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救護車查到哥譚市外科醫院實在簡單,不過提姆並沒有從這家醫院或者院長的賬戶上查到什麼漏洞,有可能醫院隻是被利用,有可能他們有很可靠的洗錢渠道,或者安全賬戶之類的。
總之,在達米安監聽到院長和神父的交談之後,他們總算能確定院長確實參與其中,神父的身份是意外收獲。
至於布萊克——
紅羅賓看了眼被蝙蝠俠掛在牆上的布萊克。對於他,紅羅賓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我隻負責毒品交接,根本不知道他們從哪兒弄來那麼多的!”
他們監視布萊克是因為他跟毒品販賣有關,沒想到毒品販賣還跟[約瑟]扯上了關係。原本他們還打算從布萊克嘴裡問些什麼,但這麼長時間以來,他每周去教堂,連跟他接頭的人其實就是神父都沒發現。
違法犯罪真的沒有一點智商門檻。
或許[約瑟]就是看中了他這點才選了他。
蝙蝠俠想問的問題都已經問完,原本他打算找到布萊克之後問清楚今天為什麼沒有去教堂,但已經清楚了[約瑟]的身份之後,這個問題倒是沒有必要了。
[約瑟]在早上故意摔斷了腿去醫院跟院長碰麵,在那之前他一定想辦法通知了布萊克今天不必過去。
否則就算是布萊克,去轉一圈出來發現自己口袋裡什麼情報都沒有,也要懷疑是不是和不在教堂的神父有關了。
布萊克的事已經通知了哥譚警局,從他嘴裡問了所有能問的情報後,蝙蝠俠和紅羅賓終於離開這裡回到蝙蝠洞。
迪克和芭芭拉不在,傑森通常不回來,蝙蝠洞裡一般情況下也就隻有布魯斯、阿福、提姆和達米安在。
“聽說你今天在教堂遇到了馬修?”提姆是這裡和馬修最熟悉的人,也是對馬修好感度最高的那個,他很想知道布魯斯見過馬修之後對馬修有什麼看法。
達米安是第一個朝布魯斯看過去的,雖然他很快收回視線,但他看起來也很想知道布魯斯的看法。
好在沒人指出這點。
想起教堂裡發生的事情,布魯斯再次感覺頭疼起來。他原本對於馬修的為人處世已經有所預料,但沒想到他的預料遠遠不足。
“我確實單方麵見到了他,”布魯斯皺著眉,看起來興致不高。
提姆不懂他見到馬修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
“我在想……”布魯斯依然在思考將馬修送去彆的城市生活這件事,“等他畢業之後或許可以送他離開哥譚。”
離開哥譚?提姆震驚時沒來得及說什麼,達米安已經搶先一步。
“好主意,至少彆的城市不會對他的外貌太敏感。”
阿福也很震驚,他皺著眉,看起來對於布魯斯的提議不算十分讚成。
提姆覺得布魯斯的想法通常都有一定依據,因此他更好奇是什麼讓布魯斯產生了這種想法:“看來你和馬修之間發生了一些事。”
布魯斯隻是發現馬修確實如提姆所言一樣是個好人,隻是:“他的道德感強得過了頭,這裡並不適合他。”
道德感強得過了頭?
想起馬修用性格直率和本性不壞來形容一個處處針對他戲耍他的人,提姆沉默了一下,那種離譜的情況下他都隻覺得馬修是善良得過了頭,難以想象馬修做了什麼才讓布魯斯覺得他道德感強得過了頭。
提姆莫名沒辦法反駁布魯斯對馬修的看法。
“……就算是這樣,但馬修幾乎沒有離開過哥譚,”他的學業都是在哥譚完成的,隻有偶爾會因為某些競賽和講座或者集體活動會暫時離開這裡,時間最長的一次也不過兩個月,“真的要讓他一個人去重新適應一個新的地方嗎?”
