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回到自己房子那裡的時候,就見到尹胥在附近支了一個小攤子,把店招牌擺在一旁,一張桌子,兩張椅子,有個人正坐在他的對麵說著什麼,而尹胥則在紙上記錄著。
另一邊房子那裡,叮叮哐哐的,建築隊正在對其進行緊急維修,卡維則在一旁指揮著。
果然是有錢好辦事,上午付了錢,下午就來開工了,這麼說來,似乎還有一筆罰款還沒交,過會去次聚砂廳吧。
安走到尹胥身旁的時候,對麵的人正好起身離開。
尹胥見到安忙起身讓位,“剛才那位客人是上午的索尼婭小姐介紹過來的,不過他谘詢的倒不是感情問題,而是學術問題,咱們,能接嗎?”
“哪個學院的?”安問道的同時翻看著桌上尹胥記錄在記錄本中的文字,是通用字,好嘛,他現在成文盲了。
他合上了記錄本,索性不看了。
“梨多梵諦學院的。”
“明論派的?”安疑惑,“他是來準備來砸場子的嗎?”
“索尼婭小姐介紹的,應該不會吧。”尹胥也不確定,“他說過會還有事,就直接約了明日上午來,匆匆走了。”
“既然約了,就接下來吧,”安也不再糾結,“總歸第一次是免費,客人再不開心也不會說什麼的。”
就在安和尹胥聊著的時候,卡維走了過來。
“安老板,你來了。”卡維似乎有些事情想和安說,但鑒於尹胥在一旁就沒有立即開口,尹胥自然察覺到了,就直接走開了。
隨後卡維便坐到了安的對麵,“卡維先生,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關於你哥哥的房間,設計上,有些地方需要和你確認一下。”卡維十分專業的從工具箱裡拿出了記錄的本子,甚至還帶了一張圖紙準備打開。
安卻製止了他,“我看不懂,我應該都和你說了吧。”那個時候他蜷縮在意識之間控製情緒,但隱約聽到紅穀照著自己的意思,應該都和卡維說了。
“是說了。”卡維不知為何紅了臉,“但你確定?”
安想了想說道,“設計上可安全?”
全部都鋪了軟軟的地毯,從床上摔下來都不會有事,卡維點頭,“絕對安全。”
“那舒適不?”安怕卡維不懂,還解釋了下,“就是使用起來會不會不方便?”
想到那些牆上安裝的拉環,床頭的繩扣,洗漱間牆壁上的抓手,卡維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這小子是有什麼大病啊,給自家哥哥的房間居然裝這些東西,但還是如實回答了,“絕對舒適。”
安點了點頭,最後又問,“你覺得我哥哥會喜歡嗎?”
卡維的臉倏地通紅,“問我做什麼!我哪裡知道?!”
安疑惑的看著卡維的臉,“你怎麼臉紅了,是太熱了嗎?”
卡維忙打著哈哈,轉過頭不看安,卻一不小心瞥到了路上走過的一個人,忙又將頭轉了過來,咬牙切齒,“沒事,累——的。”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發燒了呢。”安有些歉意的說道,“如果實在忙不過來,先收拾好店麵和我哥哥的房間就好了。”
卡維嗬嗬一笑,安沒有聽出他的無語繼續說道,“總之哥哥的房間設計上隻需要安全舒適,好用就行,至於其他方麵,就按照我上午說得來,剩下的卡維先生按著自己的選擇來就行。”
卡維扯著嘴角放棄了和這小子再商量一下的欲_望,雙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放心,絕對安全——舒適——好用——,包你哥哥和嫂子滿意。”卡維再次咬牙切齒。
“啊?”安一臉懵,我有嫂子了?我怎麼不知道?
還沒等他來得及細問,卡維就快步回了房子裡。
尹胥見著卡維走了,就又走了回來。
“接下來是老大自己在這接待客人嗎?”
安搖了搖頭,“尹胥,你以後要不改叫老板吧,老大這個稱呼有些匪氣了。”
“可以呀,”尹胥點頭,“那我以後就叫你老板吧。”
“聽上去還可以,”安輕笑著站了起來,“接下來還是你來吧,我得去聚砂廳,罰款還沒有交呢。”
“風紀官提亞爾說的那事對吧,那老板路上小心。”
安穿過須彌城路,一路朝著聚砂廳走去,因為穿著教令院的學者服,一路上還遇到了好幾個將他錯認成哥哥的人,他隻好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解釋。
在經過一家成衣店的時候,安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
因為是成衣店,所以也沒有什麼特彆的設計,不像紅穀喜歡紅色,安沒什麼特彆的喜好,曾經穿的最多的便是醫院的病服和偶爾外出時阿衡送來的白襯衫黑褲子。
如今的話,選衣服這事,自然是落到了店家的頭上啦。
店主看了看安的樣子,最後給他拿了好幾件沙漠穿的紗麗,不是露肚皮就是露大腿。
安看了連連擺手,臉紅了一片,“我是男的,男的!!”
店主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著安,安快羞愧的不行了,“總之,普通點的就好,還請不要戲弄我了。”
最後店主給安拿了三件款式一模一樣類似學者服的衣服,讓他很是鬱悶,明明長得這可愛,怎麼就是個男孩子了呢?不對,男孩子也不是不可以這麼可愛,但為什麼就不喜歡穿紗麗呢?
