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跟著簡易看向淩霄,繼而又看向權至龍。
權至龍已經被她自說自話的姿態搞得無語了。
他以一種求助的眼神看向淩霄:你的公司,你的妹子,你不站出來說句話嗎???
淩霄環視一下會議室,所有人都一臉期待地希望他能出來主持一下公道。
淩霄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所有人精神一振,等待他大發神威。
“簡易,你彆看你說了那麼多。‘因為音樂產生了靈感,所以音樂家也應該分享靈感的經濟收益’,這種話,哪怕我們聽了信了,說出去給外人,外人還是難以接受啊。你能理解論文不能署名,那你怎麼就不能理解這個版權也不是想署名就署名的啊。”眾人紛紛點頭。
“我沒想讓他署名。我就是想給他錢。美金上可沒寫著人的名字。”
“可是你也得替GD先生多想想啊。GD先生是公眾人物,突然接受這麼一大筆財產,沒有被泄露出去也就算了,一旦被公眾得知了,肯定會引起爭議的啊。彆人隻會覺得是你追星上頭了,給明星花巨額財產。這對社會影響也不好啊,甚至可能影響GD先生的聲譽。”
當權至龍聽到翻譯轉譯過來的話的時候,點頭點得脖子都快斷了。
“公眾議論,我發聲明解釋清楚就好了。希望他們不要對彆人的財產有過強的控製欲。”
聞言,會議室裡的眾人都覺得胸口一窒,總覺得,他們好像也被連帶著內涵了……畢竟現在會議室裡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想勸簡易取消贈與。
淩霄還要開口,但是簡易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勸什麼勸啊,沒完沒了嗎?我們不是早就達成一致了嗎?你不願意的話你跟我來韓國乾嗎?在美國你都不說什麼了,事到臨頭了在韓國這裡說起來沒完了。”簡易瞪了他一眼,生氣地把頭扭向了一旁。
淩霄小聲跟翻譯說了句,“彆翻譯了。”
然後開始小聲哄簡易,“小姑奶奶,我這不是沒想到人家拿錢的也不願意嗎?你這剃頭挑子一頭熱,上趕著不是買賣啊。”
說著,他下巴衝對麵點了點,“你看對麵,給他們錢還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人家不願意啊。”
簡易說,“我管他們願意不願意,反正我願意。”
不過托這句話的福,簡易終於明白現在的事情卡在哪兒了。
她本來以為是對麵思想僵化,接受不了靈感源應該分享專利收益這樣的概念。
現在看來,其實是他們覺得GD收下這筆錢,可能會被攻擊,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收錢的是GD,彆人拿不到一點好處,卻得收拾爛攤子多乾活兒。
而GD雖然自己拿到錢,卻要挨罵,甚至可能會影響他以後的事業發展。這100億看著多,但是跟未來的星途比起來就算不了什麼了。更何況GD本人是真的不想收這筆錢,這並不是他心中作為明星的合理收入,他覺得受之有愧。多方因素綜合起來,導致對麵就沒有一個人想要這筆錢的。
但是,簡易心想,我的目的是把錢給出去,他們想不想要有什麼關係呢?那既然這樣,還多廢話什麼呢?想到這兒,簡易想起來以前每次自己得罪人,淩霄隨口哄人的話。她心裡有了一個主意。
懶得再等翻譯了,簡易心想,還是我自己來吧,速戰速決,事情解決了趕快回去寫論文了。目前占據她全部身心的其實還是p/np。
於是,簡易直接用韓語開口道,“我明白了,其實現在,我讓你們收下這筆錢,你們不開心,但是如果我不給這筆錢,那我會不開心。我肯定是寧可讓你們不開心,也要讓自己開心的。所以這筆錢我無論如何都要給。你們早點把這錢收下,咱們都省事。”
說著,簡易心想,這話太強硬了果然還是要哄一哄的。
於是她接著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年齡小,不懂事,麻煩你們多擔待一些吧。”
難以形容AG眾人經受到的衝擊。
他們甚至無暇顧及簡易居然自己懂韓語還說得很流利這件事,也根本沒有心情去回想他們之前用韓語偷偷商議會不會其實被簡易聽見了這種事。
在韓國這種非常講究上下尊卑,連差一年都要遵守前後輩製度的國家;這種男權父權占社會絕對的主導地位,女生在職場被壓製被歧視還要給同事提供情緒價值的地方;這種哪怕背地裡霸淩歧視,當麵也要強調鞠躬之類講究禮儀的環境。
簡易這種“我管你開不開心”的不給人留情麵的態度,和“我年齡小你讓讓我”的熊孩子姿態,直接把對麵驚到失去了語言能力,完全不知道用什麼態度來回應了。
淩霄眼看著簡易自己幾句韓語炸翻全場,對麵的臉色越來越差。
眼看著不好收場了,他一把抓住翻譯,著急地問,“她說了什麼?”
