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明月皎皎,星漢西流。
海上孤舟一片,孤燈一點。
一個身影突然現身,伸手拿起放在窗邊的太陽能小夜燈。
“還缺什麼嗎?”
穆姂提著燈,在船屋內轉了一圈。
“這裡,這裡再加一個簾子!”
“對,還有這裡。”
穆姂回頭,視線順著飛白的身影,落到了船艙大門前。
【門簾:布料×4】
她熟門熟路地確定好位置,一鍵安裝。
現在的船艙,已經大變樣了。
船頭的矮小木門被拆掉,換成了一扇厚實的雙開玻璃大門。
踏進尖頂船屋,迎麵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原木色的低矮長方形茶幾。
茶幾下的深色地毯上,隨意擺放著兩三個方形和圓形的鬆軟坐墊。
右側靠牆處是一個開放式廚房,規模不大,但設施還算完備,蒸籠、烤箱、抽油煙機等等,一應俱全。
可惜,她特意安裝的太陽能發電板積攢的電量太少,想要放開手腳使用還要再等幾天。
緊挨著廚房的是一個精致的儲物櫃,櫃內有300個格子,可調節冷熱,儲存食材,正是穆姂之前製造的那一個。
廚房對麵,左側靠牆處,則是一個L型的布藝落地沙發。一個多寶閣緊挨著貴妃榻,隔在客廳與臥室之間。
但這還不夠,另有兩片可以活動的素色布簾,從屋頂垂到地麵,嚴嚴實實地隔斷整個空間。
臥室左右各有一扇長方形的大窗戶。
左側窗沿和同樣高度的床頭櫃上,堆著奶白色的毛毯鳥窩,可以有效防止飛白不慎掉下來。
床頭櫃旁,是一張1.8×2米的大床,光禿禿的木板上,隻有穆姂特意製造的一張淺綠色床單。
右側窗台上,擺著一盆未發芽的薄荷,窗戶下方,則是一張窄窄的書桌和一把靠背椅。
為了防止空間不夠用,書桌上方的牆壁上,還安裝了一兩排置物架。
最後便是和臥室相連的船尾了。
船尾沒做太大變動,保留了最開始的矮小木門,以及左側的方形窗戶。
但從左側牆角將窗戶包進去,占據了船尾大半空間的小隔間,就是廁所了。
略顯狹小的空間內勉強留出馬桶、洗手池和淋浴的地區,至於洗衣機,隻好放在廁所門外了。
“這下不缺什麼了吧?”
穆姂將小夜燈放在床頭櫃上,走出屋子。
“嗯嗯,沒問題了!”
飛白追出來,停在穆姂肩上。
“裝修也太費材料了,幸好我之前開了好幾個材料包。”
穆姂挽起褲腿,坐在船邊上,將雙腳探進溫涼的海水中。
現在已經快到零點了,剩下的人形時間她也不怕浪費。
“下次就該升級漁船了。”
“材料的話,我看看,木材×1500,植物纖維×750,金屬錠×600,橡膠×50,油脂×120,玻璃×20。”
穆姂將飛白抱到大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它的翅膀。
“其他的材料倒還好說,缺的不是很多,收集起來也容易。”
“但需要的金屬一下多了二十倍,肯定不能指望像現在這樣,每天開箱子。”
穆姂自言自語,手下動作不停。
“飛白,你說島上會有鐵礦嗎?”
飛白不耐煩地咂咂嘴,掙紮著在穆姂懷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應該沒有吧?我是沒見過有人類采礦的。”
“但是,那個鐵房子裡有很多金屬呀。”
穆姂將滑下去的飛白摟了摟,將下巴抵在它的腦袋上。
“飛白說得有道理。”
“榨油的機器應該能回收不少金屬,再不行我之後就拆了房子,找找有沒有鋼筋。”
穆姂百無聊賴地仰著頭,雙腳在海中來回踩水,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嘶——”
“什麼東西!”
穆姂猛地收回雙腳,整個人向後倒去,飛白也撲騰著翅膀飛到一邊。
她剛才好像踢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左腳還被狠狠地蜇了一下。
穆姂屈膝而坐,光腳踩在甲板上,就著月光仔細檢查了一番。
她的左腳踝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紅痕,有點腫,看起來像是被什麼細長的東西抽了一下。
穆姂擰起眉頭,在心中喚起個人麵板,同時手指輕觸紅痕。
“怎麼了?你沒事吧?”
飛白嚇了一跳,連忙跳起來,拍拍翅膀,趕到她身旁。
“沒事兒,沒有傷口,問題也不大。”
穆姂看著自己腳踝上的腫痕一點一點消失,笑著擺擺手,安慰了飛白一句。
【你受到了未知生物的攻擊】
“果然是被蜇了。”穆姂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東西啊?這麼凶。”
說著,她又看向其他數據。
【生命:96/100】
【精神:25】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數據又跳動了一下。
【生命:98/100】
【精神:23】
“嗯?什麼閃了一下?”
穆姂揉揉眼睛,重新看向麵板。
【生命:100/100】
【精神:21】
這不對吧?!
