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確實是女孩吧?(1 / 1)

錚錚 白山有思 4391 字 1個月前

聽到俞閔的話,江玥沒再管他,起身去掀開床上的褥子。

她俯身輕輕敲了一下最裡麵的床板,確認是空心的,然後輕輕抬起木板,裡麵果然放著一本冊子。

他將默的賬本藏在這裡?為什麼不直接給他們?還是因為突然察覺到來人匆忙速藏了起來?

江玥將冊子拿起,再把床恢複到原樣。

她過來就是要賬本的,拿到賬本俞閔醒不醒已經無所謂了。

她出去後叮囑門口的侍衛將裡麵的人抬到床上,再給他請個大夫,便直接回了自己院子。

這麼厚的賬本,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才能看完,江玥回去後迅速研究起來。

朱憬懷和墨魎那邊也是收獲滿滿,原來李老漢家的祖產就在鹽礦附近。

那裡附近隻有李老漢家祖產的田地,這大約是他家業敗落的重要推手。

李老漢祖上攢下不少基業,五年前他外出時結識了一個愛賭博的朋友,李老漢也就跟著他當上了賭徒。

他越賭越沉迷,不到半年時間就把家裡的銀錢賠了個精光,還欠下一屁股債。

畢竟以前是個闊綽人,他清醒過來後才知道自己將整個家都毀了。

為了顏麵,他將田地變賣還清了賭債,拿著剩下的錢帶著妻兒搬到了南煙府。

生活突然十分拮據,李老漢難以適應,又漸漸開始進賭場,以至於最後的一點銀錢也被賠光了。

如今女兒一不小心中了毒,他連給孩子治病的錢都沒有,全靠一位大夫的仁心保住了性命,人家大夫不忍看一個小生命就這樣離開,還免費給開了方子。

奈何他家沒錢買藥,孩子的病隻能拖著,短期內死不了,但又一直反複發熱。

後來某日夜晚一個黑衣人去了他家,讓他在那日去官道上賣孩子,說定會有貴人救他女兒,他全家也會過上好日子。

還讓把那手書放到女兒身上,算是順便幫他們一點忙。

黑衣人答應事成後給他一千兩銀子。

他招認的十分爽快,墨魎懷疑過會不會有問題。

李老漢說,黑衣人告訴他,如果貴人要問紅玉村的事,可以全部招認,若沒有提紅玉村,萬萬不能提起他,不然性命難保。

朱憬懷和墨魎聽到這裡都沉默了,背後的人竟算計至此?到底是什麼人?

對方在暗,他們在明,要不是江玥他們這幾個人都是心寬的主兒,怕是各個都要失眠。

他們二人又細細問了當初帶他去賭場的人是誰,家在哪裡,還有他把地賣給了誰?

這些都是重要線索。

墨魎拿到信息後立馬派出人手,這種必須抓緊時間。

因為這些人很可能會被殺人滅口。

朱憬懷和墨魎把這邊能做的做完後就去和江玥碰頭。

而江玥此時正在呼呼大睡,她熬了兩個通宵,總算是用最快的速度看完了賬本。

她交代阿順,如果王爺來找就說她還需要一天時間,到時候會去尋王爺。

朱憬懷叮囑阿順好好照顧江玥,需要什麼和張邵說,然後就帶著墨魎離開了。

此時京城安國侯府,這是安國侯安遠近十年在京城住的最久的一次。

他已經快坐不住了,他的女兒還沒找到。

他很想自己出去找,奈何聖意模棱兩可,隻能這樣一日日煎熬。

這位傳說中的小侯爺安頌是他夫人給他留下的遺腹子,當初夫人因他被人追殺,等他趕到時已離開人世,隻留下強保中的女兒。

安遠一直把安頌當命根子,要不是她一定要上戰場殺敵,安遠幾年前就想把女兒送到宮裡撫養,也好將來讓陛下給指個好人家。

如今好不容易說服女兒跟他回京多住些日子,怎的就把女兒弄丟了呢?

因為安頌是個女孩,陛下對安遠的忌憚並不算多,這次回京前陛下的旨意裡提到安頌大了,該成親了。

安國侯懷疑陛下想賜婚。

如今女兒沒了,也已經驚動了宮裡,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多想。

“侯爺。”安國侯的思緒被打斷,看到是跟隨自己多年的老管家,示意他直接說。

“老奴覺得有件事十分不妥,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吧,你跟我這麼多年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其實老管家正是因為跟隨自家侯爺好幾十年了,才更加了解侯爺。

之前他真的不想往那件事上想,隻是小侯爺這麼久都沒找到,看著侯爺日夜焦急,他總覺得應該說一下,但又不敢說。

事已至此,老管家十分憂慮地開口,“您記不記得兩個月前,老奴被官府抓了去,當時說老奴認錯了人。”

“那日老奴見到的人真的和少主一模一樣,那位小公子一看就是有底子的,本來都說是誤會,老奴也就不再多想。隻是如今一直不見少主蹤影,隻怕那真的是...真的是...”

