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記(1 / 1)

是年,各個組織紛紛成立冒險隊,政府推出冒險隊按企業注冊的製度,並且提供一定的物資支持,年終上交一年運營狀況。

是年年末,日向歌和太宰入住180平米公寓。

在家具城逛時,日向歌站在鏡子店門口思索。已經走過的太宰治又倒著走回來。

“阿治,這個鏡子……”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於是每一個來到日向歌和太宰家的人一進門就會看到整個客廳天花板加裝了一麵鏡子,每一個邊邊角角都妥帖的貼上鏡子,即使是頂燈旁沒有漏過。

打開夜燈時,在鏡子的襯托下,整個家會變得格外明亮,又隨著白燈、黃燈、彩燈的變換,如月光般清冷,又如節日般熱鬨。

臥室兩間,客房一間,分布在走廊的兩側,除此之外還有一間武器庫、平日裡偽裝成一個橘色和綠色配色的櫥櫃,上麵擺上各式各樣的照片、擺件、手辦、周邊。

織田作和偵探社的諸位前來參加喬遷會,與謝野克服了心理原因扔掉了輪椅。中也君手機發來賀電,非常愧疚地表示送不了什麼很好的禮物,隻能送一盆綠植,並附一張寫有「喬遷快樂」的橘色純色卡片,被日向歌放入了櫥櫃中。

亂步首先進門:“社長!我今天要吃夠粗點心!”

跟隨在亂步身後的晶子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而後探頭看向日向歌:“小歌!”發現太宰治沒有在之後滿意地點點頭。

福澤社長嚴肅又帶著些縱容地表示:“隻限於今天。”而後又向日向歌微微點頭,“上白石君,今日叨擾了。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請收下。”

福澤社長參考與謝野晶子的意見,送的主要是電子設備和遊戲設備,以及一些富含營養的速食食品,倒是與常見的喬遷禮有很大差彆。

日向歌看出了其中的心意。

她很少遇到同齡人以外的善意,頓時有些手足無措,露出一個清淺的微笑,一向都是灰綠色的眼眸變得淺淡些許。

在亂步舉起雙手跑進門喊著“好耶!我就知道!”的背景音中,日向歌第一次麵對除了老師以外的長輩致謝。

織田作已經在門內,正呆坐在沙發上,盯著頭頂的鏡子研究。

亂步看到織田作之後,腳步微頓,墨綠色的眼睛陡然掙開,但是終究沒有戴上眼鏡,愉快地挨著織田作不遠的地方坐下,而後像倉鼠一樣開始吃粗點心。

一屋子人沒有一個能夠熟練做飯。社長才剛剛帶娃不久,生疏無措地剛學會做一些簡單的菜。剩下一眾小的在廚房裡研究到滿桌狼藉之後,還是決定做最簡單的壽喜鍋,沒過多久,熱騰騰的水汽從鍋上冒了出來。

福澤社長覺得不會做飯的自己會受到貓咪之神的譴責,說:“實在是老夫的問題,居然沒有做好飯。”

雖然心裡略顯沮喪,但是修習古武術精髓的社長保持著不變的表情,儘顯大人風範。

亂步笑眯眯地安慰社長:“沒事噠社長!”

被看穿的社長習以為常。

與謝野晶子突然起了壞心思:“沒事噠社長!”

社長心裡逐漸感到不對。

日向歌:“沒事噠社長(複讀)。”

織田作左看看右看看,老實地說:“沒事噠社長。”

社長:……

他現在真的感覺自己有點事了。他強撐著麵無表情,但是肌肉卻略微放鬆下來,無奈舉起筷子。

與謝野湊過來在日向歌的耳邊擠擠挨挨地低聲問:“太宰君呢?”

日向歌的腦袋上緩緩浮出一個氣泡,演示著太宰聽到喬遷會消息後,從若無其事到後知後覺到渾身難受地跑出門的全過程。

日向歌輕笑一聲,說:“大概在入水。”

她把為了方便綁起來的馬尾放下來,披上墨綠色披肩,在一疊聲“注意保暖”“注意安全”的叮囑中合上大門。

夜涼如水,橫濱城市的燈光在微紅的雲層下若隱若現,遠處的三角大樓高舉綠色的巡邏燈,風聲呼嘯而過。

滿身被打濕的太宰剛剛走近社區,就看見緩緩散步出來的日向歌,又在冷調的月光與冷調的路燈下,緩緩停步。

太宰遇到了奇怪的時刻。

明明自己在對方的縱容下,不需要對於對方的行為和感情做出任何回應。但是每到這種要主動走向對方的時刻,他的心裡總會浮現出細細密密的感覺,站也站著不舒服,坐也坐著不舒服,像是深夜的霧氣一樣。

日向歌握住太宰的手拉著他往回走,說話時還伴隨著輕微的哈氣聲:“我還準備等會兒趁著夜色去見我前段時間收的小下屬,這個天實在是太冷啦。”

太宰抿了抿唇,想要開口說話,卻莫名不敢,很久之後,他輕輕說話的聲音消散在空氣裡。

“但凡她懂得動點腦子,就該知道主動來找你。”

日向歌在夜裡微微勾起嘴角。在她的視角裡,太宰本該不知道有這個人,但是他卻說了“她”,如果不是那天她突然觸發了她自己都不清楚的特異點,她也不知道太宰治來過。

恐怕會以為是太宰推測出的她會選擇尋找怎樣的下屬。

不安的膽小鬼又開始試探了。

覺得自己知道他把奈紀嚇走之後會生氣嗎?確實,太宰治做事即便是好事恐怕手段也會讓人震驚。

哎呀……要裝作不知道嗎?

