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第二次被權至龍喊醒。
這次甚至不覺得不好意思了。
所以說他為什麼睡覺這麼晚啊啊啊啊啊!!!這就是不用上班的人的幸福嗎???
“怎麼不上去睡覺。” 權至龍柔柔地低聲問道。
“誰讓你老人家回來這麼晚呢!跟你碰個麵也太難了,隻能在這兒等了。”簡易揉著眼抱怨道。
看她困成這樣還硬熬著,權至龍也挺心疼,後悔自己沒早點回來。“你要找我,給我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也沒啥大事,所以沒必要特意叮囑你早回來。”
“今天不管你想不想了,必須得聊一下了。”簡易言歸正傳。
“新一期的數學年刊發表了,裡麵有我關於p/np問題的論文。這篇論文,差不多是菲爾茲獎級彆的科學貢獻,我在致謝詞裡感謝了你的音樂。我之前已經跟你們社長商量好了,他已經在各個渠道發了通稿了。”
“他今天還說了一個消息。MTV EMA的最佳世界藝人你們很可能得獎。11月6號要去參加頒獎禮了。不管拿不拿獎吧,他肯定也是要發一波通稿的。”
“我個人覺得,你回去的時機到了。但是我不知道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權至龍,準備好了嗎?GD,還想繼續嗎?”
權至龍怔住了。從離開韓國後,他儘量讓自己不去想以後。不知道風波什麼時候停息,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回到韓國重新出發。
他隻是在寫歌。一直一直持續地寫歌。即使不知道結果,仍然堅持不懈地寫歌。
他本以為要等到一年後,兩年後,時間慢慢會給他答案。居然這麼快就有了轉機嗎?
他突然感到了一股振奮。不是因為看到了希望,而是他突然意識到,有許許多多的人正在一起努力,換一個讓他回去的理由。這些人裡,有公司,有隊友,有粉絲,也有……
也有她啊。權至龍看向簡易,再一次感到自己兩眼濕潤了。
權至龍突然覺得,他又有勇氣了。
可能現在回韓國,還是要麵對一片謾罵,可能數之不儘的黑粉還會想儘辦法攻擊他,但是他突然有勇氣麵對這一切了。因為他感受到了背後的支撐。
我不能讓他們失望啊。這麼多人都在等著我啊。這麼多人,想要再一次看到GD啊。
權至龍緩緩地,卻又十足鄭重地,點了點頭。他怔怔地看著簡易,眼中湧動著千言萬語。但是最後他什麼也沒說,隻露出了一個笑容。
簡易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現在坐在她麵前的,不是權至龍,而是GD。她再一次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鬥誌和戰意。
不對,不止這些。他的眼睛裡燃燒著的,不止這些。
還有愛。對舞台的愛,對粉絲的愛,對音樂的愛。這些愛如此洶湧澎湃,卻又無法宣泄。於是被壓抑著,被磋磨著,被捶打著,最終塑成了野心。
他是有欲望的。他想要重新回到舞台。他想要直麵粉絲的熱愛。他想要用自己的音樂征服全世界。
這就是一個人,在追逐夢想的模樣啊。
看著這樣的權至龍,簡易有些失神。果然,她永遠會被毫無保留追逐夢想的熱忱所打動。
“至龍啊,就用現在的樣子重新回到舞台吧。不用擔心前麵的路會孤單,保持這個樣子,所有人都會愛你。”
自助者,天助之。即使是神,也會被這樣執著的心感動。
權至龍目光熠熠地盯著她,笑容慢慢擴大,再看不出之前的陰霾,隻有勃勃的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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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至龍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快就踏上回韓國的飛機。
當他被經紀人從機場接回宿舍,看著客廳裡等著他,全都目露關切的隊友們。他揚起了一抹自信的笑,沒有了之前的低迷。
“孩子們啊,之前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讓我們重新開始吧!跟我一起嗎?”
