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響起,大一軍訓的新生解散,操場上大片大片迷彩服湧動著。
蔣怡捶著自己酸疼的腰背向遲未晚倒苦水,“啊——我全身都跟被人打了一樣,未晚,你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
遲未晚笑嘻嘻的,“累是真累,不過我練過幾年古典舞,有點底子。”
蔣怡哀嚎。
遲未晚安慰她:“今天下午表演完方陣苦日子熬就到頭了,再堅持一下。”
蔣怡一邊疼得齜牙咧嘴,一邊還衝遲未晚擠眉弄眼,“今晚咱們專業聚餐,聽說二班有個長得超級正點的帥哥。”
“有眼福了。”
兩人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在人潮中並肩走進食堂。
晚上七點多,聚餐地點定在了一個音樂烤吧。
包廂裡嘰嘰喳喳,遲未晚一個宿舍的小姐妹也坐在一起聊天。
“未晚,你這個耳釘好漂亮啊。”蔣怡讚感,“怎麼隻戴了一個?”
那是一枚暗紅色的寶石耳釘,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神秘感,襯得她的皮膚有如玉質
“嘿嘿,那個耳洞總長不好,索性就沒留了。”
歐陽念華轉頭看到池青玉素淨的小臉疑惑:“誒?青玉,你怎麼沒化妝?”
池青玉拘謹地捏著裙子,“我,我還沒買化妝品……”
“嗨,那有什麼大不了的,你不化也是出水芙蓉,清麗脫俗。”蔣怡誇她。
歐陽念華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麼,接著蔣怡的話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說得就是你。”
遲未晚看著大家和諧的氛圍,也應和著,“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正是人間好顏色。”
池青玉本來有些局促,被圍上來的三個人誇得逐漸害羞,心裡也暖暖的,在她們的讚美中羞澀地微微低頭,眼裡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總共定了三個大包,咱們都是一個專業的,大家隨便坐。”
“兩個班的生活委員都來了嗎,麻煩過來一下。”
是下午競選的二班班長李冬。
遲未晚起身,朝李冬走去。
心裡默默歎了口氣,就不該被蔣怡慫恿去競選這個生活委員,結果壓根兒沒人上台和她競選。
蔣怡還美其名曰:相信你的為人,咱們班的財務以後就交給你啦。
“兩個班的班費你們都帶了嗎?最後聚會結束的時候需要你們留一下,結賬的時候發票也要保留。”
兩人點頭,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未晚,你有沒有發現,好多男生都在看你。”蔣怡衝她挑眉。
“兩個班總共十三個女生,可不就是好多男生麼。”遲未晚笑笑。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遲未晚笑得狡黠,“我勸你還是多把心思放在你的大帥哥身上吧”
“對哦,都這會兒了怎麼還沒看到,我之前有一次遠遠地望見過,你都不知道,小臉漂亮的嘞……先不說了,我去隔壁包廂瞅瞅。”
說完就溜了出去,遲未晚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七點半了,人來得差不多了,服務人員也已經開始陸續上菜了。
李冬簡短熱情的開場白贏得了大家熱烈的掌聲。
李冬放下話筒,暗自歎了口氣,這邊講完還要去隔壁講,希望一班班長陳鬆快點到。
剛要推門出去,就迎麵碰上了陳鬆,還有一個男生跟他並排,個子還挺高,他剛一米八,這男生比他還高出一些。
桑俞被陳鬆攬著肩膀塞在了包廂一角,周圍亂糟糟的聲音惹人煩躁。