尤其是馬修還看不見。
“關於更適合馬修的城市,您已經有所選擇了嗎?”阿福覺得布魯斯大概已經有了備選,但這件事還得再謹慎考慮,“為您的孩子選一個未來生活的地方,至少該考慮他的喜好,而不是您隨意決定。”
提姆和阿福說得有道理,就算他要把馬修送去彆的城市,至少也要保證馬修能適應那裡,能在那裡好好生活,布魯斯思索著:“這件事情並不著急,我會好好安排。”
對於把馬修從哥譚送走這件事,甚至是阿福都沒有抱著太過強烈的反對意見。
他們很清楚哥譚是什麼樣子,也承認馬修可能沒那麼適合這裡。
關於馬修的話題到此為止。
接下來就是有關犯罪的。
“哥譚市外科醫院的醫生瓊斯被人從樓上扔下去了。”這原本可以被歸類為一起故意傷人案件,但被害者的職業吸引到了阿福。
哥譚市外科醫院的外科醫生。
“因為受傷嚴重,人要醒過來估計得兩三天。”阿福把他的資料調了出來,指出了其中可疑的部分,“醫生雖然是高收入職業,尤其是外科醫生,但瓊斯隻在哥譚市外科醫院擔任外科醫生,並沒有另外的兼職,他的收入還不足以讓他在市中心全款買下一套住宅,尤其是他的賬戶餘額還很多。”
來源不明的收入,這點就已經足夠惹人懷疑。
但他現在被人教訓了一頓還沒醒過來。
“如果他真的跟醫院的院長同流合汙,那麼同樣在調查兒童拐賣案件或者毒品販賣案件的人就很可疑,很可能是那個戴黑色頭罩的男人做的。”
他對不同的人下手輕重程度似乎也不同。
布魯斯略有些煩惱地推翻了之前對這個戴著黑色頭罩的男人並不準確的印象,並且打算往他的性格裡麵加一個暴躁易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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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去伯恩利區找了瓊斯,今天又在哥譚東區轉了一天,雖然今天沒能徹底解決問題,但真正的幕後黑手馬上浮出水麵,馬修雖然煩躁,但也不是不能忍。
尤其在狠狠地揍了幾個持槍搶劫珠寶店的劫匪之後。
隨身帶著的頭罩果然派上了用場。
避人耳目處,馬修再次摘下頭罩,穿上外套,戴上墨鏡,隨後把折疊的盲杖撐了起來,然後腳步正常地走出去。
一片狼藉的珠寶店內,店員正拿著電話站在櫃台後報警,幾個蒙著頭的男人被繩子綁在一起,他們的槍都被卸了彈夾扔到一邊。
“你好,我要報警!公園大道35號珠寶店,我們這裡遇到了搶劫!”
店員小姐語氣裡帶著另一種意義上的激動:“你們快來警官先生!”
[你先冷靜一下躲起來,彆……]
“沒關係,剛才一位正義的黑頭罩先生突然出現!”
馬修腳步一頓:“……”
之前紅頭罩的話似乎又在他耳邊響起——關於代號的那段。
DareDevil這個稱號馬修用了很久,並沒有換掉的打算,尤其是黑頭罩很難聽。
看在上帝的份上,該在劫匪問他是誰的時候告訴他們的。但沒有裝備和武器,隻穿著網絡上隨便買來的,他甚至沒來得及自己縫一些防護的衣服……
裝備、稱號,這些都要儘快找機會搞定才行。
不知道蝙蝠俠的製服是從哪兒來的。
一邊想著這些,馬修一邊腳步匆匆地從公園大道離開,等再次回到寢室時,差不多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不出所料,提摩西·德雷克不在。
馬修鎖好了門,精準地把盲杖折起來掛到掛鉤上,順便摘下了墨鏡放回桌邊。
脫下上衣後,他喉結下已經恢複了大半的勒痕露出來,馬修指尖劃過淤痕,確認傷口已經消腫。不過他看不到傷勢愈合情況,因此高領的衣服隻能再多穿兩天。
後背的刀傷和左臂的傷已經完全愈合,至少不會再發生傷口破裂滲血的情況。身上的淤青也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他的身體算是完全恢複。
冥想確實是很管用的傷口治療方法,至少對馬修來說是這樣。
