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淩神穀的一處瀑布旁,水聲轟鳴,水霧彌漫。
冉景連氣呼呼地將手中的劍一甩,劍尖劃過一道銀光,插入一旁的石縫中。
然後蹲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雙手抱膝,氣嘟嘟地噘著嘴,眼中滿是不甘與委屈。
“呆子,明明我們都是變異靈骨,你怎麼進階這麼快?!”
冉景連的聲音帶著幾分嬌嗔,幾分不滿,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站在一旁的陸清寒。
陸清寒微微一愣,隨即撓了撓頭,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卻又帶著幾分少年特有的青澀與帥氣。
陽光透過瀑布的水霧灑在他的側臉上,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輪廓。
他的眼神清澈,帶著些許無辜,仿佛在說:
“我也不知道啊。”
“我明明這個月超超超級努力地修煉~
才好不容易達到靈骨期三層。”
冉景連的聲音越說越委屈,越說越不服氣。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語氣中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你這家夥怎麼能比我還高一階!
明明我們都是一起修行的……
說!
你這家夥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修行!”
冉景連一邊說著,一邊突然撲向站在一旁的林樂曦,像隻小貓一樣鑽進她的懷裡,腦袋在林樂曦的胸前蹭來蹭去,聲音軟糯糯的:
“樂曦~
你看你哥,太過分了~~
嗚嗚~”
林樂曦被她的舉動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溫柔:
“好啦好啦,彆鬨了。”
陸清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依舊帶著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眼神有些遊離,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回應冉景連的“指控”。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卻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整個人顯得既帥氣又有些呆萌。
林樂曦看著陸清寒這副模樣,不由得在心裡想;
倒也不怪冉景連叫他呆子。
不過……
林樂曦看著眼前這個有些羞澀卻笑容溫柔的少年,又低頭看了看懷中依賴著自己的明豔少女,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暖意。
“真好啊……”
她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這個念頭。
就在這時,陸清寒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麼,開口解釋道:
“話說……
淩珂這次應該也會參加這次的宗門大比吧。
我們都是今年參加靈骨覺醒儀式的,應該在宗門大比上會碰到他。”
陸清寒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幾分思索的意味。說到淩珂時,他的語氣微微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們剛進宗門的時候,他就已經和樂曦一樣是靈骨期三層。
他還是穀主的兒子,無論是資源還是待遇都不是我們能比的……
尤其是……”
說到這,陸清寒猶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林樂曦,接著說道:
“尤其是淩珂對我們……可能存在一定的誤解和偏見。
他很有可能會在宗門大比上針對我們。
所以……我們一定要做好準備才行。”
一提到淩珂,還沉浸在“溫柔鄉”中偷偷發出“癡漢”笑容的冉景連,頓時又生氣起來。
她猛地從林樂曦的懷裡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怒火,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那個叫淩珂的,有病吧?!
咱們樂曦不就是和他心上人撞名了嗎?
咋的?
撞名就是看上他了?
這浮生大陸上叫樂曦的,不多了去了。
咋的,都是看上他的?
他也不照鏡子瞅一瞅!
哪來的自信?
他算個什麼東西?
我們樂曦才不會看上他那種小雞仔!
哼~”
冉景連一想到淩珂那天那副看不上林樂曦的樣子就火大,在心裡罵道:
“我想要都追不到,你有什麼臉拒絕?!
哼~”
提到淩珂,林樂曦的臉上頓時有些複雜。
眼神微微閃爍,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因為在上個開局中,自己在擒龍山脈被淩珂背刺的經曆,導致她一直認為淩珂是一個有城府、精於算計的利己主義者。
但從那天的場景來看……
現在的淩珂很明顯是個很重情義、單純,甚至有些笨的小屁孩。
淩神穀以實力為尊,以淩珂的身份,沒必要在那個時候裝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
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西門樂曦確確實實在淩珂心中有極高的位置。
但是……
為何淩珂在十年後會背刺、拋棄西門樂曦?
這十年間……一定發生了一些事情!
才導致淩珂變成後來的那副模樣。
不過……
淩珂究竟經曆了什麼事情呢?
想到這林樂曦的眉頭微微皺起,陷入了沉思。
“那種不明是非,上來就指責樂曦的人。
配不上樂曦的!”