說完,他張開了雙臂。
隊友們分不出前後地一窩蜂地湧了上去,五個人緊緊抱成一團。
有人在哭,或者可能大家都在哭。但是這次,不再是苦澀的淚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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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們也沒料到真的會獲得這個獎。
權至龍回到宿舍後,幾乎沒有什麼歇息的時間,就隨著大棒一行人飛往北愛爾蘭,準備參加 2011年的 MTV EMA 頒獎禮。
雖說公司已經決定以此次活動為契機,為大棒回歸造勢,但他們並沒有信心真的贏過其他一流的歐美藝人,奪得這份獎項。
當聽到頒獎人念出大棒的組合名,當他們上台領獎,當他用韓語說著致謝詞,他都覺得如夢似幻,分不清是自己臆想還是真實發生的。他好像在用一種上帝視角,觀察著GD的一舉一動。
直到下台以後,看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隊友,感受到從眼角落下的淚,他才發現,原來他一直努力抑製的,是這釋然的淚啊。
就在權至龍強作鎮定,假裝無事發生一樣,悄悄抹去眼淚的時候,他發現來電話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彆再沒出息地在大庭廣眾之下哭泣,他趕緊掏出手機。
然而來電顯示給他本就複雜的心境,又加了一層五味雜陳,百感交集。是Kiko。
權至龍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是什麼。
有驚喜,她這個時候打來一定是一直在關注他的情況。
有愧疚,自己之前說斷聯就斷聯確實太過分了。
有擔憂,她會還在生氣嗎?她會原諒我嗎?
甚至還有膽怯,不敢接起電話,怕她是要說清楚徹底分手。
儘管心情萬分複雜,權至龍還是接起了電話。然而電話接通了,卻沒有一人發言。一時間,電話兩頭唯有沉默。
是權至龍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甚至透著幾分小心翼翼:“Kiko,對不起,但是我愛你。”
他聽到對麵壓抑但是急促的氣音。我又讓她哭了。權至龍自厭地想著。
但他不敢再開口,沉默著等待著對麵的話,仿佛在無聲地等待最後的判決。
終於,他聽見Kiko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至龍啊,恭喜你。”
權至龍長舒了一口氣,他這才發現剛剛自己甚至屏住了呼吸。
她原諒我了,權至龍想,但是心情卻不是完全的開心。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擰過之後又被輕輕揉搓,又酸又甜。
他想立刻見到她,把她擁在懷裡,用熱烈的吻證明他從來沒想過放棄。
但是他又怕見到她。他內心酸澀地想道,是我不好,是我總讓她失望,逼著她一次次地包容我。
然而可悲的是,他連改都不知道怎麼改。
通完這個電話,我們算是和好了嗎?然後呢?我還是不可能去日本見她。
因為自己的失誤,辛苦朋友受累照顧,連累隊友被限製演出,更不要說因為醜聞公司還要給各個合作方付多少違約金。
這些禍事因他而起,難道他能拋下一切,跑去追求自己的愛情嗎?
他要對得起公司,對得起隊友,對得起粉絲,對得起自己,那他就隻能對不起她。
權至龍感覺自己再一次被切成了兩個人,一個在柔聲細語地哄著女朋友,聽著她的埋怨連連道歉,而另一個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一片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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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韓國後,公司第一時間把大棒叫來開會。這些天來,經過各方媒體的宣傳,韓國民眾對權至龍和大棒的看法在逐漸扭轉。
“雖然他犯了錯,但是無心之失還是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啊。”
“我們大韓民國的榮光啊,難道就讓他這樣倒下嗎?”
“你們趕走了GD,以後讓誰來代表韓國音樂呢?”
公司敏銳地捕捉到了積極的信號,感覺可以開始準備下一次的回歸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回歸,真的是破釜沉舟最後一擊了。韓國民眾可能會看在菲獎和MTV獎的麵子上,給大棒一次機會。但是如果這次失敗,那就沒有第二次了。
權至龍沉默地聽著工作人員們的討論,壓力如浪潮般一波波地湧上心頭。
是啊,隻能拚死最後一搏了。
眾人討論完,楊社長看向GD。“至龍啊,不管公司的安排和準備再多。但是最後,我們唯一的致勝法則就是音樂。”
“之前大棒的專輯裡,有一些歌曲其實是由公司其他製作人創作的。但是這張專輯,必須由你作詞作曲,也必須由你,擔任專輯的第一製作人。隻有這樣,才能真正證明你作為GD,不可取代的音樂地位。”
“用音樂洗刷掉自己的汙點吧。”
“我們大家都等著你呢,不要讓我們失望啊至龍。”
“禍是你闖的,這個爛攤子,也由你自己收拾起來吧。”
工作人員們的發言,社長最後的訓誡,全都沉甸甸地壓在權至龍心頭。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家公司把複出的希望全部壓在一個藝人身上有多麼離譜。
甚至他自己都完全讚同他們的說法,認為把大棒帶出泥淖,重新走上巔峰就是他應儘的責任和義務。
年少時的他,曾經在歌詞裡寫道:我的孤獨隨時間加深,責任感是我最大的負擔。
卻沒想到,這首歌,幾乎預言了他整個職業生涯。
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