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祖母是這般反應,薑青黎心底裡最後一絲對親情的眷戀消失殆儘,這薑家她一定要脫離出去!
有王三在,薑青黎不怕眼前的三人將她屈打成招,她的話也逐漸不客氣起來:“父親生前就被你們步步算計,眼下他死了你們都攪得他不得安寧,想占了他的院子和鋪子,你們休想!”
“薑青黎我告訴你!你爹還在的時候,這家產分成了三份不假!可房契始可是牢牢抓在老太太手裡的,我們薑家的院子自然不會便宜了彆人!”趙氏臉上抑製不住的得意,“要怪就怪你爹沒本事,沒留下個男丁守住這份家產。”
趙氏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她的父親,薑青黎忍不得一點,不再顧及禮義廉恥平等創翻所有人:“那就彆怪我一紙狀書告到開封府,好叫世人知道知道薑青雲這個秀才有個強取豪奪的惡霸娘親,有個是非不分偏袒偏私的祖母,至於您這位薑家族長名聲臭不臭不知道,但是這頂帽子您怕是戴不下去了!”
趙氏是個沒腦子的潑婦,聽到“開封府”三個字就叫嚷開了:“報官就報官,我們還怕你不成!”
薑家老太太也是個抓不住重點的,聽見孫女要報官抓自己,當即掄圓了拐杖要打死薑青黎這個不孝子孫。
有這樣的豬隊友薑家族長頭痛不已,他心中惱火還得製止眼前的鬨劇,如果薑青黎真的去遞了狀紙,壞了他的名聲是小,萬一因此讓青雲在考官麵前留下不好的印象,青雲就算再有才學也登不了大雅之堂,更彆談什麼光宗耀祖了!
這官司打不得!
薑家族長使出了畢生的威嚴才將跳腳的婆媳二人按壓住,兩個蠢婦連其中的利害關係都想不到,張口就是誰怕誰,他現在甚至有那麼一絲絲為青雲擔憂,就算薑青黎不去告,他的名聲也會因她們受累。
為了穩住薑青黎,薑家族長隻好做出讓步,提出讓薑青黎將院子借給青雲幾年。他才不在意這個院子是誰的,橫豎不是他的。
趙氏可不願意讓到嘴的鴨子飛了,她率先提出了反對,這院子必須是她家的。
一時間,同一戰線的二人反而先乾起了仗。
一連串的變故早在薑青黎意料之中,她也並非是要報官,她就是要離間二人,好在她提出解決辦法的時候,有人能製衡住一心盯著房子的二嬸。
“我要守住父親的心血,二嬸要平分大房家產,所以我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薑青黎道。
此時,意見不合的二人也安靜下來。
薑青黎:“我出錢將這間院子買下來,有了銀子堂哥可以進書院讀書,有先生指導定要比自己溫書效果好。”
薑家族長摸著自己的絡腮胡,能進書院學習自然是好的,事半功倍。
可趙氏眼界沒那麼長,青雲高中光耀門楣著實不假,但那主要是哄著族長來助她收回家產的,她才不在乎門頭上發不發光呢,她看重的是臨街的這間房子,能給青雲做婚房!
薑青黎知道趙氏心中所想,無非就是眼饞父親開鋪子掙的錢,所以她說出了一個趙氏極為心動的價格:“二百兩,我買下這間房子的房契。”
薑青黎開出得價格很誘人,趙氏雖有些心動,但是她還是鐘情於實實在在的房子。
薑家族長將她拉至一旁:“你蠢啊!這二百兩比市場價高出了整整五十兩!你又不似薑大有本事,得了鋪子也是租出去,就算租出去五十年也掙不來二百兩啊!”
趙氏:“可是,青雲日後成婚沒有婚房咋辦?”
族長:“你還真是蠢,他日青雲高中,朝廷自然給他發房子,那裡用得著你準備的!”
族長:“你用這錢將青雲送進書院,再多買些書,青雲名次越靠前,分得的房子越大!”
族長一臉為你好的表情讓趙氏固執的己見有所鬆動,她可以答應,但她薑青黎能拿的出這二百兩的巨款麼。
“眼下我確實沒錢,但是我可以給二嬸打欠條,二百兩銀子分期五年,利息高於市場半個點,五年時間定將賬目還清!”薑青黎又拋出一塊兒肥肉,她就不信貪財的趙氏不咬鉤。
要說剛剛趙氏還不情不願的,現在她徹底知道她該選擇哪一邊了,現在市場上借貸的利息是一點五,再加半個點是兩個點,二百兩分五年還清,光利息她每年都多得四兩,還是將房契賣於她劃算!
