根無形的鎖鏈,死死地將她束縛在神跡集團的剝削體係裡。
她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集團的資產,一個隨時可以被銷毀的“工具”。
那時候,她望著那些手持技能書、不斷變強的職業者,心底升起過無數次絕望和憤怒。
但她無能為力。
“這一次……我不會再被操控。”
她猛地睜開眼,眼底翻滾的情緒逐漸平息,隻剩下一片冷意。
麵板上,三個職業選項浮現——
【召喚師】——操控異界生物,為己而戰。
【法師】——掌控元素之力,撕裂天地。
【女巫】——解讀禁忌符文,扭曲規則。
前兩個,都是她上一世無法觸及的職業。
但【女巫】……
這職業從未出現在神跡集團的職業手冊裡,她甚至從未聽過有人成功覺醒【女巫】。
——隱藏職業?
還是,某種被集團刻意抹去的職業?
這一次,她不會再做工具人。
她嘴角微揚,輕聲道:
“女巫。”
霎那間,錯位感襲來。
遠處街道上的行人,影子微妙重疊。
一隻鴿子撲扇翅膀,但動作像是被延遲了一拍。
——規則,正在被改寫。
遊戲,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