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在乾嘛?
江玥用力拉他,“景兄?”
朱憬懷隻感歎這人算得太準,他看了江玥一眼,她是因為身份被點破想快些離開吧。
“我覺得挺好玩的,讓他給我算一下吧。”朱憬懷讓江玥等一會兒。
江玥隻能等他。
這位算命的老頭看江玥並不是被戳穿的心虛,而是真的不信,十分狐疑地又看了一眼她的麵相。
難怪!
他轉回頭看向朱憬懷:“公子,還是算姻緣嗎?”
朱憬懷點頭。
他想看看自己和江玥有沒有緣分。
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給江玥看的流程,他不疾不徐地開口:“公子隻怕要比旁邊的小公子出身更貴重,以後更是不可限量。婚事上完全不必擔心,可以如公子所願,娶一位世家出身的賢妻。”
看眼前這位公子一下子喜悅起來,他補充道:“過程有些許波折,您未來的妻子是您命中的貴人,但現在還不便顯露真身。”
朱憬懷越聽越覺得神,請教道:“不知仙人如何稱呼?家住何處,以便小生日後日後登門拜訪。”
他不顧身邊江玥奇怪的眼神,一定要留下這位仙人的聯係方式。
這位高深莫測的仙人微微一笑,突然想起自己笑起來會顯得有些猥瑣,瞬間又收回笑容,捋著頜下的一點胡須抑揚頓挫地說道:“老夫姓徐,四海為家,居無定所。”
朱憬懷覺得此人真是仙風道骨,氣質出塵,十分熱絡地邀請:“仙人......”
“不知老人家你平日晚上住在哪裡?”朱憬懷還沒說完就江玥打斷。
那位徐半仙不覺冒犯,十分客氣地和江玥解釋:“住在郊外,老朽隨身帶著一個帳篷,夜間用來遮風避雨。”
江玥聽得皺眉:“你的錢呢?”
“那些錢自有用處,老朽早已不在凡塵之內,亦不再有俗世的欲望。”
可還是賺了錢不是嗎?江玥看不明白這個人,他的言談舉止真的很誇張,剛才算她的內容真的是亂七八糟,算朱憬懷的還算準確。
江玥又仔細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朱憬懷一遍,這人雖然穿了常服,但這衣服也是上等綢緞做的,身上還掛了價值不菲的玉佩,這老頭能看出來他出身尊貴也屬正常。
至於婚姻,沒有發生的事無從判斷,不過世家大族都講究門當戶對,朱憬懷這樣的藩王將來必定娶一位貴女,這些哪裡需要算呢?
江玥看到朱憬懷一副好騙的模樣就很頭疼。
雖然因為他好騙,自己的工作意外地好做,可看到他被彆人騙還是有些心塞。
這世上哪裡有什麼未卜先知,但看朱憬懷這個樣子,江玥也很難辦。
總不好公然嘲諷主公智商不高吧,讓主公變聰明點對江玥來說也不知算好事還是壞事。
朱憬懷看江玥發起呆來,以為她也可憐這個無家可歸的人,這人畢竟是有真本事的。
他們府上很缺人手,多一個能掐會算的也算一份力量。
江玥沒有再打斷朱憬懷的邀請,沉默坐在一旁,也算是同意了這個決定。
帶吧帶吧,帶回府裡給大家都算算,也能給王府添點樂子。
就這樣,二人空手出門,回來時身後跟著一個老神棍。
這個老頭子還背著一大堆東西。
說來因為兩個年輕男人帶著一個肩負重物的老人,這回來的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目光,承受了多少譴責。
看這位神棍跟著進王府竟然神色尋常,真的是能掐會算?
還是彆有目的?
江玥暫時不管他,任由朱憬懷去安排,隻是江玥格外叮囑朱憬懷,若要找他算什麼也叫上她,她很想跟著聽一聽。
接著她直接去找了周管家,這是府裡的管家,尤其負責府中菜蔬肉類采買的事。
府內的人都知道這位江公子在殿下心目中的分量,江公子來找,自是恭恭敬敬的,“不知江公子會來膳房,是有事吩咐嗎?”
王爺特地囑咐過,江公子需要格外照顧,在飲食上務必要精細。
再加上這位公子大多會和殿下一起用膳,膳房這邊從來不敢有絲毫怠慢。
“隻是和你說一下,那位俞公子以後會幫著膳房做采買的登記,算是多一重核算。你看著給他安排活計。”
又怕不能達到她的目的,她格外叮囑:“她之前在彆的府上做過賬房,尤擅術數,你給他安排些相關的活計,不要浪費了人才。”
周管家聽說過這位俞公子,能讓江公子專門來一趟,想必也是重要的人。
他連連答應,滿口保證一定會照應這位公子。
江玥滿意地點點頭,便離開了。
接下來一個月,廚房的采買並沒有出事,看來那個賬本不是俞閔做的手腳。
若他看到的賬本就是錯的,為何寫的過程中沒有發現呢?實在是令人費解。
很快,江玥就顧不得那位俞公子了,因為他們又收到了一封信。
這次並不是由誰送來,而是在一日清晨,侍衛開門時發現門上插著一支箭,上麵帶了一封信。
很快,這封信和箭都到了朱憬懷的書房。
這次隻有朱憬懷和江玥兩個人在,墨魎說有事要出去兩天,張邵也大可不必叫來。
朱憬懷本來有一瞬間的衝動想把徐大仙請來,但一想到江玥似乎是不大喜歡這個人,也就算了。
“販賣鐵器。”朱憬懷驚訝,他拿著信封正反都檢查了一遍,確實隻有這四個字。
江玥感受到一絲危機,“這件事越來越複雜了。”
販賣鐵器,賣給誰?私下練兵?製造兵器?賣到鄰國?