薑青黎給出的利潤讓癡迷於光宗耀祖的族長都眼紅,不過隻要能說服趙氏將青雲送進書院,他也算目的達成。
生怕薑青黎反悔的趙氏催促著薑家老太太回家拿了房契,薑青黎則委托王三去請了房管處的官爺。
薑家老宅雖近,但是翻找房契廢了一番功夫,兩波人近乎是同時返回小院的。
雖然還完債還剩下不少銀子,可那銀子薑青黎有彆的用處,所以她一文錢都沒提前拿出來,房子的本金加上利息一共是二百二十兩,算下來薑青黎每年需還四十四兩,她提議過年那一個月容她喘息一下,其餘十一個月份月還四兩,趙氏也不為難她,答應了。
在房管處官爺的見證下,薑青黎打下欠條,官爺將原先的房契作廢,在新房契中歸屬人的落款處赫然寫下了“薑青黎”三個大字。
隨著官爺的筆放下,薑青黎一直提著的心也落回實處,這間房子是父親心血,她甘願用自己最稀罕的銀錢來換。
薑青黎和趙氏二人分彆將新房契和欠條收入囊中,一齊站在門口目送官爺離去。
趙氏捏著荷包裡的欠條,另一手扶著老太太樂樂嗬嗬地往外走,得了遠比房子價值高的多的銀錢,她怕是高興得好幾天睡不著覺。當然,這銀錢她也不怕老三家的來搶,將老大的房子要過來給兒子讀書是老太太同意了的,老三家有意見就儘管找老太太鬨。
將房子換做銀錢也好,她不識字特意讓官爺看了欠條上的內容,收債人那一欄寫的是她趙春花的名字,這二百多兩可是她自己的錢。
薑家族長背著手走在二人前麵,背影裡儘是得意,他薑家即將要出一個狀元那是何等的光耀門楣!
薑青黎也是高興的,能和薑家斷絕關係,使再多的銀子她也願意!更讓她開心的是手中的房契,古代人到底沒見過都城的房子漲價有多凶,幾年過後這邊的房價必然翻倍。花二百一十二兩在都城南部買了一個一進式四合院,她穩賺好不好!
周圍鄰人雖先前被趕了出去,但都為了看熱鬨圍在藥鋪門外沒走,房管處的官爺一來一去,原本囂張跋扈的趙氏也樂嗬嗬的,好奇壞了,難不成這薑大的家產真讓她占了去。
薑青黎不緊不滿的澄清,她打了欠條將父親的家產買了下來,自此後她薑家藥鋪與城南薑家一刀兩斷,薑家藥鋪不日後重新開張,還懇請他們多多關照。
薑青黎自立門戶,王三自然為她開心,但又心疼她小小年紀獨自討生活,所在在薑青黎提出讓他幫她找蓋房的泥瓦匠時,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還主動挑起了監工一職。
王三回去之前,執意要將趙氏摧毀院牆重新蓋起來才肯走,薑青黎以後期還要重新蓋為理由製止了很多次,可沒有什麼效果。
顯然,王三這是在保護她,生怕沒有院牆不安全。薑青黎將這份愛護記默默記在心裡,他日王三一家有難她定會鼎力相助。
夜裡,薑青黎仔細盤算了一下自己還完王家莊的債務後剩下的銀兩,賣藥一共掙了二百兩,還債用去了一百三十二兩,加上昨日幫彆人開藥掙了三兩,她現在手裡還有七十一兩銀子。
這七十一兩銀子,薑青黎簡單規劃了一下,她得拿出五十兩來修繕這個曆經討債砸搶、嬸娘拆牆的破房子,十幾兩用來修整將日後要開的藥鋪,添置幾個放藥的櫃子,還要將月底還二嬸的四兩銀子提前留留出來,能剩下供她日常開銷的銀子所剩無幾。
而且京城開銷大,光吃喝一個月都得用去二三兩,看來在月底之前月底她必須得將藥鋪重新開起來,並且能正常運轉,有進帳。
簡單規劃好這幾日的行程,薑青黎才安心的昏睡過去,大抵是生前寫實驗計劃習慣了,非得提前計劃好了她才能睡個踏實覺。
第二日清晨,薑青黎早早就睜開了眼,今天是修繕房屋的第一天,她得將自己的設計安排同泥瓦匠們說清楚了。
王三帶著修房班眾人到的時候,薑青黎已經將自己的需求寫在了紙上並貼在了需要施工的地方。
正屋的修繕首當其衝,雖說這幾日天氣好不曾降雨,單是晚上漏風屋頂掉土渣這一點就已經讓輕微潔癖的薑青黎頗為頭疼。她還計劃著將自己的閨房搬到正屋的次間去,她原先住著的西耳房,房間昏暗不說還極為陰冷潮濕,舒適感實在太差。
西耳房居住條件不善,就算是設做客房讓人住著也不舒坦,所以薑青黎將父母遺物搬了進去,並開了香案,供奉父母雙親。東耳房原先是父親用來算賬的帳房,她簡單改了改,打算用做書房。
在西邊的院牆正中央,鮮豔的紅紙上寫著三個大字“西廂房”,底下還配了草圖,在西廂房南邊多畫了一間耳房,標注是“廚房”。
南邊的側門薑青黎也做了規劃,圖紙上畫著她打算加蓋一溜門房,靠西南角那裡當做淨房,門東邊那裡蓋上兩間屋子,當做下人房,萬一她日後鋪子開大了忙不過來,聘用幾個夥計也有地方住。
至於設成藥鋪的東廂房,薑青黎沒做任何規劃,父親在世的時候將整個藥鋪的布局設置得很好,冷藏區、陰冷區和常溫區一應俱全,她隻需添置幾個藥品櫃,就是她滿意的西藥鋪模樣。
整體規劃已經有了,具體要求也寫得清楚明白,蓋房班經驗豐富,有王三帶頭不多時就分好了工,薑青黎拿出二十兩銀子交予王三,讓他依著情況采買東西,不多時工人該買磚的買磚,該打地基得打地基,房屋的修繕開始動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