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權至龍興致勃勃地跑去圍觀各種機器人。
掃地機器人,智能清潔機器人,收納機器人……靠著Twee有操控所有機器人的權限,權至龍一個個騷擾過去。
隻見他帶著個桶,大搖大擺地到處給機器人布置工作,把狐假虎威詮釋了個徹底。
跟簡易確認過可以拍攝,沒有什麼商業泄露的顧慮後,權至龍拿著手機前前後後地拍。
還時不時地給隊友女友發消息,主打一個密集式信息轟炸。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來了,期待著簡易口中“有意思的小東西”。
權至龍坐在副駕駛,係上安全帶,雙手放在膝蓋上,規規整整地坐著。
簡易看了他一眼,被他小學生一樣的坐姿逗笑。揮手喊了句:“出發!”
權至龍跟著喊:“出發!”然後自己就忍不住輕輕地笑了起來。
好奇怪哦,跟小朋友要去郊遊一樣。現在權至龍早已把當初的擔憂和忐忑拋到九霄雲外了,心裡滿滿的全是愉悅和期待。
自大棒登頂,自己個人solo的成績也大爆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悠閒自在的輕鬆時刻了。
哪怕是跟友人去夜店,在燈紅酒綠的環境裡醉生夢死,也沒辦法躲過四處投射過來的隱晦觀察和如影隨形的偷拍。
喝個酒,抽支煙,或者哪怕是在舞池裡扭動幾下,攏一攏頭發,任何一個細微的舉動,都會激起一陣陣尖叫,身邊360度都是拍攝的手機。
他隻能勸自己去無視旁人的目光。不去理會那些流傳出去的視頻片段。
然後又會有人說他 “裝都懶得裝一下”,“愛豆這樣毫無顧忌地泡吧抽煙喝酒真的沒問題嗎?”,“拍到的都這樣了,拍不到的還不知道能瘋成什麼樣呢”。
裝?怎麼裝?當他的整個人生都像是一場秀被放在舞台上,他在鏡頭前裝,又能躲去哪兒去過他真實的人生呢?
無處可躲,無路可逃。
所以他開始當周圍的視線和鏡頭都不存在。
他在鏡頭裡低頭點火,飄起來的煙霧溫柔了他的眉眼。
他在鏡頭裡仰頭對瓶喝酒,灑脫的姿態點燃了一眾芳心。
他對著鏡頭比中指,他對著鏡頭露出紋身。
流傳出來的長長短短的視頻裡,他做的全是愛豆不該做的事。
我已經不在乎這些了。曾經權至龍這麼想。
然而現在,權至龍才發現,原來他還是在乎的啊。
在無孔不入的鏡頭前,儘管他拚儘全力想過一點權至龍的生活,其實他還是在表演著GD。
直到現在,沒有鏡頭,沒有關注,身邊隻有各種機器人和一個對娛樂圈毫不關心的簡易。權至龍感受到了久違的放鬆。
想到這,權至龍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樣的難得的,無人在意GD的時光啊。
是啊,在矽穀這種地方,又有誰會在意一個韓國明星呢?
——————————
權至龍覺得他好像被打臉了。
從一進公司開始,對目光和鏡頭非常敏感的他,總覺得瞬間就被目光包圍了。說好的韓國明星無人在意呢?
原來我們Kpop在美國這麼火的嗎?權至龍迷惑了。
慢慢的,背後的騷動聲越來越大。直到傳來一聲強自壓抑但仍然音量大得讓人無法忽視的低吼:“他是Shine a light啊!”。
緊接著四周就是悉悉索索的小聲議論的聲音,權至龍分辨不清,隻覺得這裡也“shine a light”, 那邊也“shine a light”。
簡易停下了腳步。從一進公司她裝作沒注意到他們的蠢蠢欲動。現在她都沒辦法裝下去了。
她終於體會到自家孩子當著外人賣蠢時,那種尷尬到想要假裝不存在的感覺,罕見地對淩霄有了那麼一絲絲內疚……
“行了,沒見過明星嗎?這位就是GD先生。沒錯,就是音樂給我提供了很多靈感的GD先生。可以說沒有GD先生就沒有咱們公司了。今天有幸邀請到GD先生來公司參觀,大家歡迎一下吧。”
瞬間,整個平層的辦公區域,鼓掌聲歡呼聲四起,夾雜著口哨聲,吼叫聲,有節奏的拍桌子的聲音,還有開始外放的權至龍的《少年啊》作為BGM。
“什麼啊!”權至龍被這一公司的人起哄,猝不及防又覺得不好意思。害羞地用手掌擋住臉,但是露出來的耳朵卻已經變得通紅。
當他儘量淡定地放下手想跟大家打個招呼,結果稍稍環視一下,突然發現,幾乎每個格子間辦公桌上,都貼著他的海報或者擺放著他的各種周邊。
???怎麼回事?一個公司都是我的粉絲嗎?
他忍不住擴大搜尋範圍,四處張望想看看什麼情況,卻赫然發現,放著沙發的開放式會客區,居然立著他的真人等高人形立牌!乍一看還以為是這公司的禮儀人員呢!
