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事情有多匪夷所思,權至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簡易扔在機場不管。
但是回歸在即,安排好的事務一項接一項,他很難花三四個小時親自跑去仁川機場接簡易,最後隻能安排司機去機場了。
好在今晚沒有錄製工作,他的主要任務是在公司跟伴舞一起練習打歌舞台的舞蹈。這樣的話,雖然沒法親自去機場,但是時間還是比較靈活。
算著飛機落地的時間,權至龍幾乎是卡著點叫停了練習,跑出去給簡易打電話。
“我的大小姐,你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電話一接通,埋怨的話就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也實在太突然了。我早上看到消息,被你嚇死了。”
“……”
感受到簡易的抗拒,權至龍又心疼又頭疼。
隻能放軟了聲音哄她:“不是不想讓你來,但是你也得提前跟我商量好吧。萬一我沒看見消息怎麼辦?我馬上就要正式回歸了,沒時間顧得上你怎麼辦。”
“不用你陪我,你該做什麼就去什麼,我就跟著你就行了。”簡易的語氣硬邦邦的,但是好歹是說話了。
“什麼叫你跟著我?”權至龍感覺自己有聽沒有懂。總不會這個大小姐是想……
“你忙你就忙你的好了,我跟著你也沒關係啊。你就當多了個助理跟著你。我又不需要你特意陪我做什麼事情,是我跟著你走,你忙不忙有什麼區彆。”
權至龍有點懵。這是什麼套路?
雖然知道她失戀了心情不好,但是一般人失戀,傷心痛哭也好,買醉發泄也好,跟朋友痛罵渣男也好,也沒見過有人失戀然後去給人當助理的啊!!!
權至龍覺得不太對,但是他現在也不敢多問了。
“那我現在是要在公司練舞的,你來公司找我?”權至龍試探著問。
“嗯,反正彆讓我一個人呆著就行。”
之後一個多小時裡,權至龍人是還在舞蹈室練舞,心思卻忍不住飄遠了,一直在默默琢磨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說要陪他練舞。練舞的時候音樂聲放那麼大,同一首歌一遍遍反複播放,她都不嫌煩嗎?
不過想到音樂吵鬨,權至龍心中一動,該不會這反而是她非要找個人跟著的原因吧。
可能隻是找個理由,混在人群裡,看著彆人的熱鬨蹭一蹭溫度罷了。
其實就是寂寞吧,所以根本不想一個人呆著。哪怕是給人當助理,也要不管不顧地跟著。
他泡在夜店不願意回隻有他一個人的家,不是一樣的嗎?
權至龍長歎一聲。
接到司機的電話,權至龍下樓去接簡易。
他看到那輛車緩緩開進停車場。他看到簡易拉開車門走了出來。他看到簡易抬頭,望向了他。那張小臉還是那麼清麗素淨,然而卻帶著無法忽視的疲憊和憔悴。
權至龍心中一酸,大踏步地走過去,把她摟進了懷裡。
感受到她乖乖地躲進了他的懷裡,頭輕輕地依偎著他的肩膀,權至龍終於明白了她為什麼不打一聲招呼就任性地跑來了。她現在是真的很需要有個人抱抱她吧……
權至龍輕輕地摸著簡易的頭發,細聲細氣地詢問:“累不累?想吃點東西嗎?”
簡易沉默了幾秒,就從權至龍的懷裡掙了出來。“沒事,不用管我。你不是在練舞嗎?走吧,彆耽誤你時間。”
權至龍無奈:“再怎麼樣,也不差這麼十幾分鐘了。我給你找點吃的,找個地方安頓好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然而簡易的倔勁兒上來了,八頭牛也拉不回來。
“說了不會麻煩你就不會麻煩你。走吧,你就把我當你助理,哪兒能因為助理,耽誤你的時間。”
權至龍歎了口氣,雙手扶著她的肩推著她往電梯走去:“行行行,那帶你去舞蹈室。我可是還得跳好幾個小時的,你可彆嫌麻煩。”
“不是你的歌嗎?我怎麼會嫌煩,這還是新歌呢。你知道之前的我都聽了多少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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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簡易堅持要跟著他,說什麼都不肯自己留在休息室或者他的工作室。權至龍隻好把她帶回了舞蹈練習室。
他也沒向工作人員們介紹簡易,隻是把她安排到了角落,放了一瓶水,就真的接著練舞了。
練了兩遍,查看錄像的時候,權至龍偷偷往簡易那個角落瞥了一眼,發現就這麼十分鐘的時間,那個家夥已經抱著自己蜷起來的腿,靠著牆角睡著了。
權至龍:……
他讓助理去他工作室拿了個毯子過來。他經常在工作室熬夜,便攜的枕頭,睡覺的毯子,這些東西一應俱全。
抬著簡易的腦袋給她墊了個頸枕,再用毯子把她嚴嚴實實地裹起來,隻把一張小臉露在外麵。
看著她眼底過於明顯的青黑,權至龍歎了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氣。這個家夥,好幾天沒好好睡覺了吧……
不過簡易睡著了,權至龍也總算是暫時放心了。他的心思回歸到了舞蹈上,練習的效率終於高效了起來。
一連跳了四五個小時,到了淩晨兩點多,終於練到了讓權至龍覺得還算滿意的程度。要是平時的話,他可能還會再多練會兒,但是現在……
看了眼角落裡那個呼呼大睡的家夥,權至龍打消了加練的念頭。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辛苦大家了!”