日向歌笑了一下:“畢竟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幫我做過前期工作,肯定是要去看一下的呀。”

太宰撇嘴。

蒼茫的樓房,高低錯落,他們一幢幢走過去,他們牽著手做彼此的眼睛,報團取暖著度過這個冬天。

站在門口時,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推開門之後,門內“嘭”“嘭”“嘭”三聲後放起了彩花,流浪的孩子們在橫濱緩緩建立起彼此的羈絆。

彩花在空中綻放,而後又被他們用手掌心接住。

於是,家裡擺上了第一張大合照。

深夜,最近大量參與著異能特務科訓練的奈紀在睡夢中突然聞見一種熟悉的情緒味道,像小狗一樣嗅了嗅,她睜開眼睛,依靠著對周圍人情緒的辨彆提前定位,溜出基地。

郊區的樹林影影綽綽,她對著不遠處樹下的看上去單薄的身影走去,克製地露出一個蜜糖般的笑。

日向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說:“從今天開始,我教你偵查、情報收集處理和計算機技術。”

上位者注視著隻能跟隨本能行動,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小野犬,“然後教你擁有自己的欲望、釋放自己的情緒、擁有自己的感情。”

日向歌:“他們給你起姓了嗎?”

奈紀看著日向歌蒼白的臉色:“我說要自己起。”

日向歌:“叫什麼?”

奈紀:“上野奈紀。”

日向歌:“好。”

“上野奈紀,很高興見到你。你的異能力具體如何我並不感興趣,也許特務科的人會要求你情緒穩定。但是情緒穩定本身就是一個難以被界定的概念。”

奈紀專注地聽著。

“發瘋是情緒穩定嗎?”“不是。”

“反應遲鈍是情緒穩定嗎?”“……應該不是。”

“善於自我剖析是情緒穩定嗎?”“應該……是?”

又或者,像太宰治外表波瀾不驚、或者至少是表現得無人能辨識,算是情緒穩定嗎?

日向歌輕輕拽下一片樹葉,握著葉柄緩緩轉了轉,而後又拋開。“這些都可以是。你覺得怎樣更舒服更重要。”

奈紀露出明顯的困惑,伸手去接住,而後學著轉了轉樹葉。

日向歌輕輕伸手,在她身上留下了一層防禦法陣,“我不喜歡循循善誘,也不喜歡溫柔地教導。所以你要自己學。”

看著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日向歌繼續說:“以後每周有一天晚上出來訓練,每一次出來向我彙報情況,如果看管比較嚴也不用出來,我隻等十分鐘。”

“除了你的心態問題和生命問題,其他的我全部不管。”

她最後摸了摸奈紀的頭,說:“聽懂了嗎?”

奈紀,或者說上野奈紀迷茫地小聲說:“聽懂了。”她望著夜半時分,在薄霧中漸漸消失的背影,悄悄蹲了下來抱住自己。

*

是年,立本異能大戰戰敗。

第二年,軍警研發出在地下城內可以迅速傳輸出城的異能裝置,對各個冒險隊高價出售,成為一筆巨大來源。

同年,世界各國與各地組織頻繁入境,以個人名義進入地下城,不少人徹底消失在其中,一度引發外交事故,外務省出麵解決。橫濱政府提出借此表達日本的停戰訴求,被采納,橫濱政府借機奪回部分權利。

隨後,橫濱論壇管理員三強向管理員森之棘致謝。

同年秋,橫濱租界規模縮小。

同年,橫濱內部對於地下城的探索形成體係。

第三年,橫濱地下城向世界大範圍擴張,世界各地出現相關治安問題,官方探索隊的屢次失敗、人口失蹤、社會恐慌、建築破壞。

同年夏,地下城出現在其他國家之間的戰場,驚動各國超越者。

同年夏,不堪忍受的各國,終於停戰。至此,全世界的局部戰爭結束,異能大戰徹底結束。

第四年,全球開始建立地下城探索體係。春野綺羅子君加入偵探社。

第五年,阪口安吾十八歲,開始長期的臥底準備,製作高中畢業身份,作為一名販賣情報的網絡黑客行動。太宰治遇見森鷗外。

隨後的第六年,上白石日向歌、太宰治、中原中也十五歲,阪口安吾十九歲,織田作二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