遲未晚冷不防被蔣怡貼著擠坐在身側,略顯失望的語氣在耳邊響起,“他會不會沒來啊,我在隔壁都吃了一頓飯了,人影子都沒見著。”
她拍了拍蔣怡的手安撫,“安啦,上課的時候總會碰見。”
“好吧。”蔣怡略顯失望。
忽然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大家都躍躍欲試,圍著長桌擠在一起。
看來這種遊戲隻要氛圍需要,怎麼都不會過時。
桑俞看著眼前吵吵嚷嚷的人隻覺得心煩,窩在沙發角落裡默默拿著手機跟領班請假。
這種聚餐他本來是不會參加的,被陳鬆在食堂截住,軟磨硬泡要他過來。趕去酒吧那邊時間已經來不及了,他按滅了手機,低氣壓地跟了過來。
本想著時間差不多了就走,結果突然呼啦啦一群人擠坐在他身邊。
更煩了,又悶又吵,想抽煙。
“我們轉酒瓶吧,轉到誰就是誰。”一個男生激動又興奮。
大家跟著起哄,那個男生充當起主持,手底下玻璃啤酒瓶已經轉了起來。
所有人聚精會神地盯著瓶口,既緊張又刺激。
蔣怡攥著遲未晚的手,期待又緊張。
在那麼多人的注視下,瓶口在她對麵的位置開始減速,遲未晚感覺到蔣怡握住她的手加重了力道,她剛要打趣有那麼緊張嗎,就聽到一陣起哄,低頭看去,瓶口正對著她。
啊?
這麼多個人第一個就是她?
她抬眸望向轉瓶子的男生。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遲未晚嘴巴微張,最終還是在大家都注視下回答:“真心話。”
那個男生在手機上點了一下,給大家展示跳出的隨機問題。
界麵上顯示:說出你的理想型。
還好不是什麼太過分的問題。
遲未晚不知道的是,現場很多男生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一種熾熱,似乎要從她接下來的話裡檢驗自己是不是符合。
她清了清嗓子,嗓音清麗溫潤,“唔,性格溫柔的吧,笑起來很和煦,不抽煙,沒有什麼不良習慣。”
現場一片哄鬨,遲未晚隻是大大方方地笑笑。
遊戲還在繼續,蔣怡晃了晃她的手,湊到她耳邊,情緒激動,“就是他!未晚,就是他!”
遲未晚順著蔣怡熱烈的目光看過去,是坐在她對麵的那個人。
垂到胸前的長發是她對他的第一印象,五官比例很好,不過嘴角沒什麼弧度,感覺有點冷。
最特彆的是那雙眼睛,裡麵似乎有一抹燥意和野性,跟這張臉搭在一起一點也不違和,有點像她那枚耳釘。
要不是他突起明顯的喉結,遲未晚會覺得這是個頂個性的姑娘,現在看來,妥妥的淡顏係帥哥。
不過大家都穿著短袖或是無袖,隻有他穿的長袖,有點奇怪。
“真是一張讓人大飽眼福的臉。”她中肯點評。
“是吧是吧,不過上次他戴著迷彩帽,才發現居然是長發。”蔣怡語氣略顯驚訝。
“寶寶啊,我直覺這是塊硬骨頭,可能會有點費牙。”遲未晚斟酌著用詞。
蔣怡也不失望,“肉骨頭嘛,聞聞味兒也是好的。”
遲未晚默默在心裡為她加油。
聲浪迭起的哄鬨吵得桑俞實在不適,終於在他受不了要站起來的時候,又一陣唏噓傳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同學,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所有人的目光停在他身上,遲未晚聽到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男的還是女的?”
“軍訓的時候和我一個排,叫桑俞,男的。”
“好高的個子。”
“長得挺好看的。”
……
桑俞按住眉心揉了揉,頭也沒抬說了句,“真心話。”
轉瓶子的男生同樣點了下手機,把屏幕展示給大家看。
說出你的理想型。
這麼海量的題庫居然也能撞問題。
“膽大活潑,特立獨行的。”
聲音冷冷的,說完就不顧眾人的目光站起來,徑直走了出去。
眾人收回視線,竊竊私語。
蔣怡打趣她,“你倆差點湊一對兒。”
“……邊兒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