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工作好像讓生活按了快進鍵。
大棒發行了新團專,簡易的新公司開了產品發布會。
大棒打歌參加各種活動,簡易藍牙耳機智能眼鏡智能手表等產品開售
大棒去日本發行新的日語專輯,簡易開始準備博士畢業的相關事宜。
分隔兩地,跨著17個時區,兩人又恢複成了網友關係。
不過這次權至龍淩晨再次陷入emo情緒的時候,他知道他有一個身處白天的朋友可以隨意打擾。
簡易再被淩霄和CZ嘮叨要多交朋友的時候,可以拉權至龍出來當擋箭牌。
這種朋友關係真好,簡易想,要是交朋友都像這樣就好了。偶爾通通消息,平時就像不存在一樣。
日常不用消耗自己的社交能量,情感上又覺得有友情的支持和依靠。一年見兩三次麵,這才是簡易舒服的社交頻率。
簡易想,上一世我怎麼沒發現啊,原來最適合跟我當朋友的是行程忙碌的大明星啊!她再也不用因為連續拒絕朋友的邀約而心理負擔過重,跟朋友漸行漸遠了。
這種朋友關係也不錯,權至龍想,沒想過我還能交到這種朋友。
這好像是第一次他交了朋友,卻沒有跟她一起參加任何一個“局”的。
脫離了飯局酒局遊戲局的喧囂,也沒有一起逛街逛展逛公園時外物的打擾,就純粹是兩個人,安安靜靜,清醒地聊天。有時候會放聲大笑,有時候會吐露心聲。
權至龍想,我居然能在不喝酒,完全清醒的情況下跟人聊心事,在此之前我自己都想象不到。
隊友不行,這輩子他死都要比那幾隻強,才能當好這個隊長。女友也不行,雖然喜歡跟女友撒嬌示弱,但是他還是放不下自尊心,在女友麵前暴露自己真正的弱點。家人也不行,12歲進AG開始當練習生,脫離家人生活太久了,已經不知道怎麼溝通了。
而簡易就這麼從天而降地出現了。可能是因為她跟他的現實生活毫無交集,她就好像權至龍的一個樹洞,可以放心地傾訴自己所有隱藏的心事。
就這樣,看似身處兩個世界,毫無交集可言的兩個人,卻出人意料地培養起了親密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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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啵噻喲,哥,有什麼事嗎?我等會兒就去公司。” 權至龍接到了經紀人金南國的電話。
六月隊友大聲出了車禍事故,最近大家都儘量保持低調,推掉了很多行程。他卯足了勁準備下一張專輯,想儘快帶著團隊走出事故的陰影。所以幾乎天天去公司工作室。
“至龍啊,你之前6月份做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是……陽性……”
“等會兒我去接你,你得跟社長談一下……”
金南國艱難地說著這個誰都沒有意料到的噩耗,卻半天沒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
“至龍?至龍啊?你還好嗎?”
“你彆太擔心了,你等我,一會兒到了公司再商量吧。”
金南國掛斷了電話,權至龍卻維持著接聽電話的姿勢,半天動都沒動。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消息。自己明明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怎麼可能是陽性?
六月份的時候,檢察院說接到舉報,要求他去做一下檢測。他以為是自己平時經常泡吧抽煙,對外展示出的形象不夠陽光積極,所以有人懷疑有人惡意舉報。即使去做了檢測,但是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掛在心上。
然而現在,怎麼會是陽性?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是在擔憂嗎?在恐懼嗎?在焦慮嗎?好像都沒有,好像沒有任何情緒,一片麻木。但是又不知道為何,動都不能動。
正在這個時候,舉在耳邊的手機響了。他的意識沒有任何反應,完全沒有去想這個電話是不是經紀人又打來了,是不是有彆的消息又傳來了。隻是在完全麻木的思緒中,身體下意識地接聽了電話。
“嗨權至龍!早上好啊!給你說一個特大好消息!你的朋友我,簡易,博士畢業啦!你以後可以叫我Dr.簡。” 電話傳來了簡易歡快活潑的聲音,迫不及待地分享著她的好消息。
權至龍仍然沒有辦法思考,他甚至失去了對簡易的話的反應能力,隻是下意識地問出口:“我沒有吸過,也會被檢測出陽性嗎?”
“陽性?” 儘管隻是很小聲,近乎於自言自語的喃喃,仍然是準確地被簡易捕捉到了。
權至龍被“陽性”兩個字刺痛到了,一瞬間所有的意識都回歸到了他的軀體,他急切地跟簡易說著,仿佛要抓住救命稻草:“我沒有吸!我沒有吸過,你相信我嗎?”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簡易的審判。
“權至龍,我問你,你想好了認真回答,你沒有自己主動吸過,是嗎?”
“我沒有!” 儘管慌亂失措,聲音都帶著輕微抖動,權至龍還儘可能鎮定地回複道。
“好。隻要你說,我就信你沒有。但是我也想說,我的信任很珍貴,被我抓到欺騙,就直接斷交。你沒有騙我,對嗎?”
