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假婚書是讓悅淩客棧的老板幫她做的,師父肯定會知道。
江玥並沒有被揭穿的懊惱,反而理直氣壯:“我怎麼可能給他們真婚書,我還要留著做證據呢!”
“所以這婚約並沒有解除。”阿順提醒她。
“哼!我都被燒死了,自然就自動解除了。”
看阿順要說話,江玥搶先補了一句:“我把真婚書給他們不就好了,反正這親事絕對不可能成。”
現在她遠在南煙,還有官職在身,朱憬懷雖然平庸了些,幫她擋一下劉家總還是可以的。
“隻要師父彆搗亂就行。”
江玥真的不能明白,為什麼一定要逼她嫁給劉鈺?
師父能教她這麼多東西,還置辦下不少產業,就算有所遮掩,單江玥知道的,也可以算是巨富了。
師父當然不是個普通人。
她這個婚約是父親在她年幼時幫她定的,父母都不在了,師父竟能讓劉家履行諾言,自然不是一般人。
師父從未講過以前的事,平日裡除了教導她,很少留在山上。
他肯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江玥無意窺探師父的秘密,現在她有很多事要做。
最好的情況就是師父願意幫她一點,但真的不肯也就算了。
這些事江玥還是有些把握的。
於是她決定最後再給師父寫一封信,萬事隨緣吧。
江玥的師父無名道人收到弟子的書信時正在山上打坐。
見是信使就示意人送上前。
還是兩封信,一封江玥的,一封阿順的。
他捏了一下江玥那個老厚的信封,打開細細閱讀起來。
江玥首先為自己不願意履行婚約表示抱歉,接著說明自己遠赴南煙確實是要去做一番事業,請師父尊重她的誌向。
然後她詳細說明了她當下的想法,她不是不願意成親,隻是不能忍受屈辱,和劉家是萬萬不行的。
她之所以選南煙王,是因為太子包庇奸臣,親小人遠賢臣,其他皇子們還小,她隻能選擇朱憬懷。
再有,南煙現在的情況不太好,他們現在碰到了一件大事,需要銀錢和人手支持。
這個重大的事是什麼,無名道人自然清楚。
江玥又說之前寫信向悅淩客棧借錢也是因為此事。
江玥控訴,沒想到最疼愛她的師父竟然無視她的求助,她十分傷心。
她又細細回想以前的事,她想下山師父不讓,想去治病救人師父也不讓。
有次她偷偷去山腳下逛了逛,師父還狠狠罰了她。
師父確實養育她長大,也教導她本領,可從來不為她考慮,也不尊重她。
這是給師父的最後一封信,既然師父不支持她的事,那便到此為止吧。
無名道人看著“到此為止”這四個字,惱火道:“這個死丫頭,是要和為師斷絕師徒關係嗎?”
多大點事,弄得跟天要塌一樣!
無名道人一陣窩火,又打開阿順的信。
阿順的信很短,隻說江玥是鐵了心不肯嫁給劉鈺,她很嫌棄劉家,這事怕是不能成了,請道長給姑娘換個人吧。
阿順推薦人選,說在襄陽碰上一個長得特彆漂亮的少年,她覺得挺好,和自家姑娘很配,到時候帶到山上去,必定能給道長生幾個漂亮的孫兒。
她還說了,姑娘非常生氣,說您定是在外麵有了彆的徒弟或者養了私生子,所以不想要她了。
最後轉述江玥的要求,姑娘說,您要是還逼她成親,就來南煙當麵和她說。
無名道人看著手上的兩封信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覺得劉家能攀上皇室,必定能力非凡,這一陣看下來,也不是特彆靠譜。
但劉鈺那個小子有骨氣,如果和江玥成婚,以後也是前途無量,通過劉鈺也可和太子建立牢固的關係。
隻是既然這丫頭這般抵觸那就算了,免得再惹出禍事。
阿順提的漂亮少年是誰?江玥看上了?
離得這麼遠,真是鞭長莫及。
他想,過去看看也好,南煙王那個小家夥真的想奪嫡?
如果他確實能擔事,也能答應他一些條件,無名道人不介意擺太子一道。
他決定了,就去南煙看看吧!
江玥不知道她的信會激起師父對朱憬懷的好奇心,墨魎那邊有了些進展。
她派出去的人回來了,帶回來不少信息。
果然如他們所想,當初帶李老漢去賭場的那人已經死了,據當地人說是病逝,他的妻子帶著兒女們去外地投奔娘家了。
至於他妻子的娘家在哪裡,沒有人知道。
果然是有問題的,這個人的線索就這樣斷了,但關於買地的人卻是很好查。
“屬下按李老漢說的去詳細查了一下,發現買地的那位張員外是梅總督的遠親,據聽說近幾年他們一家還來南煙尋過梅總督。其他方麵並未發現不妥。”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梅總督?
