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星歪了下頭,很容易就注意到了菅原的情緒。
雖然在與人交往這件事情上他並不是很擅長,但是對方流露出了如此明顯的情緒,他還是能夠注意得到的。
畢竟又不是悟那個笨蛋。
五條星短暫的想了下,很快給出反應:“抱歉,如果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用回答。”
菅原回過神:“啊不,沒什麼的。”
兩人一起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後,他垂眸看著某個角落放著的被人踩斷的掃帚,陷入思緒當中。
菅原輕聲道:“西穀和旭,是排球部的隊員。他們一個是烏野最厲害的自由人,也是烏野最讓人放心的守護神;一個則是烏野的王牌主攻,隊伍的勝利離不開他的進攻。”
“王牌……”
五條星眨了下眼。
他對這個詞並不陌生。
事實上不隻是排球運動,其他體育運動中也常常會出現這個詞語。
通常指的是能夠為隊伍帶來常勝、擁有絕對的壓倒性實力的隊員。
能夠被菅原用“王牌”來形容,可以想象那位叫做“旭”的一定很厲害。
五條星問道:“他們現在不在嗎?今天似乎沒有見到。”
菅原聲音低低的:“嗯……因為一些緣故。”
沉默兩秒,他說出了兩人不在排球部的緣由。
大約一個月前,烏野參加了三月份的縣民體育大會。
在那場比賽中,他們遇到了伊達工業學校。
烏野的進攻……或者說是東峰旭的扣球,被伊達工徹底攔死了。
那是無法打碎的高牆,他們努力衝撞過去,卻撞得滿頭大包。
烏野在那場比賽中失敗而歸,而東峰旭,也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他不再參加社團活動,幾乎是一種退出排球部的態度。而西穀因為他的這種態度怒不可遏,找到東峰旭理論,卻因為不小心外加怒氣上頭,無意間打碎了一個花瓶,被教導主任訓斥,勒令禁止參加社團活動一個月。
因此,他們二人現在都不在排球部。
聽完菅原的敘述,五條星輕輕垂眸:“這樣。”
雖然……還是不太理解。
五條星看了看旁邊陷入低沉情緒中的菅原,想了想:“即使是現在……他也不回歸嗎?”
菅原一愣:“什麼?”
五條星:“隊伍實力太弱,所以被強隊打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菅原:“……”
啊,還真是毫不留情的話語啊。
他無奈且溫和的彎了彎唇角,但並未因此生氣或是萎靡。
真是奇怪,這樣惹人生氣的話由五條同學說出來,好像莫名的就沒有那麼氣人了。
難道是長相的原因?
嗯,五條同學確實長得很好看,也給人一種很乖的感覺。
菅原知道五條星接下來一定還有話語,因此他在耐心等待著。
五條星:“但是,排球是不會死人的。”
菅原:“……啊?”
雖然他國文成績也不錯,但是……這個,他該怎麼去理解呢?
菅原隻能努力接話:“嗯……畢竟是一項運動?”
五條星:“不會死人,所以永遠擁有‘下一次’的機會。”
他微微垂著眸,纖長濃密的睫毛覆蓋住眼底的情緒。
不像咒術師。
一旦失敗,就是死亡。
要不被咒靈啃咬屍體,一個人孤獨的死去;要不就是被同類殺死,屍骨被拿去製作咒具。
所以……排球很好。不會死人。
“所以,即使失敗也沒關係,永遠可以再來一次。”
“磨煉配合,磨煉技術,精進戰術,總有辦法打敗過去的敵人的。”
“況且,現在的烏野和以前也不一樣了吧。”
菅原微微睜大雙眸。
五條星:“不是有很厲害的速攻了嗎?”
菅原望著他,而後道:“嗯……是說日向和影山的那個怪人一樣配合的速攻,是吧?”
五條星:“嗯。”
他對排球的了解並不多,但是他知道,排球是一門永遠進化的運動。
從最初的簡單高球重扣,到後麵防守的進化,再到進攻的進化。兩者永遠是相互促進、相輔相成的。
所以一時的失敗是沒關係的。
菅原彎了彎眸:“我明白你的意思。”
五條星看了看他。
對方的長相無疑是溫和文雅的類型,眼角處的那顆淚痣為他本就俊秀的五官增色不少。
“也是啊,現在的烏野可是有了很多新的力量了,不會把所有的重擔都壓在旭的身上了。”
菅原握了握拳,“明天我要去找旭聊一聊!真是的,那個膽小鬼也該回到戰場了吧。”
五條星:“加油。”
菅原笑了笑。
門口推著推車過來的日向和影山默默……或者說純屬不小心聽到了牆角。
日向摸了摸下巴:“很奇怪啊,那個叫‘旭’的學長。”
影山瞥了他一眼。
日向:“雖然輸了很難受,也很痛苦,但如果是我的話絕對不會因此退出排球部的,也絕對不會放棄打排球的。而且,旭學長還是烏野的王牌啊!”
日向抿了抿唇,眼底透露出一絲好奇與向往,“王牌誒……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都已經是王牌了,為什麼還會放棄排球呢?