一邊在心中暗罵: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非要跟你來韓國。我非跟著過來就是怕現在這樣的事情啊!我怕你出來犯賤被人家揍啊!
翻譯麵露難色,吞吞吐吐地把簡易的熊孩子言論翻譯了一遍。
淩霄兩眼一黑,忍不住衝簡易嚷道:“這種話不能本人自己說啊!!!”
簡易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我不是看你之前都是這麼說的嗎?”
淩霄絕望地捂眼:“我說這種話的熊家長已經夠讓人討厭的了,你這個熊孩子自己本人說這種話,你是生怕不被人揍是吧?要點臉吧!!!”
AG社長看著兄妹倆要吵起來,黑著臉跟翻譯說,“翻譯一下。”
淩霄百忙之中扭頭跟翻譯喊,“不許翻譯!!!”
然後崩潰地衝著簡易喊,“都跟你說了來了以後不要說話不要說話,有什麼都讓我說。前麵看你說的還人模人樣地就沒有攔你,誰知道你這狗東西,一眼沒看住就出去咬人啊!!!”儘管急得焦頭爛額,翻譯和One Game的律師還是被逗得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權至龍兩眼無神地看著兄妹大戰的鬨劇,靈魂都已經出走了。
他看著淩霄已經顧不上生意人的體麵,氣得用手把頭發攏成背頭,然後指著簡易破口大罵。幸災樂禍地想:看吧,被你哥哥罵了吧,怨不得昨天在機場也被嘮叨呢。今天當著外人都忍不住罵了。該啊,你真的該啊。簡易xi,你可是真的該這頓罵啊。
他又看著簡易不服氣地對著淩霄瞪眼,三番兩次之後,簡易直接蹭地站起身,抱著手昂著頭,衝著淩霄頂嘴。他又立刻轉變了立場:看吧,被妹妹頂嘴了吧,怨不得昨天在機場嘮叨她也不肯聽呢。今天當著外人也不給你留麵子頂嘴呢。該啊,你真的該啊。淩霄xi,不好好管教孩子,成天就會慣著熊孩子,你真是該這個下場啊。
權至龍不明白,他清清白白一個人,老老實實做音樂。他也沒招惹過富婆也沒想搞過潛規則,怎麼就莫名其妙身處這樣的鬨劇當中了呢?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兒啊!!!
AG社長哪怕也心情不好,但是也不能放任這對兄妹繼續吵鬨下去了。
他儘量保持體麵地勸兩句,“淩霄xi,簡易xi,我們還是坐下來冷靜一下。”但是他說韓語無人在意。
他拉著一張黑臉跟翻譯說,“你翻譯一下。”
然後就看熊孩子在跟她哥對吵中,扭過頭衝他用韓語喊一句,“你少管!”
淩霄一激靈趕緊看社長的臉色,肉眼可見又黑了一層,頓時火氣又上升了一層,“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東西!”
權至龍終於明白了一個事情,就是不能再讓簡易這個熊孩子,仗著隻有她一個人懂雙語,在兩邊拱火了。
他稍稍提高了音量,用英文大聲地吸引眾人的主意:“淩霄xi,我覺得我們直接用英文溝通吧!簡易xi,你先休息休息吧!”
淩霄被權至龍一提醒,終於重新找回了理智。他發現權至龍還真的是個聰明人。
頭腦清醒,沒有被巨額財富衝昏頭腦是其一;觀察細致,如此迅速就已經看出淩霄和簡易的本性並想出應對措施是其二;簡易性子直接,說話做事不給外人留情麵,對於權至龍本人甚至稱得上是當麵挑釁,AG眾人都已經強忍怒氣了,反而他居然還保持鎮定是其三。
如果說來韓國之前淩霄恨不得把權至龍這個野男人拉去浸豬籠,那麼現在他已經欣賞得開始估摸跟他長久相處的以後了。
畢竟,簡易那個狗東西雖然性子惡劣,但是確實不會口出妄言。淩霄暗忖,以後跟權至龍打交道的機會,估計還會很多……
想到這兒,他又忍不住兩眼一黑,誰知道簡易以後還會出什麼幺蛾子。
他注視著權至龍的雙眼,給了他一個友善的微笑和有力的點頭。
懂了,權至龍心想,我倆其實是同盟。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搞定簡易xi。
如果CZ知道權至龍的想法,隻會說,那祝你好運吧。搞定簡易?這樣的人,她還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