朱憬懷不願意相信,他看向江玥。
“遠親並不一定真的會來往密切,不能斷定什麼。”江玥斟酌著分寸開口,她也不太想相信。
如果梅總督都參與了這件事,那整個南煙的官場怕是都有問題。
“事已至此,先放出些風聲吧”,江玥打算快刀斬亂麻,“先把李老漢的老家透露出去,看會不會有異動。”
也隻能如此,其實現在鹽礦的位置已經找到,如果趁人不備去查抄,也是可以的,南煙早晚會多筆收入。
隻是若不留下那些私開鹽礦的證據,以後很容易被倒打一耙。
很快南煙府就傳出,那家在王爺進城當日賣孩子的人現在還在王府,王爺懷疑他們另有所圖,所以這些天一直在審問。
聽說他們並不是南煙人,老家在元安的紅玉村,是被人迫害才逃到這裡的。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播開來。
與此同時,朱憬懷和梅總督商量,應該勻些銀子修路和辦學堂。
當然,現在南煙庫裡銀錢是不夠的,朱憬懷毫不客氣地寫了封奏折,讓人快馬加鞭送至京都,他要問他父皇要些錢。
不過幾日,京都的太子先收到了消息。
“老二是要乾嘛?現在是什麼時候他不知道嗎?竟然來要銀子?”
“王爺自然是清楚的,大概在打彆的主意吧。”太子身邊的馮長史示意讓其他人出去,他有話要說。
“殿下,臣以為南煙王已經發現了鹽礦的事。”
“怎麼會?”太子震驚,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
“臣隻是推測,您請看。”他將收到的關於李老漢的傳聞給太子看。
太子有些驚慌,這事如果被老二拿來做文章,怕是父皇要震怒的。
“馮卿,這件事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嗎?”他已因此得了不少錢,如果能遮掩過去是最好的。
這位馮大人能被陛下指來東宮做長史,自然不是草包。
“殿下您有所不知,一來就算真的事發,這般多人參與,怎麼也不會把火燒到您身上來;二來,臣最近收到了大虞皇子的合作請求,讓咱們把私鹽賣到大虞去,那邊已經安排好人接應,如若之後有不妥,咱們完全可以推到大虞細作身上;三者,這種販賣私鹽的事絕對不止一兩樁,老臣會派人去查訪,如若事發也可以將其他的都挑開,一方麵法不責眾,一方麵也能找幾個替罪羊。”
確實,私鹽一旦流入地下市場,到底從哪裡來的並不重要,東宮畢竟是是東宮,運作這些事綽綽有餘。
“隻怕老二不會善罷甘休,他既打算悄悄查,就是衝著本宮來的。”
這位馮長史一副穩坐泰山的模樣,“殿下莫急,南煙那犄角旮旯的地方,王爺有的忙呢,哪裡有精力一直盯著這些事。”
就算不忙,給他找點麻煩不是很容易嗎?
此時的南煙王府,江玥和朱憬懷正在琢磨怎麼釣魚,渾然不知暴風雨即將來臨。
說實話,就大臻朝廷的情況,說奪嫡真的太誇張了,太子對朱憬懷確實忌憚,但也就是盯得緊了點。
至於趕他去封地的事,雖然太子喜聞樂見,畢竟陛下還在,還沒有到太子當家的時候。
不過是聖心罷了。
就像現在,聖心就挺愁的,他的寶貝女兒為了一個毛頭小子要死要活,惹出這麼大的亂子,他既覺得丟臉,又舍不得就這樣讓女兒嫁過去。
皇帝不想給三公主和劉鈺賜婚,他喜歡劉美人是一回事,可劉家各方麵平平,根本配不上他的公主。
三公主的兩位姐姐都是嫁的侯門公府,單她作為嫡公主,難不成要嫁的最差?
女兒還小,長大後肯定要後悔。
原先皇帝看上了安國侯家的小子,誰知道那父女倆騙他,不是小子而是個丫頭。
隻能考慮彆的兒郎了。
說起安國侯家的那個丫頭,實話講,非常野性,不過能征善戰,他也欣賞的。
他一直想和安國侯做兒女親家,一方麵他配的上做皇家的姻親,另一方麵也能讓大家安心。
姑娘家,嫁到皇家就是一家人了。
老二的王妃沒了,他還考慮要不直接讓老二娶了她,南煙距離安國侯的駐地很近,安國侯肯定願意。
可那丫頭竟然悄無聲息地離家出走了,現在都沒找到人。
他都不好意思和安國侯說,實際上他也偷偷派出了不少暗衛幫著找人,奈何連個影兒都沒找到。
如今他準備好的賜婚聖旨也發不出去了。
這些姑娘是怎麼了?
真是讓人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