影山隨口道:“找個時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畢竟都是烏野的學生。”
日向雙眸頓時發光。
整理完體育館,鎖上門後,他們終於可以離開了。
日向推著自行車,垂頭喪氣。
菅原:“怎麼了日向?”
日向苦巴巴道:“我、我餓了……”
菅原忍不住笑了下:“也是,畢竟你今天的運動量可是超級大啊。”
五條星聞言看了看他們:“我請你們吃飯吧。”
日向:“誒?!這、這怎麼好意思啦,不用啦五條同學!我很快就到家了!”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就很響亮的叫了一聲。
日向的臉通紅且手忙腳亂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
五條星表情淡定、聲音也淡定的說出了一句很有底氣的話:“沒關係,我有錢。”
“……”
日向蛋花眼。
“嗚,謝謝你五條同學,你的大恩大德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影山忍不住道:“你的大恩大德也太容易了吧。”
雖然他也有點餓了。
影山垂了垂眸,默默計算著自己還剩多少零花錢。
五條星:“嗯?沒關係。”
他對這邊並不熟悉,因此選擇詢問菅原:“哪裡可以買吃的?”
菅原:“啊……這附近的話,正好有個阪下商店。”
身後是日向和影山的小學雞鬥嘴。
菅原無奈喊道:“快點啦。”
日向:“來了!”
他們過去的時候包子已經賣完了,畢竟時間也很晚了。
日向忍不住道:“誒?怎麼這樣啊……”
阪下商店的老板是一個金發打耳洞的男人,看起來像是一名不良。
他抽著煙,聞言揮了揮手:“誰讓你們來這麼晚啊。”
五條星在店裡的商品看了看,嗯,種類很少,更多的是日用品和小零食之類的。
他還以為會是那種大型便利店,有各種售賣的食物便當之類的東西。
不過細想的話也正常,畢竟這邊是比較偏遠的地方。
五條星問日向:“有什麼想吃的零食嗎?或者……”
他眨了下眼:“要到我家嗎?”
他家裡倒是有不少食物,也有廚師幫忙做飯。
日向:“誒、誒?!!不不不……那個……還是不了。”
他的臉色變得爆紅。
菅原也笑道:“太晚了,太打擾了。”
五條星:“也還好,家裡隻有我一個人。”
頓了頓:“……啊,管家廚師除外。”
說是管家,其實是五條家的人,為了能更好的向族內長老彙報五條星的近況。
括弧,指的是能儘快彙報五條星在排球上受到的打擊,以便家裡長老能更快且更加對症下藥的勸他回去繼續當咒術師繼承家業。
日向驚歎:“管家?!廚師?!五條同學家裡是大戶人家嗎?”
菅原:“一個人?五條同學的家人沒跟你在一起住嗎?”
影山內心:管家?廚師?專業做飯的那種?
五條星先是回答日向的問題:“嗯,算是大戶人家吧。不過更多原因是我自己不會做飯。”
而後回答菅原的問題:“是的,其餘家人有的在東京,有的在京都,我是自己來到宮城這邊的。”
日向:“哇——東京!京都!大城市!”
菅原則忍不住想到……其他人都在中心大城市,唯獨把五條同學留在宮城……
壞了,忍不住腦補出了一些豪門恩怨情仇。
看出來日向還有問題要問,敏銳的菅原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語。
“改天吧,今天什麼都沒準備,不太好。我們挑一些零食就好。”
日向也連忙點頭。
五條星也就沒有強求。
買完了零食之後出了阪下店,眾人的話題來到了今天那個速攻上。
日向忍不住得意且開心的說道:“等明天我一定讓學長他們大開眼界哈哈哈。”
菅原笑道:“嗯,這一定會是烏野最有利的武器的。”
眸光瞥到旁邊的五條星,菅原忽然想到了什麼,看了過來。
注意到他的目光,五條星歪了歪頭。
菅原彎眸笑了下,補充道:“當然,五條同學的發球也是非常有利的武器,會成為致勝的關鍵哦~畢竟,發球可是唯一一個無法被阻攔的究極進攻呢。”
五條星微頓,心底思索著他的這句話。
發球是,究極進攻。
他藍色的眸子忍不住亮了起來。
好酷。
菅原:“所以五條同學也超級厲害呢,和日向還有影山一樣的厲害哦。”
五條星頓了頓,意識到對方可能是在端水。
是叫端水沒錯吧?
於是五條星平靜道:“不用這樣,學長,我不是攀比的小孩子。”
又不是彆人被誇了他心底就會不平衡。
他倒也沒那麼幼稚。
菅原溫柔的彎了彎眸笑著:“誒?和這個沒關係啊。”
“是我自己想誇你的嘛。”
“畢竟就是很厲害啊,厲害到我忍不住誇誇了。”
“……”
五條星眨了眨眼。
“唔。”
他看向前方,沒有說多餘的話,但耳尖紅了。
眼睫眨了眨,眼底的情緒明顯變得很愉悅。唇角微微抿著,像是克製著弧度,連身邊似乎都是粉色的小花花在飛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