伴舞們帶著幾分打趣的表情,起哄似的拍拍他,笑一笑,就紛紛收拾東西離開了。
權至龍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慢慢走到了簡易身前,蹲了下來。
這是她第三次在自己麵前睡著了。
她睡著了倒是一貫規矩,老老實實地窩成一小團,軟乎乎的好像很好揉搓的樣子,一點也看不出醒著的時候脾氣有多硬多倔。
“阿西,還說什麼給我做助理。一來就自顧自地睡覺,這是助理應該做的事嗎?”
“應該好好地看著我啊。你這家夥。”
權至龍輕聲細語地抱怨著。說是抱怨,語氣裡卻帶著寵溺的笑意。
算了,還是叫醒吧。這麼睡還不如回床上安心睡一覺。
這樣想著,權至龍輕輕地推了推簡易的膝蓋。
“一一,醒醒啦!”
“一一,彆睡啦!”
簡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已經兩天多快三天了,就隻在上次跟權至龍打電話的時候,她短暫地睡了四個小時。除了那次之外,根本就睡不著。
不能一個人獨處。一個人呆著就會哭。控製不住地默默流淚。
躺在床上毫無睡意,隻能看著天花板流淚到天亮。
根據她這兩輩子談戀愛的經驗來說,這個時候就得找個能讓她在意的人在旁邊。隻要這個人有點什麼動靜,她就會分心看看這個人在做什麼,然後就自然而然地忘記了失戀的事情。
但是跟朋友在一起的時候,有說有笑好像正常人一樣,等回到房間自己一個人了,又會莫名地開始哭泣。
之前她這種時候都會跟著淩霄跟進跟出。可是這次,淩霄早早就預料到了她快要分手了,提前兩三天就號稱自己要出差,直接跑路了。
那天晚上熬到了三點多,她實在有點崩潰,就打給了權至龍。沒想到聽著他的歌,她居然睡著了。
等她起床以後,終於反應過來。對啊,我現在有彆的小夥伴了。於是立刻訂票打包行李,投奔權至龍來了。
簡易看著蹲在她麵前的權至龍,連續練了六七個小時的舞,他的臉上脖子上都是汗,臉上也仍然是一片潮紅,好像在騰騰地冒著熱氣。之前柔軟蓬鬆的頭發早就被打濕了,汗津津地垂著,看著有幾分狼狽。
可是他淺棕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透露著微妙的擔憂和誠摯的關切,讓人瞬間就忘掉了他現在的形容狼狽,隻能記得這雙溫柔的眼。
“你睡得可真香啊!”權至龍小奶音抱怨著,“指望你當助理就完了!”
“嘿嘿。”簡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聲地替自己辯解,“兩三天沒怎麼睡了……”
想到自己這幾天還得蹭著人家,度過失戀期,趕緊加幾句討好的話:“說明至龍歐巴太讓人安心了,一看到至龍歐巴,失眠就跑了呢!”
明知道她是在哄人,權至龍還是忍不住被逗笑了。
他低下頭嗬嗬笑了幾聲,再抬頭時卻假裝無事發生,一邊起身一邊拉開簡易身上的毯子。“趕緊起來吧,這都快淩晨三點了。還不如回床上好好睡一覺。”
聽到已經這麼晚了,簡易不想耽誤他休息的時間,趕緊想要爬起來。
結果這麼一動,劇烈的酸痛感像電流一樣,從四肢百骸直衝天靈蓋。
“哎呦哎呦”簡易一邊痛苦地呻吟著,一邊直接就著剛剛要起身的姿勢直接砸在了地板上。
權至龍被她嚇了一跳,急忙蹲下身想要把她撈起來。
結果剛一手摟住她的背,一手拉她的胳膊,她又開始 “哎呦哎呦” 地叫喚。
這次叫了兩句,好像自己也覺得現在這種場景有點搞笑,於是變成了一邊“哎呦”一邊笑。笑得渾身發軟,用不上力,權至龍怕拉疼了她,索性鬆手了。她就重新滾回了地板上。
簡易躺在地板上赫赫赫赫地笑著。權至龍站著看著她,又好氣又好笑。瞪了她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跟著傻乎乎地笑起來。
“胳膊麻了,腿也麻了。一動渾身都疼,肩膀也疼,背也疼,屁股都疼~”
失戀期的簡易好像撤掉了平日裡的情感防禦係統。從完全的事業腦機器人,變成了軟乎乎求撫摸的小奶貓。
她嘟嘟囔囔地喊著疼,一邊還撒嬌地朝權至龍伸出了胳膊。
“阿西!” 權至龍無語地翻白眼,但還是坐了下來。又瞪了簡易一眼,換來了一個討好的笑臉,任命地開始給她按摩胳膊。
先是胳膊,然後是肩膀,脖子,背。
簡易得寸進尺地下著指令,最後正在按背的權至龍心理不平衡地直接給了她一拳。
“明明是我跳了六七個小時的舞,為什麼要給你這個在一邊睡覺的家夥按摩啊!!!還有沒有天理啊!!!”
權至龍無語極了。這是哪門子的助理啊???這是誰伺候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