簡易的肯定好像給了權至龍一些底氣,他長籲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直都屏住了呼吸。他終於從得知消息後的巨大打擊中回過神兒來,現在才感受到了湧上來的幽深的悲傷。
眼淚終於流了出來,試圖帶走一點點壓抑的傷痛。
他小聲啜泣著,伴隨著如同囈語一般模糊的話語,反複得重複著,“我沒有,我沒有……”
他想說,我沒有吸,他也想說,我沒有騙你,他也想說,我沒有傷害任何人,為什麼這個世界要這樣對我。
簡易也放低了聲音,用很輕很柔的低語絮絮地安慰他:“好的沒關係,我相信你。我當然相信你了權至龍。你是我的朋友啊,你不會騙我,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既然你自己沒有主動去吸,我們要好好想想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振作一點?嗯?我們一起好好想想,好嗎?”
“你現在聽我的,去接一杯水,我們一邊喝水,一邊好好梳理一下,好嗎?”
權至龍像提線木偶一樣,簡易說一句話,他跟著一個動作。他接了杯水,坐在了沙發裡,按簡易說的,深呼吸幾秒,再屏住呼吸幾秒。如此反複幾次,喝了口水。
“怎麼樣?現在感覺好點兒了嗎?可以說話嗎?”
“嗯。”
“沒關係的,人有的時候就是倒黴啊。你自己不做壞事,但是有的時候旁邊可能會有壞人。所以我們要自己想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才能更好保護好自己啊。”
簡易一邊安慰他,一邊引導他回憶最近半年來的經曆,“你有沒有吸過彆人遞的煙?有沒有喝過彆人遞的酒?多想一想,有沒有什麼入口的不安全的來源?要知道,我住在美國,連飲料都有可能中招。所以隻要是有可能的入口的,都想一下。”
“吃過喝過之後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會不會覺得心跳加快?頭暈目眩?嗜睡?想吃東西?這樣反常的反應有嗎?”
權至龍順著簡易的話,試圖翻撿自己所有的回憶。突然間,他想起來,之前在日本慶功會上,他在酒吧洗手間接了一個號稱是粉絲的人遞的一支煙。抽了幾口覺得有點奇怪有點難受,他就扔掉了。結合簡易說的反應,難道是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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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的日子好像是渾渾噩噩的,每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又好像是前所未有的警醒,一點點外界的反應都會讓權至龍反複思量。
權至龍極儘所能地配合檢察院一切調查。在後續問詢中,他也提到了他懷疑的那次日本的經曆。考慮到化驗結果是極微量,檢察院最後的決定是不予起訴。
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起碼檢察院認可了權至龍是極微量的誤吸,起碼他法律上不是違法犯罪分子。
然而,沒有人真正開心。
如果是普通人,得到這個結果,這個坎算是熬過去了。但是權至龍的職業,是愛豆。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顆雷埋下去,等引爆的時候,就不知道是何等的狂風驟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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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至龍坐在桌子旁,好像是在寫歌。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最近苦熬了一個個的夜晚,實際上沒有任何進展。
精神上的巨大創傷好像讓他的思維都變得麻痹了。逃避了痛苦的代價,就是靈感也消失殆儘了。
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開始嗡嗡振動作響。
最近公司把他的行程能撤掉的都撤掉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宿舍。好像突然間就對聲音敏感起來。空調關掉了,風扇拔掉了,連偶爾會自加熱一下的飲水機都關掉了。更不要說電話鈴聲了。
聽到電話聲響,好像就會把他帶回到經紀人向他傳達噩耗的那個時刻。電話一響就嚇得他心驚肉跳。已經把鈴聲調成了振動模式。
是朋友?家人?女友?權至龍懶得去看。
自從事情發生以後,他幾乎主動斷了跟外界的一切聯絡。
不想回複,不想聊天,不想對外界有任何反應。
好像蜷縮在自己的屋子裡跟外界沒有接觸,外麵的人就不能再傷害他。
電話停止了振動。過了片刻,又來了一條消息。猶豫了一下,權至龍還是查看了短信。
[至龍,我們需要聊聊。]
是Kiko啊……
結果出來以後,一周多的時間,不回消息,不接電話,沒有任何音訊。她生氣了吧……
可是Kiko啊,我現在真的沒有一點點力氣,去跟你解釋呢。
權至龍默默流下了眼淚,看著手機的眼神,透著濃得化不開的苦澀。
有什麼好解釋的呢?說他深陷泥潭自身難保,馬上要完了?說他無心之失闖下大禍,請你原諒?說他前途未卜境遇難測,你不要離開我?
他說不出口。
他希望在她心中,他一直都是閃閃發光的大明星GD啊。怎麼可以這麼狼狽呢?像條落水狗一樣。
[對不起,我現在事情真的很多很亂。我們以後再聊吧。]
[你什麼意思?你想要分手嗎?]
[你怎麼回事?明明前不久還一起去遊樂場玩兒,那麼開心。為什麼突然就消失了?]
[你喜歡上彆人了嗎?]
[權至龍!你回電話!]
[對不起,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情說這些事。我們冷靜一下吧。]
權至龍看著安靜下去的手機,自事件發生之後,第一次痛哭出聲。又一個愛他的人,對他失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