妮露穿著就很好看,這麼說來,她還在他這訂購了好幾套衣服,得讓下麵的人送去大巴紮了呢。
安借著成衣店的換衣間,換下了身上流浪者的學者服,十分小心的折疊起來收好,隨後拿著另外兩件衣服,安朝著聚砂廳繼續前進。
換下了學者服後,雖然他的容貌和流浪者還是一模一樣,但總算不會有太多的人攔住他了,真沒想到,哥哥居然在須彌城這麼有名嗎?
等等,不對,哥哥應該是在哪裡都很有名才對!
那名叫提亞爾的風紀官並不在聚砂廳,這裡聚集的都是三十人團的人,安說明了來意,繳納了罰款,才徹底鬆了口氣。
走出聚砂廳的時候,卻遇到了一個意外的人。
“賽諾,先生?”他看到賽諾站在聚砂廳外低著頭不知道做什麼,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打了聲招呼。
賽諾抬起了頭,“是你。”
“您還記得我嗎?”安很是驚喜,隨即想到自己最後對他的做的事,又瞬間尷尬無比,“啊,那個,上次的事。”
賽諾本就打算找個機會找一下安,他來聚砂廳本是來找一個風紀官來吩咐工作的,但眼下,他似乎更想解決一些其他的事了。“你下午可有時間?”
“唉?”安一愣,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有,是有,請問——”
“你跟我來。”賽諾直接拉起安的手腕,朝著普斯帕咖啡館走去。
他們並不知道,二人的身影落在了來城裡采購東西的柯萊眼中,“咦,那不是賽諾先生麼?旁邊的,有點眼熟,好像是教令院的阿帽學者?”
“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總之,應該沒出什麼大事吧?”柯萊繼續關注於提納裡師父讓她買的東西,“嗯,劫波蓮、砂脂蛹,奇怪,師父要這個做什麼。”
咖啡館中,賽諾拉著安坐到了一個角落裡,隨後便詢問安有什麼想吃的,安忙擺手,“我沒想吃的,不用點我的了,真的。”
賽諾卻沒有真的不點,畢竟他是有求於人,最後還是點了兩杯咖啡,給安的那份加了糖和奶,然後又點了千層酥酥、棗椰蜜糖和帕蒂沙蘭布丁。小孩子應該都是喜歡吃甜的吧,就像柯萊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還是有些喜歡的。
安忙想推辭,卻被賽諾抓住了試圖拉回侍應生的手。
“賽諾先生,我真的不吃東西,真不用點那麼多的。”安為難極了,他知道自己的胃口有多小,但是哥哥又說了不能浪費食物,點了沒人吃的話豈不是太浪費了嗎?
“沒有關係,不吃的話打包回去給彆人吃也是可以的。”賽諾安撫的說道,“彆害怕,雖然外麵都說大風紀官吃人,我不吃人。”
安:啊?
眼見著已經沒辦法撤回點單,安也就死心的坐了下來,“那個,不知道賽諾先生是有什麼事要說嗎?”肯定是要說事吧,不然突然拉自己來咖啡館做什麼?
“在說事前,我想問個問題。”賽諾這會卻有了一絲尷尬。
“還請直說。”
“那天中午酒館裡,是你把我弄暈的對嗎?”賽諾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我是說,是你身上的那位叫紅穀的魔神。”
安本就為此事感到愧疚,瞬間紅著臉低下了頭,“對,對不起。”
“沒有什麼對不起的,我是說,所以你承認那是你做的?”
安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咖啡館的侍應生將賽諾點的東西都上來了,臨走時疑惑的看了二人一眼,說什麼呢,居然臉都紅彤彤的。
“那個,吃點東西吧。”賽諾將咖啡和點心都朝著安推去,自己隻留下了一杯不加奶糖的咖啡。
安沒有動,隻是低著頭,“實在很對不起,賽諾先生,當時沒有打招呼就把你們關起來了。”
“沒,沒關係。”賽諾呐呐,“你還是吃點吧。”
“我真的不吃。”安再三推脫,最後還是喝了一口咖啡,“那個,您還是直說吧,是有什麼問題嗎?”
“你,咳咳。”說道正事,賽諾突然有些遲疑了,黝黑的皮膚上居然顯露出了明顯的紅色,昭示他內心的不平靜,“那個,那個我遇到的幻境,是你做的嗎?”
安盯著手中的咖啡,點了點頭,“真的真的很對不起,給你帶來了不好的體驗。”他就知道,紅穀弄得幻境太過分了,哪有不打招呼就給人設那種幻境的。
“都說了沒有生氣,不用道歉了,真的。”賽諾捂臉,“其實我想說的是,你給我設立的幻境如果你能看到的話,還請不要外傳。”
“啊,我沒看到的。”安連連擺手,“那次幻境是紅穀設的,所以她可能看到了,但我確實沒有看到。”
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些被那個叫紅穀的魔神全看到了,賽諾就頭疼無比,尷尬的捂住了下臉,“那麼也還請紅穀不要外傳。”
“拜托了。”賽諾鄭重的請求道。
安卻有些遲疑了,畢竟後來紅穀其實和自己提過這位賽諾先生,當初他和她的契約,就是找到七對真心相愛的情侶,紅穀當時就把這位列入了候選名單。
“其實我們戲良人,還可以做很多,不知您還想體驗一下那次的幻境嗎?”安小心翼翼試探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