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鬼仙之請 為君(1 / 1)

識魂(上) 九月有風 2637 字 1個月前

去見城主的路上,她不停的回望來時的方向,她知曉太子要發動戰爭這件事無可避免,挾持裴瑜到最後,僅僅是為了跟他走過最後的一段時光。如今回想過去的幾年質子生活,像是大夢一場。

武胥郡主最後被捆綁了起來,被兩名樓月城主的親兵摁在了城樓外的地麵上。地麵上的沙粒硌著她的半張臉,她冷笑一聲。她想到了太子羌常宣對她說的話,除了他,沒有人會再接納她。此時她的父親認為她在胡說八道,因為幾日前他收到了羌國太子送上的私信,心中表達了對她的傾慕。一封信便讓他的父親不再信任她。

城主派人將她送往羌國。半路遇到了陪著自己前往羌國的盧卓。盧卓裝作迎接他們的羌國人救下了她躲入了四不管地帶的山中。

這個時候,她希望裴瑜跟她承諾的話是真的。可沒幾天,她看到了羌國的軍隊朝著樓月城的方向而去。而這個時候盧卓拿起了自己的長槍。

離開前盧卓說:“郡主進入軍營的時候便說,來到這裡便是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郡主此後再無身份的束縛,腳下都是郡主可以走的路。郡主,走自己的路吧!”

武胥郡主問:“你呢?”

盧卓說:“我的父母還在城裡。天亮的時候,羌國便要到城外了。我要去找我的父母,我要跟他們站在一起對抗侵犯者。”

盧卓把所有的錢和乾糧都交給了武胥。他像一粒沙塵一樣,融入雪海。

武胥郡主看著盧卓的背影,想到了少時和盧卓出宮躍身入河,用身軀阻擋洪水的時候,百姓們握著她被水泡的發白的手說:“郡主,幸好有你。”

她想到了,在軍中曆練時,那些衛兵跪在她的麵前說:“郡主,我們將生生世世效忠於你。”

她想到了城中的那些孩童,將家中的穀子送到她手裡的時候說:“郡主,等我們長大了,要種更多的穀子給你吃。”

郡主這個稱號便注定著她沒有自由。武胥咬了咬牙,束起了頭發。重新回到了樓月城之外。回去的時候,他看到了羌國的太子羌常宣坐在戰車上搖著折扇,眯眼看著樓月城的方向,聽著使者宣布來自羌國的檄文:“我羌國以誠心邀世子入我國,但城主竟是以女子替世子為質,又以暗殺之法,殺害他國世子,令四海入戰火。今日,我羌國為天下,攻樓月,平四海之禍事。”

躲在樓月城外的武胥郡主看著城樓之上的人。那是他的城主父親,城主大聲問:“一切都是武胥郡主自作主張,我已經將武胥送回羌國,貴國為何還要列出如此陣仗?”

幾次交涉,城主終於知曉,自己送出的女兒沒有到羌國使節的手上。太子更是步步緊逼,斥責他謊話連篇,不配做一城之主。最後,太子派人攻城。雙發大戰,即便是樓月城將士再強大,也無法抵擋車輪戰。

武胥趁著混亂穿上了一名死去的樓月城兵士的衣服回到了城裡。找到了他在城裡供養的黑巫。黑巫們躲在一個地宮裡過著平靜的生活,這是城主都不知曉的秘密。

武胥請求他們救樓月城,黑巫們同意了。樓月城破城之時,羌國的軍隊踏入樓月城的土地之時,萬千死去的樓月城兵士化為陰兵,與羌國的軍隊不死不休。

樓月城勝利了。

武胥驅逐了自己的父親成為了樓月城的女城主武胥女君。巫祝們隱藏身份,帶著陰兵擒獲了羌國的太子。

從未低下過頭顱的太子承認了自己的失敗:“放我回去,我止乾戈。”

這位太子的口中沒有半分的真話,她冷冷地說:“我將拿著你的頭顱祭奠我樓月城死去的將士。”此時的樓月女君早已無所畏懼。

黑巫的首領說道:“若是殺了這位太子,羌國的鐵騎終將踏平樓月城。”

武胥女君道:“若是他回去,也不會放過我們。”

“那就讓他失去?與血洗四海相關的記憶,讓他心中隻有與四海交好,共創太平。”黑巫的首領說道,“我巫祝族有一秘術,可消除人的執念。”這是一個兵不血刃的招數。但這個秘術尚且沒有被巫祝們習得,秘籍尚且藏在裴氏的藏書閣裡,這件事隻有黑巫的首領一人知曉。至於裴氏的藏書閣便是在巫祝族的族廟中,由專門看管。

熟悉羌國的隻能武胥女君,但此時她不能離開樓月城。最後她想到了盧卓。盧卓為了國家甘願重回羌國。盧卓離開後,羌國新的軍隊再次趕到了樓月城。這次他們不僅帶來了軍隊,還帶來了裴氏巫祝。

武胥女君一身紅袍,站在城樓之上,看到了坐在高處指揮軍隊向前的裴瑜。他是巫祝大司命的兒子,又擔任朝中的官職,唯有他才能帶領這兩隊人馬。武胥冷冷地笑著,他最終站到了太子的一邊。

武胥雙手合十,看向頭頂的太陽,最後微微的俯身,希望天神站在他的一邊,讓盧卓快些回到這裡。

那前往樓月的軍中早已引發了軒然大波。

“那武輿和武胥竟然真的是一個人。”裴氏的巫祝說,“要我說,應當把那個叫做盧卓的小子的屍體帶回來,掛在將士的銀槍上叫陣。那般才有意思。“

另一名裴氏的巫祝說:“那位少年人也是少年英雄,被你們百般折磨都沒有臣服。若是如你說的那般做了,日後我們巫祝一族倒是沒有臉再站立於萬軍之前。”

一直沒有說話的裴瑜緩緩開口:“派人送信,我一人前往,見樓月女君。”

收到傳信,武胥容易裴瑜入城。兩人坐在城樓上,一張方桌,分坐兩側。一壺清茶,宛若曾經的年華。

武胥看著孤身一人的裴瑜,臉上帶著莊嚴也帶著幾分的豔麗:“裴大人倒是不怕,本君將你就地斬殺。”

裴瑜垂眸掩飾眼中的情意:“不會的,我從見到武胥姑娘的第一眼,便知曉武胥姑娘心中有慈悲,不舍得眾生入戰火。”

武胥的目光頓了頓,很多人稱她為郡主,女君,殿下。卻從未有人稱她為“姑娘”,這是一個很容易讓她放下警惕的稱呼。但武胥就是武胥,有些迷離之餘還能順勢而為。

“那不知裴大人心中是否有慈悲?是否舍得眾生入戰火呢?”武胥歪頭笑問。

裴瑜凝視著明麗又不可褻瀆的少女微微一怔。半響他緩緩說道:“我自是舍不得。所以,我請求來此,請求一人上城樓,便是想要奉上一物。”裴瑜拿出了一頁紙,紙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巫祝族的字體。

武胥問:“這是何意?”

“此為巫族之言,可取走太子武力同意四海的執念。”

話畢,武胥郡主的目光似乎動了動。他轉臉看向護衛低聲:“召回盧卓。”裴瑜看清了她的唇語,裴瑜輕聲說:“不必了,盧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