陸清寒的聲音打斷了林樂曦的思緒。
陸清寒的眼神冷酷下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
“不過以他的心性,我怕會針對樂曦。
所以……”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地看向林樂曦。
“如果可以,我要爭取先對上淩珂,打敗他。”
冉景連聽到這裡,眼睛一亮,臉上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呆子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這麼刻苦地修煉啊~
我倒是錯怪呆子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隨即握緊小拳頭,給自己打氣般地說道:
“我也要努力起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起林樂曦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樂曦放心,我和呆子一定會保護你的~
不用怕淩珂那個家夥~”
被冉景連拉回現實的林樂曦,看著她這副可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樂曦的笑容溫柔而寵溺,伸手輕輕捏了捏冉景連的臉頰:
“小家夥放心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實力很強的~
要是我碰到淩珂~
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一下那個小屁孩的~”
林樂曦看著冉景連和陸清寒想要保護自己的樣子,心裡暖暖的同時,也忍不住想笑。
要是兩個人知道,自己現在有化骨期巔峰的實力,現在整個淩神穀都沒幾個人是自己的對手,不知道兩個人會是什麼反應。
想到這,林樂曦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
另一邊,在淩神穀的大殿內,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淩英玄坐於高高的寶座上,身形筆挺,麵色陰沉如烏雲壓頂。
他的眉頭緊鎖,目光如刀般銳利,直勾勾地盯著跪在他麵前的淩珂。
此時的大殿空蕩蕩的,隻聽見淩英玄憤怒而低沉的聲音在四周回響:
“你什麼意思?!
我的話你居然敢拒絕?!
誰給你的膽子!”
淩珂雙膝跪地,白皙的小臉上滿是堅定與不屈。
儘管內心翻湧著不安,他卻毫不畏懼地抬起頭來,與父親對視。
他語氣沉穩,卻帶著一種清晰而堅定的執拗
“父親,我沒有辦法答應和萬仙院大小姐的婚約!
父親,你應該知道我心有所屬……
我絕對不可能接受……”
“她都死了!”
淩英玄怒吼,一聲巨響似乎將整個大殿都震動了一下。
“怎麼你一個堂堂淩神穀少主,還要給她守寡不成?
作為一個男人,你就隻有這點抱負?!”
他的話語如同利刃般刺向淩珂,如同一場狂風驟雨般洶湧而來。
麵對父親咄咄逼人的質問,淩珂如同汲取勇氣一般,伸手摸了摸掛在腰間那承載著共同回憶和誓言的香囊。
他深吸一口氣,讓那股溫暖充盈胸膛後才開口:
“我與樂曦已經言定終身,兩人會一輩子在一起。
即便是死,我也不會接受這份婚約!”
淩珂的聲音堅定而溫柔,如同春風拂麵,卻又透出無法動搖的決心。
“你!
你給我滾!”
淩英玄憤怒得幾乎失去了理智,他眼中閃爍著狂暴的不甘與失望。
在這份壓迫感下,淩珂緩緩站起身,以一種禮節性地鞠躬告彆,然後轉身離開大殿。
看著淩珂離去的背影,淩英玄憤怒燃燒得更加猛烈。
靈氣如洪水般洶湧而出,大殿內的一切仿佛都因其波動而變得晃動不安,那些懸掛於牆上的靈器也發出低沉細微的顫鳴,全然為之震撼。
“永興!”
淩英玄咬牙切齒。
“你說,我怎麼就生出這麼一個沒有野心、沒有抱負的不孽種!”
淩英玄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怨恨,如同雷電交加一般轟鳴。
永興恭敬地站立於一旁,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憤怒中的穀主,小心翼翼地說道:
“穀主大人,請您消消氣。
少穀主他不過是因為年幼,不懂世事,才會心性向善。
日後接觸的人多了,經曆的事情多了。
總會有一天理解您的苦心,將成為支撐起淩神穀未來的人。”
他的聲音溫和,卻透出幾分勸解之意,希望能平息眼前這股暴風驟雨一般的不快。
“心智不成熟?
哼!
那得等到猴年馬月?
還不如乾脆當沒生過這個兒子,把他少穀主的位置換掉!”
淩英玄的話音刺耳,如刀割一般,讓周遭空氣似乎也為之一凝。
永興見狀連忙勸阻道:
“穀主請三思,這畢竟是您唯一血脈相承之人!
這輩子最不會背叛您的人。
如果扶植其他人,還需要考慮諸多變數……”
話音未落,永興似乎想到什麼,與淩英玄耳語幾句:
“不如我們用這個方法……”
永興的話讓淩英玄逐漸平靜下來。
淩英玄聽罷後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後,點了點頭:
“那就依你的所言,用這個方法逼他一把。
看看能不能借此時機,讓他成長起來。
如果還是這副兒女情長、毫無誌向模樣,到時候……
哼!”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大殿內回蕩起冷峻而令人窒息的張力,籠罩著這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