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1 / 1)

暗示,也可以說是明示,是最原始本能的邀請。

葉吟聽出了其中的含義,也明白時逸雲口中的“妻主”對他而言是怎樣的角色。

可她最初,隻是想收個小弟啊。

何況,現在的她,早就沒了愛人的精力。

“那你該找合適的人了。”

不該給的幻想,葉吟從來不留情。

時逸雲好像聽不出拒絕,更加露骨地說道:“葉吟,我想要你。”

“時逸雲,我能給你提供庇護,但更多的……抱歉,我無法應許。”葉吟起身,出了房間,“我就在隔壁,有意外就叫我。”

大門關閉,隻剩時逸雲一人在屋內。

被拒絕了。

態度明確,不能再裝作聽不懂了。

時逸雲撐開身體躺在床上,眼裡有溫熱在湧動,他隻好用手臂遮著眼,防止自己更狼狽。

等他把臉重新露出,除了眼眶瞧著有些許紅腫,其餘再無異樣。

時逸雲從床上蹭起身,敲響了葉吟的房門。

房間門很快被打開,葉吟雙手交叉靠著門框,被吵醒的起床氣很是明顯。

“什麼事?”

時逸雲完全無視葉吟散發的低氣壓,提出自己的要求:“葉吟,我想要把剪刀。”

葉吟一把剪刀憑空變出,丟了過去。

“還有嗎?”

時逸雲搖頭,“謝謝。”

時逸雲離開,剛走兩步,又停下,轉身小跑回去,宣告般說道:“葉吟,我不會放棄的!我認的是你,隻是你。”

“氣味不僅是求歡的信號,也是我在你身上留下的標記,是對外人宣示,我要做你的夫。”

丟下這句話時逸雲就走了,像是逃走,勝利的逃亡。

葉吟表明了她明確的拒絕,他也要向她展示不變的決心。

這麼好的葉吟,他不想讓給其他人。

“到底……這家夥是怎麼回事?”原本的起床氣煙消雲散,葉吟心慌意亂,思緒混沌。

那個逃跑的人好像不是時逸雲,而是她一樣。

把她對比得很差勁啊。

這天晚上,時逸雲都沒睡著,盯著天花板挨到了天邊泛白。

清透的光亮照進房內,時逸雲的眼睛也恢複光亮。

天亮了,可以去找葉吟了。

“葉吟。”時逸雲敲響房門,“你想吃些什麼嗎,我出去找。”

“不用。”隔著房門,聲音很是沉悶。

“時逸雲,你會做什麼吃的?”房門自動打開,是邀請的意思。

時逸雲打開台燈,拉開窗簾,把光撒了進來。

自信地報上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鹵鴨、醬雞,隻要你能說出來,我都能做。”

葉吟懶懶地翻了個身,把被子向上一蓋,擋住了刺目亮光,“我想吃糯米雞,會做嗎?”

“我當然會!”時逸雲驕傲地挺起胸膛,可下一刻又疑惑道:“但你不是說這裡沒有食材,做不了嗎?”

“原先是沒有。”葉吟伸出一條胳膊露到被子外。

隨著她的動作,一連串食材和鍋碗瓢盆憑空出現在床邊。

“現在有了。”變完食材,那條胳膊又默默地縮回了被窩。

時逸雲看著一切就這麼發生,驚訝地說不出話。

葉吟在永晝基地消失後,時逸雲一個人在那裡留了兩天,也清楚了這個世界食物的匱乏。

可葉吟現在,就這麼水靈靈地生出了這麼多食材?

其中還有一隻雞!

活雞!

時逸雲眸色複雜地看著癱在地上的雞,沉默半晌,默默提著它離開,殺生、放血、拔毛、去內臟。

彆說雞了,他之前連隻蟲都沒殺過。

可現在的他手上都沾了人血,一隻雞殺起來,原來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難。

“不難的……看,這不是很簡單嗎……”

菜刀揮下,要砍斷雞的骨頭。

但那隻手腕卻被突然抓住了。

“抱歉,是我疏忽了。”

葉吟奪過時逸雲手中的刀,手腳麻利地處理雞肉。

“水池裡我已經裝滿了水,你去洗洗。”

時逸雲慌張地伸出手,想將菜刀拿回來:“葉吟,我來就好,你再去睡會兒吧。”

“沒事。”葉吟抬手躲過,一刀又揮在了雞身上,“時逸雲,我想你好,不想你再勉強自己了。

我想明白了,曾經我們沒有選擇,隻能強迫自己麵對。但現在的我很強,足夠庇護你了。如果你再和我們最初一樣,那我的強大便少了部分意義。”

“可是,我也想你好。”時逸雲握住葉吟的手腕,順勢將人抱住,“現在我知道外麵有多危險,我不想這份危險隻有你一個人承擔。”

“時逸雲你……”葉吟想像往常一樣摸摸他的頭發,可伸手過去,那頭長發到一半就沒了?!