他坐在寢室床上,放緩呼吸,精神開始專注於自身和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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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修像往常一樣握著盲杖帶著書往教室的方向走。
白天走在學校和晚上走在哥譚的大街上對馬修來說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至少這裡的惡意少得多。鳥鳴聲和微風吹拂聲在耳畔響著,他緊繃的神經在這裡難得放鬆片刻。
“彆擋路!”德魯斯撞著馬修的肩膀迅速跑過去,然後在拐角呼呼地喘著氣停下。
這家夥從六樓窗戶看到他經過才急匆匆跑下樓,追了他一路就為了撞這一下。
“……”被撞了的馬修很難生氣起來,因為他覺得德魯斯腦子有點問題。
忽略這個不重要的小插曲,馬修接下來十分順利地走到了教室。
“嗨,馬修,早上好。”新的一周,克萊爾再次坐在了馬修旁邊。
“早上好,克萊爾。”對待女士,馬修通常比較有耐心,況且在這裡克萊爾算是他比較熟悉的同學。
“上次的事情考慮的怎麼樣了?”克萊爾相當期待地看著馬修,“告訴我你沒忘。”
上次的事情。
想起上周沒來得及拒絕的宴會邀請,戴著墨鏡的馬修將臉轉向克萊爾的方向。
“我記得,很抱歉,克萊爾。”
一個對克萊爾來說意料之中的結果,她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又從這種低沉中脫離:“如果隻是個簡單的,普通朋友之間的邀請呢?宴會結束之後各自回家的那種。”
“……”原本竟然不打算各自回家嗎。
“我已經非常明白你的想法了,馬修,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跟你成為朋友。”就算被拒絕,也並不妨礙克萊爾認可馬修的品行和能力,她很快又加了一句,“普通朋友。”
克萊爾是個熱情又具有正義感的人,她漂亮又優秀,未來工作裡會是值得敬佩的對手或夥伴,馬修同樣認可克萊爾的能力和品德。
他似乎已經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我可以問問時間嗎?”畢竟馬修周三晚上還要潛入尼科爾家的……
“這周三晚上,在尼科爾家。”
拒絕的話在馬修嘴裡轉了幾圈,他並不擔心行動失敗被人盯上。這夥兒童拐賣犯氣數將近,彆說馬修不會被人抓住馬腳,就算他真的露出了什麼破綻,那些罪犯也沒機會去查了。
因此,他擔心的並不是克萊爾的安全,而是那天晚上他注定沒辦法成為一個合格的陪伴者。
“……”最終拒絕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克萊爾看起來對於他們的新關係還算滿意,並且跟馬修約好了周三下午會過來接他。
周三的行程就這樣定了下來。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早上匆匆忙忙跑下樓的德魯斯帶錯了課本,馬修聽他咬牙切齒聽了一整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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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一晚上,馬修才見到了足足一兩天沒見過的提摩西·德雷克。
“好久不見,馬修。”
其實並沒有很久。
感覺到提姆出現在寢室的那一刻,馬修立刻想起了提姆對他那莫名其妙的擔憂。
也想起了自己之前打算跟他拉開距離的想法。
“好久不見,”馬修語氣平淡。
“你怎麼了?”提姆隻覺得他有些冷淡,並沒有察覺到另外的異常,“說起來你周六去買的藥呢?”
提姆隻是想看看還有什麼缺少的,他能提供一下補充。
但是馬修哪裡還記得買藥這回事:“……沒有買到,改天再去藥店買吧。”
提姆並沒有追問原因,雖然他很想關心馬修,但是說的多了,以他們目前的關係來看,還是不太合適。
一切都收拾妥當,關燈躺在床上之後,提姆突然問不遠處另一張床上的馬修:“馬修,聽說你是孤兒,你會好奇父母的事嗎?”