穆姂瞪大了眼睛。
她剛才明明看見生命值掉了4點,但怎麼又一下子漲了回去了?
還有精神值,怎麼也扣了4點?
【您已免疫本次毒素傷害。】
“這是什麼意思?”
穆姂收回恢複如初的左腳,盤腿在地上,一手搭著膝蓋,一手托著下巴,喃喃自語。
“難道是因為,木頭沒辦法中毒嗎?”
就在她陷入思考的時候,船舷邊傳來一聲奇怪的輕響。
穆姂不再多想,順勢起身跪坐在船邊,雙手扶著船沿,將腦袋稍稍探出,望向海麵。
一個很漂亮的半透明泡泡靠近了。
這個泡泡半個身子露出了海麵,晶瑩剔透的浮囊上,一個泛著熒熒彩光的背峰輕輕撞上了木舫。
原來是水母!
穆姂眼皮一跳,飛快起身,揣上飛白,退開幾步,遠離了船邊。
雖然她不認識這種水母,但這種花裡胡哨的一看就是劇毒。
更彆說她剛在還收到的係統提示。
“快看,是一隻水母誒!”
飛白剛才也學著穆姂的樣子,好奇地探出了脖子,自然看到了那隻水母。
它跳上穆姂的肩膀,語氣格外興奮。
“我還沒見過這個品種的呢!”
穆姂點點頭,扶了飛白一把:“小心點,彆掉下去了。”
“水母大多是群居,這裡恐怕不止一隻,我們離遠一點。”
這話說完沒多久,又有幾隻水母排著隊從水下鑽了出來。
緊接著,一隻又一隻,一團又一團,熙熙攘攘,擠擠挨挨,都蛄蛹著傘帽,四散開來。
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
一時間,水母們竟順著水流,自然而然地連成一片,鋪滿了附近的整個海麵。
月光下,水母們緩緩浮動,背峰迎風輕顫,在大片銀紗曼舞的海麵上,劃出一道道混著彩光的透明筆鋒。
穆姂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水母的活動軌跡,看著眼前的絢爛美景,在心中無聲讚歎。
不過,水母群怎麼突然活躍起來了?
是因為她闖進這片海域,驚擾到這群水母了嗎?
還是說……
“哇,好多魚!”
飛白的注意力全然不在美景上。
它興奮地大叫起來,爪子下意識地狠狠收緊,翅膀驟然張開,來回拍打了幾下。
“哎呦!”
“飛白你乾什麼!”
穆姂痛呼一聲,注意力瞬間轉移。
“爪子輕一點啊!”
“還有翅膀!你的翅膀纏住我頭發了!”
飛白一愣,爪子立刻鬆開,翅膀也不再亂撲。
“啾?”
“啾什麼呀?”
穆姂瞪了飛白一眼,反手捋過自己亂糟糟的中長發,小心翼翼,一根一根地從羽毛上解開。
飛白僵成一團,爪子也不敢用力,鬆鬆地立在她肩上。
不料,一個大浪當頭打來,船身微晃。
飛白爪子也不敢用力,一個沒站穩,連帶著穆姂,和她還沒徹底解開的頭發一起,直直地倒向甲板上。
一人一鳥頓時滾作一團。
“啾嗷嗷嗷——”
“誒,彆動!”
一番手忙腳亂,穆姂終於將自己和飛白分開。
飛白縮著脖子立在甲板上,爪子動了動,將不小心拽掉的黑色頭發,偷偷往肚子下麵藏了藏。
她撇了飛白一樣,哭笑不得地站起來,手指飛快劃拉幾下,將頭發理順,又從手腕上拉下一根皮筋,三兩下紮了一個單邊側馬尾。
穆姂這才抱起飛白,手指輕點長喙:“你呀,你呀!”
她抬手將格外心虛的飛白放在沒有頭發的一側肩膀:“這下就好了。”
“下次小心一點啊,隻要彆太用力,以我現在的身體素質,根本不擔心你那爪子。”
飛白訕笑一聲,重新在穆姂肩膀立穩,討好地蹭蹭她的臉頰。
“那你的頭發……”
穆姂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屈指敲了一下飛白的腦袋。
“罷了罷了,也怪我沒有把頭發紮起來。”
“你剛才說,看見了好多魚?”
聞言,飛白立刻提起精神,語氣興奮地用一邊指著海麵。
“對對對,好大一個魚群。”
“哦?我看看。”
穆姂放下飛白,重新變回木舫,將視角調轉到水下。
夜晚的海麵下黑漆漆一片。
如果是其他人,估計是看不清楚太多東西的,但穆姂就不一樣了。
變成船靈後,她不論是視力,還是視覺範圍,都一下提高了很多。
現在,暗藍色海水依舊十分清澈,但不知道是不是穆姂的錯覺,她隱約感覺,浮遊生物比之前多了不少。
但這不是重點。
海麵下,到處都是水母絲線一般,細細長長的觸手,順著水波的流動,這些觸手彼此交織,形成了一張細密的不規則大網。
忽略隨處可見的小魚小蝦,觸手網中,一個龐大的魚群正在橫衝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