葉吟將人推開,上下打量著時逸雲。

和之前的他相比,多了幾分堅毅,少了幾寸頭發。

“你的長發呢?”葉吟剛問出口,就想到了昨晚自己給出去的那把剪刀。

她頭疼地按了按額:“你剪了?”

“嗯。”時逸雲將眼睛瞥向一旁,“在外生存,長發會不方便,我就把它們剪了。還有這身衣服。”

他身上穿著的是葉吟仿照他原本的那件古裝,用異能變出來的。

和那件一樣,華貴又美麗,遮擋住他的身體,保全了他在意的清白。

可也和那件一樣,沉重且無用的墜飾太多,根本不利於行動。

時逸雲撩起領口的布料,“再給我一件你們這裡男子穿的衣服吧。”

“衣服的事待會兒說。”

時逸雲自己剪的頭發坑坑窪窪,和狗啃的一樣。

葉吟原本想多看幾眼,想著熟悉了就好。可無論她看再多遍,也隻是讓自己越看越不順心,習慣不了一點。

葉吟輕歎一聲,“把雞放上蒸籠後就去梳妝鏡前坐著,我給你把頭發修剪一點。”

“嗯!”

接下來的二人都忙著做事,一時間周圍隻剩了菜刀剔骨的聲音不斷響起。

處理好雞肉,葉吟把這些食材丟給時逸雲就出了廚房。

“我去睡一會兒,需要用火了就給我說一聲。火候大了小了也說一聲。”

“嗯。”時逸雲自覺接過所有家務,動身忙碌起來。

葉吟踉蹌兩下,倒在床上就不再動彈,連衣服鞋子也來不及脫。

做好食材準備,時逸雲從廚房探出頭要火源。

可看到葉吟睡得香,又抓緊把嘴閉上,隻有一個音沒及時憋住漏了出來。

時逸雲輕手輕腳地走到葉吟身邊蹲下,想要為她脫下鞋子。但指尖剛碰到葉吟,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背部被狠狠砸在牆上,脖子也被人掐住,窒息感悄然而至。

“葉,葉吟……”時逸雲艱難發聲。

葉吟從迷糊的狀態回神,看清楚了自己的動作和對麵的時逸雲,放鬆了力道。

“我睡著時不要碰我,防禦是下意識的,我分不清敵我。有事叫一聲就行。”

她從鉗製時逸雲的距離離開,按了按昏脹的頭,翻了個麵又倒回床上。

“需要火了?”

時逸雲不接葉吟的話,認真道:“睡覺要把和衣服脫了,再把被子蓋上。不然感冒了和誰說去。”

說著他又動手去剝葉吟的鞋。

葉吟縮回了腳,不自在道:“我自己來。”

時逸雲遺憾地收回了手,“葉吟,火我會自己想辦法解決,你好好休息。”

“你要怎麼生火?”葉吟側過臉,懶散地問道。

“之前在基地的時候,我看到他們做飯,轉一個按鈕就有火出現。這個廚房我看見了相似的東西,知道怎麼操作。”

“時逸雲,這是末世,水、氣都斷了。隻有基地的區域,被人維護著水電氣的供應。你說的那東西叫燃氣灶,靠的天然氣供給,這裡沒有氣,你把按鈕轉下也沒用。”

時逸雲執拗道:“那我去鑽木取火。古籍裡有記載怎麼做的,我記住了的,可以做到。葉吟,我想要為你做些事。”

“你這雙手,彆磨破了。”葉吟打了個響指,燃氣灶上就燃起了火焰,“有條件又何必舍近求遠。”

時逸雲在原地許久沒動,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了一串走近自己的腳步聲。

“葉吟,是我,我碰碰你。提前說一聲,你彆再搞錯了。”

“嗯?”葉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完全反應,側臉臉頰就突然感受到一股溫軟的觸感。

對方再開口,聲音就來自耳邊,滾燙的氣息打在肌膚,熱度驚人。

“葉吟,我去做飯了,好了叫你。”

時逸雲離開了許久,葉吟才回過味。

自己好像被偷親了。

在被時逸雲得手之前,她是怎麼也不會想到,瞧著軟軟糯糯的一個團子,實際是這麼膽大。

經曆這麼一場偷襲,睡意完全消散,葉吟用被子遮住腦袋,在裡麵翻來覆去。

“起起葉吟,吃飯了。”

悶了近一個小時,腦袋才從被窩裡冒出來。

葉吟在床上磨蹭了半天,直到時逸雲催促一聲,這才從床上走下,挪到了餐桌前。

時逸雲緊張又興奮地把一包糯米雞推上前,“葉吟你快嘗嘗我手藝,看合不合胃口。”

“嗯……嗯。”葉吟剝開荷葉,在熱切的注視下,頗有負擔地咬了一口。

“怎麼樣?”

葉吟輕咳一聲:“……不錯。”

“那以後我多給你做。”時逸雲喜滋滋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