提姆隻是想知道,在他們忙著為馬修安排人生的時候,馬修他自己本身的想法是什麼。
抱著為一個人好的想法,去支配他。
布魯斯大概能不動搖地做下去。
但在對待馬修的問題上,提姆總是忍不住想更人情化一些。
黑暗中,聽到提姆這個問題的馬修睜開了眼,儘管是否睜開對他來說意義不大。
“很小的時候或許有吧,”不管多大的年紀,也不管經曆過多少事,人總是難免回憶起自己的來處,就算是馬修也不能避免。但他隻是懷念,很少好奇,“現在幾乎不會了。”
總之這裡沒有一個名叫傑克·默多克的拳擊手,他的姓氏也隻是因為他喜歡而自己選出來的。
不過馬修對此接受良好,畢竟他的前後兩次生命,除了最初的九年裡,一直是孤身一人。
提姆沒再繼續問下去。
就像他剛才所想,他與馬修的關係顯然沒有親近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就算他真心想知道馬修的想法,但馬修不見得會對他說實話。
或者說得直白一點,馬修不會對他袒露心聲。
提姆默默歎了口氣,覺得這種事果然還得阿福來才行,或許迪克也算一個?總之他們家就沒有很擅長談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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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馬修還是布魯斯和提姆他們,甚至是克萊爾,都在等周三晚上的宴會。
馬修自己是有禮服的,雖然受限於資金並不如何昂貴,但他還是婉拒了克萊爾請他一起去挑選禮服的邀約。他身上的刀傷雖然愈合了,但疤痕還是留了下來,馬修可不想這些被彆人看到。
“雖然很遺憾,但就算我去了也沒辦法為你的形象提出任何有價值的意見。”馬修毫不在意地用自己看不見來當推脫的理由。
“好吧,”克萊爾雖然遺憾,但也沒有再三邀請,畢竟他們之間已經不再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關係,而是朋友,“那你等我,晚上七點我來接你!”
“好。”
襯衣的衣領恰好能遮蓋住喉結下愈合得差不多的勒痕,馬修憑感覺給自己係上領結,哪怕他戴著墨鏡,撐著盲杖,一路往學校門口走去的時候還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抱著今晚一定要把幕後黑手揪出來的想法,馬修每一步都走得氣勢洶洶。
今晚他隻會是馬修·默多克,但一個盲人能做的事情,有時候也不比蒙麵人少多少。他沒有帶任何武器,沒有帶任何可能引起懷疑的東西,隻帶著他的感知和警惕。
很快,一輛車停在學校門口。
馬修聽到車窗降下,聽到克萊爾很開心地招呼他上車。
“馬修,我的禮服有些長,就不下車了,你快上來!”
果然成為朋友之後就能隨意很多,馬修覺得這樣相處很不錯。
察覺到這種想法的下一秒,馬修頓了一下,在心裡補充:普通朋友,不是弗吉那樣親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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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無奈作為代表出席宴會的提姆還不知道他的室友今天也會去。
蝙蝠俠和羅賓會趁宴會舉辦時在尼科爾家先行調查,阿福依然負責在蝙蝠洞裡輔助,不過聽說紅頭罩也得到了消息,他今晚說不定也會過去。
提姆一邊往衣領下夾竊聽器,一邊跟布魯斯他們商量今晚行動的細節:“宴會可能隻是他們為交易挑選的地點,幕後的那個人有可能和尼科爾家沒有關係,如果是那樣的話,證據大概也不會在那裡。”
“但他們將這樣重要的交易放在尼科爾家的宴會上,那麼尼科爾家至少知情,”事後有需要,阿福覺得蝙蝠俠可以上門問候一下。
“確實如此,我會在那裡多轉幾圈,觀察一下有沒有誰行動可疑。”將偽裝成寶石領夾的微型攝像器夾在領帶上,提姆已經準備完畢,“順便把現場情況拍下來。”
為了防止他們隨身帶著賬本,或者口頭傳遞那些孩子所在的地點,提姆需要十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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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哥譚大學開往尼科爾家的車裡載著馬修·默多克,從韋恩莊園開往尼科爾家的車裡載著提摩西·德雷克,他後麵跟著蝙蝠車裡的蝙蝠俠和羅賓。
哥譚市中心伯恩利區有輛車載著醫院的院長往同樣的目的地開去,他內心激動,期待著今晚能到手的美金和能隨意挑選的孩子,當然,他的重點是後一項。
尼科爾家燈火通明,大廳裡傳出悠揚的鋼琴曲。
不斷有人從門口下車走進去,不斷有人繼續趕到。
伯恩利區距離尼科爾家更近一些,因此醫院的院長要到得更早,緊接著是馬修和克萊爾。而提姆,他是想早些的,但太早了似乎有些顯眼,不太符合布魯斯留下的深刻印象。
總之,他大概是最晚一批到的。
蝙蝠洞裡,阿福已經打開了從提姆那裡傳回來的影像,並且一眼在影像中看到了手持盲杖分外顯眼的馬修。
[馬修怎麼會在?]
阿福的聲音出現在所有帶著行動耳麥的成員耳邊,提姆下意識在場內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