權至龍震驚地轉過頭盯著簡易:“你已經對我迷戀到這種程度了嗎?居然是這麼狂熱的粉絲嗎?那你平時是怎麼裝得這麼淡定的???”
這次輪到簡易被逗得前仰後合,笑得直不起腰。
“可不是我,我隻是聽歌而已。這種丟臉的事都是他們做的。”說著,簡易朝辦公區那邊擺頭示意他往那邊看。
權至龍順著方向看過去。雖然大家已經停止鼓掌和起哄,但是現在,所有人正一臉崇拜地盯著他。
一時間,雙方都立在原地一動不動,整個公司像是時間停滯了一樣。
“想乾嘛?說吧!”還是簡易打破了沉默,站出來主持大局。
然後權至龍就看見一個身高一米八多,健身練得身材十分壯碩的硬漢,一臉扭捏地問:“能不能摸摸GD先生啊。”
簡易滿頭黑線。“你這話說的……”
不過她還是轉過頭來問權至龍:“他們真的挺喜歡你的,挑十個出來跟你握握手,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可是……”
後半句權至龍吞了回去。
可是現在這場景為什麼這麼詭異啊!!!
權至龍看著眼前這個兩隻手握著自己的手,閉著眼,一臉虔誠地小聲祈禱的壯漢,有種自己誤入x教的感覺……
終於,跟著簡易進了她的辦公室。權至龍身心疲憊地問:“你這些員工怎麼回事?他們信教嗎?沒問題吧?”
“信教?” 簡易玩味地笑了。“如果說他們真的信一個教的話,那可能就是GD教吧!”
“???” 權至龍一臉你在玩兒我的表情。
對此簡易表示無奈:“我其實也很無語啊!”
“這家公司,One Game,做的遊戲你知道吧?其實這款遊戲的遊戲引擎,就是我第一次聽你的this love,被激發了靈感,獨立開發出來的。後來開了公司,讓他們用遊戲引擎去開發遊戲。他們一卡住了也去聽this love。”
“之後我論文越發越多,受你音樂激發靈感的論文都會對你致謝。他們對你的迷信就越來越嚴重。漸漸地就開始搜集你的海報,周邊之類的產品,以求心理安慰。再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出bug了就會對著你的海報拜一拜,以求保佑……”
權至龍被哽到無語。雖然我還活著,但是我好像死了……
噎了半天,好歹是問出來了一句:“他們白人也拜拜?”
“額……”簡易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矽穀辦公室初創,找了幾個中國那邊的老員工過來,我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把那個真人等高人形立牌帶過來的……”
“他們進公司第一天就告誡新員工,那是公司最重要的寶物。然後白人也學會了……”
權至龍不知道說什麼,一時陷入了沉默。
“其實……”簡易抬頭,有點心虛地看了他一眼,又飛速地低了回去。
“其實……”其實了半天,終於簡易一狠心,無限心虛地說出口,“好像矽穀其他互聯網公司也開始拜你了……”
權至龍兩眼一黑,差點直接倒下。權至龍第一次覺得,簡易給的那些錢,是他應得的。這又算怎麼回事?香火錢???
簡易撓了撓臉,尷尬地哈哈乾笑了幾聲。看著權至龍坐在那兒,渾身往外冒的怨氣,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默默地縮在椅子裡,妄圖讓自己沒有存在感。
簡易試圖轉換話題:“啊,那什麼,我突然覺得One Game也沒啥好參觀的,去法務部拿了給你的合同,咱們就直接去實驗室吧。”
“那咱們跑這兒一趟是為什麼?為了給你員工開個握手會嗎?”
“哈哈,哈哈。權至龍,你真幽默。”
簡易在權至龍控訴的眼神中漸漸消聲,默默低下了頭。
————————————
雖然在實驗室裡還是免不了被圍觀一輪。但是簡易沒說錯,實驗室真好玩啊!
權至龍戴著智能眼鏡,摸著智能手表,抱著電動滑板,轉著NFC戒指,眼睛還看著VR頭盔蠢蠢欲動。
這麼多好東西,玩兒都玩兒不過來啦!同時權至龍心裡盤算著,那些高科技產品不好要來的話,我求求簡易,要個藍牙耳機總沒問題吧?她總不能連個Airpods也不給我吧?
權至龍想,原來新公司名字打算叫One Wear,是因為這家公司是用來開發可穿戴設備的啊,wearable。而說到可穿戴……
權誌龍突然轉頭看向簡易。但又遲疑著不說話。
“?”
“你小聲告訴我,你在偷偷做戰甲嗎?” 權至龍小小聲地問道。
簡易無語。“我是中國人,先生!我生性愛好和平!”
N年之後,權至龍看著背著火箭筒的機械狗和飽和式轟炸的無人機:我真的是信了你的鬼!!!
不過現在的權至龍嘛……
他看了看自己帶著的大包小包。可以隨身攜帶的眼鏡手表戒指耳機之類的就不多說了,掃地機器人和拖地機器人他都各帶了倆回去!他一個,他帶回家給媽媽一個!
權至龍:這真是一次成功的觀光之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