關於鐵器的事不是可大可小,而是大事和更大的事。
鹽礦?鐵器?
“隻是因為能賺錢嗎?”太子不會真的愚蠢到這種地步吧。
江玥仔細查看了那支箭,真的非常普通,並沒有什麼標記。
朱憬懷也不敢相信,“或許不是在說太子,也許是...”他想說也許是有官員這樣做。
可是,買賣鐵器還能做什麼呢?無非是謀逆或者是私通敵國,哪件是小事呢?
“這件事必須速斷速決。”事情進展太慢,這樣下去隻怕情況越來越不妙。
朱憬懷看向她,“那要怎麼做?”
“找江總督說鹽礦和今天的事,把他拉進來再說,還得保留下證據,要能證明這個鹽礦已被開采五年以上,與咱們無關。”
“然後帶著南煙府的所有高官去元安,再趁夜間有人來運鹽時直接將人抓住。”
“走時帶上俞閔,賬本也彆改了,畢竟不知原先的賬本是什麼樣子,遞折子告發時附上俞閔的證詞。”
鹽礦的事有些大,如果立案的話,最好她和朱憬懷一起去一趟京城,不然無法及時掌握最新情況。
至於鐵器的事,江玥有些頭疼,這信沒頭沒尾,更是連個方向都沒有。
江玥正在愁著呢,突然外麵張邵稟報,說梅總督求見。
朱憬懷讓人請進來,誰知梅總督一進來就一副慌張的麵孔,焦急地說:“殿下,大虞突然進攻交州,安國侯不在,隻怕要出事。”
就算交州可以守住,也會有不少百姓逃難到南煙來,一方麵他們要準備接收這批人,一方麵要做好應戰的準備。
我的天爺,這位可是陛下的親兒子,還是那位左貴妃所出。
陛下隻有兩個養大的兒子,這位要是磕破點兒皮隻怕他都要向陛下請罪的。
這真的一點都不誇張,他已經收到陛下兩封私信了,都是叮囑他照應這位南煙王,不要讓人出事。
梅總督真的很難,陛下您這麼心疼兒子,為什麼不把他留在京都呢?
就算要賜藩地,從京都附近找一塊繁華之地不好嗎?
給我們南煙送過來這麼一大尊佛,您知道我們南煙以前有很多次都被卷進戰場了嗎?
梅總督直接提議:“南煙實在危險,殿下還是移駕回京都暫避吧,或者等安國侯來了您再過來。”
安國侯您回京請安乾嘛啊?
梅總督一直覺得這件事很怪,大虞總是在秋收後試探邊境,以往有安國侯在,這大虞十分識時務,不敢有絲毫越境,前年還往京城送了一位公主。
可是安國侯為什麼不在秋收前回來呢?就算小侯爺失蹤了也不至於不回駐地吧。
您看,出事了吧!
朱憬懷沒有他那麼多彎彎繞,“為什麼要回去?有戰事當然要在這裡穩住民心,哪有人家還沒打過來,本王就先被嚇跑的道理,本王要留下,誓與南煙共存亡。”
江玥在旁邊邊聽邊點頭,這才是一國親王該有的風骨。
“梅總督放心,我等會貼身保護王爺,絕不會讓人傷王爺分毫。”江玥安慰梅總督。
梅總督瞥了一眼她瘦弱的身板,出了事不知是你保護殿下還是殿下保護你。
這不是對江玥能力的懷疑,是對江玥和朱憬懷二人關係的懷疑。
他必須確保朱憬懷的安危,“殿下,戰事一旦失利就會迅速向內地蔓延,來的難民中很容易隱藏刺客,真的非常危險。”
朱憬懷不想聽他這些話,“你何時得到的消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剛剛,臣有親眷在前線,三日前一早大虞就開始攻城了,現在是什麼情況還不清楚。”
這消息傳到京城隻怕還要好幾天。
朱憬懷看向江玥,江玥沒有話要說,她可什麼都不知道。
梅總督不願意看這二人眉來眼去,“殿下,您一定要做好準備。”
他實在不放心,叮囑旁邊的江玥:“江大人,殿下一向聽您的,您可要勸一下殿下,一定要讓人提前收拾好行囊,萬一情況不好您趕緊陪著殿下回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