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見(1 / 1)

2010年8月,韓國機場。

權至龍戴著帽子墨鏡,麵無表情低氣壓得慢悠悠往外走。

他知道一到外麵就是劈頭蓋臉的媒體閃關燈和粉絲熱情的追逐尖叫。

雖說早已習慣這樣的待遇,可是他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快到落地才被助理匆匆叫起。飛行的疲憊和起床氣疊加一起,讓他壓不住自己的脾氣。

一張冷麵煞氣逼人,旁人看一眼都忍不住趕緊轉移視線。連助理和工作人員也沒緊跟上,反正現在還沒到外麵不用擔心人群,還不如保持點距離讓他一個人靜靜。

踢踢踏踏走著,權至龍留意到前麵有一對兄妹好像是在,吵架?

不確定是否是吵架,是因為看起來更像是哥哥在嘮叨抱怨,單方麵輸出。

確定是兄妹而不是情侶是因為,這倆相處模式,一眼幻視他和他姐。瞬間完美代入,毫無違和感。

哥哥注意到妹妹根本沒在留意聽,忍不住伸手摟她肩膀。而妹妹順勢往外轉了半圈身子,向外轉了一圈,繞出了他的手臂。

權至龍沒料到她這個舉動,被淩霄嘮叨得不耐煩的簡易也沒留意後麵不遠處有人。結果就是,本來在默默吃瓜看熱鬨的權至龍,一沒留意被一個人撞進了懷裡。

簡易也被嚇了一跳,退後一步站出來,抬眼向對方看去。眼神對視的一瞬間,權至龍仿佛被攝魂一樣停滯住了。

這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好像是清冷,透著對世俗的毫不在意,但是清冷的目光沒有這樣的淩厲。好像是犀利,隻需一眼就能看透你,但是她沒有欲望去探索你。

權至龍想,這眼神到底是像什麼呢?真的很難形容。總不能是像神明吧。神明漫不經心地往人間一瞥,那輕描淡寫的一眼,於凡人而言卻是難以承擔的重量。

確實有點像,權至龍心想,她的眼神也有重量。但是又不像,權至龍想,她的眼神裡又多了些溫度。

權至龍想起來他以前看過的香港電影,他想,有點像俠客,不是俠女,俠女的眼神比她柔軟。她像俠客。

其實權至龍的中國電影還是看少了,如果簡易知道他這些想法,說不定會提醒他,可能是像我們中國本土的道爺。

既出世又入世,既講清靜無為,也可不惜己身。既有人性,又有神性,以一個肉體凡胎,修一個超脫物外。

權誌龍的心瘋狂地跳動,然而卻無關風月。是動物麵對了極具威脅性的強敵時的生理反應。

他想,為什麼會有這樣漫不經心卻寒氣逼人的眼神,目似劍光直戳心底。如果這樣的眼睛笑起來……

正想著,她,居然是笑了?

簡易不知道僅僅一個對視,權至龍居然腦海裡閃過了這麼多想法。

她原本是條件反射地抬頭看了眼對麵的人。

其實絕大多數時候,簡易都是對周遭漠不關心的態度,她一向秉持八個大字,“關你屁事,關我屁事”。

然而抬眸對視的瞬間,即使她隻是聽歌,並不是狂熱的追星粉絲,但是反反複複聽人家的歌曲四年多,她就是再不關心,也不可能認不出這個人的樣子呀。

這趟韓國行,本來就是衝著他來的,沒想到剛落地就碰上了,果然是緣分啊。

這樣想著,簡易忍不住笑起來。

清冷的眼是最先彎起來。權至龍這才發現原來這雙眼盈滿了笑意的時候,竟然是這樣討人喜歡。

跟著簡易的嘴角也一點點咧開。本來是一張清麗脫俗的小臉,讓人覺得她應該是清純的,內斂的,矜持的。然而當她笑了,卻是毫無顧忌得綻放出一張明媚而張揚的笑靨。

看著簡易明豔的笑容,權至龍的心情也一點點上漲,莫名其妙地跟著笑起來。

淩霄本以為簡易躲一下就跟上來了,結果沒想到等了一會兒等不到人。於是他也回過頭找來,正看見簡易在跟人相視而笑。

淩霄打量著對麵的人,莫名地有點眼熟。猛然間,他瞪大了雙眼,指著權至龍,“你是G……”

結果被一隻小手堵住了嘴,然後生拉硬扯地拽他離開。

走了兩步,簡易突然又回頭衝權至龍說了句,“See you tomorrow!”

附贈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後頭轉回去,背著身,揮揮手再見。

簡易拉著淩霄大踏步往前趕,一邊走一邊催他,“傻了吧你,都看見他了還不快點出去,要不一會兒被人群堵住了,半天出不去怎麼辦。快走快走,長那麼大長腿,現在不用更待何時。”

權至龍聽不懂她在嘟嘟囔囔說什麼,愣在原地看著離開的兄妹倆。他感覺這一連串事情都莫名其妙毫無邏輯,但是就是這麼順理成章地發生了。

他又低頭想想,然後好笑得搖了搖頭。

正好這時,一直慢慢跟在後麵的工作人員趕了上來。看他原地發笑,好奇問道:“至龍怎麼停下了?不過你現在心情好了嗎?”