安遠有很不好的預感,他試探著問:“那天的人呢?如果真的長得像,說不定與本侯有些關係,你繼續說。”

老管家控製不住悲傷,哽咽著開口:“當時那位公子說他的妹妹是翰林院劉大人未來的兒婦,我真以為自己看走了眼,隻感歎那位公子和少主長得真像,前幾日我越想越難安,便差人去打聽了一下,原來那位公子和妹妹已於當晚被火燒死,第二日隻剩了兩具骸骨。”

安遠如遭雷擊,如果真的是頌兒胡鬨扮的,那豈不是?

他再也坐不住,“是翰林院學士劉璋?”

看老夥計說不出話,隻點點頭,他快速衝到後院馬廄,騎上一匹快馬就飛奔而去。

劉璋雖被下旨調離京城,但一些職權的交接是需要時間的,故而時至今日尚未離開。

安國侯到劉府前,自行通報了姓名,便拎著一個侍衛讓他指路去找他們家大人。

侍衛畏畏縮縮隻能聽命。

於是劉府出現一個十分滑稽的場景,一個粗狂的中年男人拎著小雞仔一樣的侍衛在府中跳來跳去,引得仆婦丫鬟紛紛出來查看情況。

還好另一個侍衛一路快跑一路介紹安國侯的身份,不然隻怕會直接產生衝突。

還好安國侯帶的那個侍衛賭對了,直接帶他去了書房。

此時劉璋正在書房看書,聽到外麵的動靜打開門出來查看,正好看到拎著他家侍衛的安國侯。

也就劉璋見得世麵多,心理素質好,麵對這等詭異的情況,他隻自然地向安國侯見禮,絲毫沒有驚異之態。

“見過侯爺,不知侯爺大駕光臨有何要事?便是有事直接派人傳下官過去就好,何須這般客氣?”

劉璋是做官做老了的,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安國侯一路焦急飛奔過來,又直接闖了人家的府邸,這時候也冷靜了些。

“進去說吧。”他歎息一聲,率先進了書房。

劉璋知道有要事,他叮囑外麵的人離遠些,然後走進去隨手關上了門。

“侯爺請講。”

他家和安國侯府沒有任何來往,但他很清楚這位不是易怒的性子,想是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

“我聽說兩個月前,你兒子的未婚妻來了京城,當時住在悅淩客棧。”

劉璋想起這事就鬱悶,如果沒有江家胡鬨,也許後麵的事不會是這個走向。

“確有其事,我那親家著實可憐,早早去了隻留下這個孤女,也不幸命喪火海。老夫每每想起都十分悲慟。”

安國侯疑惑,“孤女?”這個老油條不會知道誤傷了自己女兒,故意裝傻吧!

“我聽說那幾日她的兄長做了不少善事,你家與江家的事在京中傳的沸沸揚揚,怎麼又說是孤女?”

劉璋知道那天有個人自稱是江姑娘的兄長,隻是......

“畢竟是下官的家事,不便透露太多,但下官可以確定的是,江姑娘並無兄長,或是江姑娘扮男裝逗趣,或是另有人假冒。”

安國侯心下一沉,難不成真的是他的頌兒?

不知道頌兒怎麼會和一個外地來的姑娘在一起,但似乎種種跡象都在指向頌兒。

安國侯感覺千斤重擔壓下,一下子垮了身子,鬆軟地靠在椅背上。

真的是頌兒?

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可驗過屍?”

劉璋不知道這位侯爺為什麼突然跑過來問江家的事,這幅樣子難不成和江家有親?

劉璋神色凝重,希望不是他猜測的方向。

當初因為江家的事已經令太子不悅,還得罪了不少人,外麵傳的更是不像話,若不是有女兒在宮裡,以及太子還不打算舍棄他,他怕是再也翻不了身。

若再得罪了一位手握重兵的侯爵,劉璋簡直不知道自己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他儘量客觀地描述,“發現時麵部已被燒毀,經仵作查驗,確實是一男一女。”

嗯?一男一女?

安國侯瞬間清醒過來,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哪個仵作驗的?確定是一男一女嗎?”

劉璋皺著眉,向他保證,“這個怎會錯,因為是下官的親家,下官特意讓順天府最好的仵作驗的,確實是一男一女。”

這個事情讓劉璋也難免多想,本來想著是江姑娘女扮男裝,竟然真的有一位男子,他可以確定江姑娘沒有兄長,而據屍體的位置看,二人竟是躺在一張床上。

雖然他是舍不得讓兒子舍棄公主,確實動過悔婚的念頭,但想到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兒媳婦可能與其他男子有染,他也很鬱悶的好吧。

安國侯卻是鬆了好大一口氣,他的頌兒是女孩,那被燒死的那位就不是頌兒。

剛剛真是嚇死他了,他抬頭看向對麵表情有些不太好的劉大人,十分感激:“多謝大人,多虧來大人這裡一趟,不然老夫這日子真的生不如死。”

乾什麼啊?謝得莫名其妙,這位侯爺以如此失禮的方式過來,隻問了幾句自己就好了,弄得他還挺好奇的。

安國侯弄清楚之後也沒有必要在這裡叨擾人家了,於是起身打算離開。

劉璋不至於攔人,壓下好奇客客氣氣地將安國侯送到了府門口。

突然,安國侯想到一種可能,試探著問向身邊的劉璋,“你那個兒媳,就是江姑娘,她確實是女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