權至龍收斂了笑容,往下拉了拉帽子,“沒事,咱們出去吧。”

不過即使這樣,今日機場抓拍的權至龍,還是比平時少了冷意,微微勾起的嘴角顯露出他今天心情不錯。

終於坐進了保姆車裡,權至龍忍不住又回想剛剛的偶遇。

倒不是說一見鐘情或者見色起意。實在是,在娛樂圈來來去去見了這麼多帥哥美女,但是從來沒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權至龍又回想起剛看見那雙眼的感覺,忍不住又重複了一遍。是這樣的,她的目光是有重量的。

要是自己能修煉出這樣的目光,舞台上這樣掃射一圈觀眾,估計都會瞬間圈成自己的粉絲吧。畢竟,誰能拒絕這樣一雙眼睛呢。

他想起來簡易告彆的時候說了一句,see you tomorrow。

她怎麼知道我們會明天見麵呢?難道她也是圈子裡的人?歌手?演員?模特?

權至龍趕忙問經紀人金南國,“哥,我明天有什麼行程嗎?”

“沒有啊,你最近不是在忙小分隊的專輯嗎?之前的出國的行程是實在沒辦法,後麵我已經儘量把你的行程能推就推了。儘量給你留時間泡在工作室。”

“啊,不過公司說過,明天讓你一定要去趟公司,可能是有個會要你參加。不過最近你反正都要去工作室,我就沒特意叮囑你。”

權至龍有點失望地坐回去。

沒有行程,又怎麼見麵呢?難道她隨口說的告彆詞?那乾嘛要那麼明確說明天。

突然,權至龍想起一個可能性,整個人一驚,她總不會是,私生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要自己嚇自己,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是私生。

在權至龍的各種胡思亂想中,他回到了宿舍。開門一看,勇裴就在家裡。

一邊脫著鞋,一邊就開始用小奶音講自己今天的事:“勇裴啊,你不知道,我今天在機場碰到了個人!你不認識,但是,哇,絕了。”

勇裴一臉淡定,“我不認識,但是我猜是個美女。”

權至龍聞言愣了一下。要說美女……

現在想想她確實是個美女,還恰恰是韓國人很喜歡的那種清冷小白花類型的臉。

但是有了衝擊性那麼強的第一麵,以至於第一時間,他隻注意到了那雙眼睛。

他想,即使過十年,他還是能第一時間認出這雙眼睛。

甚至拋開那雙眼睛不談,現在回想起來,比起那張小白花一樣清麗的麵龐,占據他心神的反而是那抹明媚張揚的笑意。

權至龍不滿地輕拍了一下勇裴的胳膊,“說什麼呐,你說的好像我就隻想著女人一樣。我是那樣的人嗎?”

“那你就說是不是美女吧。”

“是美女……”權至龍憋屈地承認道。

看著勇裴一臉“我就知道”的神情,惱羞成怒地撲過去搖他,“但是問題的關鍵根本不是美女啊,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是眼睛啊眼睛!!!”

勇裴一臉懷疑地看著他,權至龍見此更加激動,手在眼睛旁邊做“欻欻”的放射似的動作,描述對視第一眼的震撼,“她的目光裡有劍啊!那是劍光!一眼看過來,寒氣就可以逼退人了。她是俠客,你懂嗎就那種感覺!高人!!!”

勇裴看著權至龍那樣激動的樣子,勉強信了他不是為了跟美女的邂逅而驚喜。但是對至龍的描述……他還是難以想象,什麼人會目帶劍光。

簡易跟大棒成員第一次見麵,是組合正處於風雨飄搖的時候。當時混亂的局麵下,一片人心惶惶,也無心去顧及簡易的形象。直到他們度過難關,簡易再次出現在他們麵前,看著眼前笑得眉眼彎彎的簡易,再回想起當初至龍“她的目光裡有劍”的那種誇張描述,一時間感覺啼笑皆非。勇裴心想,哪兒來的俠客,明明隻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兒嘛。

一直到有一次簡易參加了AG家的聚會。至龍下場去跳舞了,簡易沒喝酒也不去跳舞,隻是晃著杯子裡的可樂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她漫不經心地看著中間的舞池,時不時掃視一下周圍,四處打量打量。偶然間,簡易投過來的隨意一瞥,勇裴跟簡易對上了視線。那個瞬間,勇裴再次回想起了至龍的評價,“目似劍光”。然後他想起了好多類似的形容,“目光如電”,“目光如炬”……

原來至龍沒有誇張啊,勇裴想,這個女人,眼裡確實帶著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