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黑夜與白晝的交界線在遙遠的地平線上若隱若現。
此時的嵐峰市,還沉浸在清晨的寧靜之中。
露珠在樹葉上緩緩滾落,偶爾有幾聲鳥鳴打破這沉寂,預示著新的一天的到來。
然而,就在這一片寧靜之中。
距離嵐峰大學約5站車程外的教工公寓裡,一場緊張的行動正在悄然展開。
房間的門半掩著,不時有身穿警服的人影匆匆進出,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嚴肅和專注。
房間內,各種儀器和設備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技術人員小心翼翼地操作著,試圖從每一個角落搜集可能隱藏的線索。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每個人的動作都顯得格外謹慎,生怕錯過任何可能的證據。
曾黛站在窗戶前,眼神深邃而遙遠,眉頭微微皺起,偶爾輕咬下唇,雙手交叉在胸前,似乎是正在思考著什麼。
窗外,街道邊的樹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微風拂過曾黛膚如凝脂的麵龐。
她的思緒也如風般,飄回到了不久前與嵐峰大學校長的對話。
“摩爾先生啊……”
嵐峰大學校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懷舊,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時刻。
“他是十年前從國外來到我們學校的。
我對他印象很深刻。”
校長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讚許。
“畢竟他的簡曆非常優秀!
畢業於世界大學排名前30的院校,又曾在跨國科技公司PF工作過。
這麼優秀的人才願意來到我們學校任教,我當然沒有理由拒絕他。”
曾黛的眉頭輕輕一挑,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
“PF公司?
那不是在世界500強企業中,也是排名前列的大公司嗎?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擠不進去的地方……
你就沒有問過他為什麼會放棄這麼好的工作,選擇到異國他鄉來當老師嗎?”
校長微微點頭,回應道:
“這個問題我還真問過他。
摩爾說他家人的去世,給他帶來了很大的打擊。
在大廠每天繁重的工作,讓他錯失了和家人相處的機會。
等家人去世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在追求錢、地位和事業的過程中,忽視了很多重要的東西。
於是他決定離開PF公司,選擇享受生活。
離開X國來到嵐峰市,也是因為家人去世,想要逃離那個讓他傷心的地方。”
“家人去世?”
曾黛在本上記錄的手停了下來,她的目光犀利而敏銳,仿佛能穿透人心。
“摩爾先生有說他家人……
是因為什麼原因去世的嗎?”
校長搖了搖頭,歎息道:
“這我哪知道啊?
這種問題我怎麼能問得出口。”
“好吧……”
曾黛用筆輕輕敲了敲記事本,她的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然後繼續問道:
“那麼,摩爾先生在嵐峰大學的表現如何呢?
他的教學風格、同事關係、學生反饋,這些您能詳細說說嗎?”
校長沉思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講述起摩爾先生在嵐峰大學的故事。
而曾黛則專注地聆聽著,手中的筆在本子上沙沙作響,記錄下每一個重要的細節。
基本上和之前所掌握的信息沒有太大差彆。
主要教綜合繪畫和媒體設計等課程。
性格相對內向,溫和。
沒有聽說和學生、老師之間存在什麼矛盾。
……
就在此時,一個身著筆挺警察製服的年輕男子,臉上帶著一絲不苟的神情,快步走到曾黛身旁。
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姐,差不多該搜集的都搜集完了。”
男子的聲音堅定而有力,他的目光在曾黛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等待著她的指示。
“怎麼樣?有發現什麼嗎?”
曾黛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她的眼睛緊緊盯著男子的臉,希望能夠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一些信息。
男子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記錄本,然後抬頭迎上曾黛的目光,回答道:
“屋內基本是日常用品。
有很多書籍。
書籍中包含繪畫、設計還有各國文學名著等內容。
房間內的筆記本設有密碼,需要拿回警局去破解。”
曾黛點了點頭,示意男子繼續說下去。
男子停頓了一下,表情突然變得饒有興趣的樣子說道:
“另外,我們還在摩爾先生的房間內,發現了一台比較特殊的遊戲機……”
“遊戲機?”
曾黛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她的興趣被勾了起來。
畢竟,犯人寄來的就是遊戲機。
儘管NR遊戲的普及使得家中出現NR遊戲機變得司空見慣。
但來彙報的警察強調“特殊”,這讓她心中一動。
難道這裡麵隱藏著什麼關鍵線索?
男警察繼續說:
“對啊~
而且還是一台老式的PS5主機和幾盤十多年前的遊戲光盤。
這可是已經停產了十多年的老古董機了。
自從NR遊戲問世之後,NR遊戲的代入感和沉浸感完全碾壓這類遊戲主機,他們早就被淘汰了。
二手市場都不一定能收到。
沒想到居然摩爾先生這裡有一台。
看起來摩爾先生還挺懷舊的啊~”
曾黛接過光盤,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搞了半天就是這樣啊……
她心中暗自歎息,害得她白白期待了一番。
曾黛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老舊遊戲光盤上,三個光盤都屬於一個遊戲:
《暗夜崛起》
曾黛仔細端詳著遊戲的介紹。
這是一個關於主角在末世之中,在怪物的威脅和資源的短缺的情況下,與多方勢力之間周旋,和結識的夥伴們一起,走上巔峰的故事。
“能連出三部曲的遊戲……
應該當年蠻出名的吧。”
曾黛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但由於曾黛對遊戲並不怎麼感興趣,尤其是這樣一個十多年前的遊戲,她的興趣更是寥寥。
“不過……
這個封麵上的這個人……”
曾黛的注意力被遊戲封麵上的一個角色吸引。
遊戲封麵上,主角位於最中央,占據最大篇幅。
四周環繞著一群穿著各異、個性迥異的角色。
不知是正派還是反派,難以辨認。
但在封麵的角落,一個身穿格子襯衫、帶著胡茬、神色不羈的角色……
卻意外地吸引了曾黛的目光。
“好像……有點眼熟?”
曾黛眉頭微蹙,心中湧起一股熟悉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這個遊戲光盤有什麼問題嗎?”
男性警官注意到曾黛一直盯著遊戲光盤,疑惑地問道。
曾黛被聲音打斷,立刻回過神來:
“沒事,就是有點眼熟。
可能小時候看過彆人玩這個遊戲吧。
既然搜查完畢,那我們繼續調查下一個人!”
“收到!”
男性警官立正回應,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苟的職業素養。
看著屋內的同事們開始準備撤離,曾黛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向窗外。
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溫暖而柔和。
她向外望去。
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破曉了。
街道上開始有晨跑的身影,整個城市仿佛被喚醒般,開始有了活力。
曾黛有些疲憊地歎了口氣,看著朝陽喃喃道:
“也不知道樂曦那個笨蛋,在遊戲裡還順利嗎……”
……
“CXX6101,嵐峰,上升到9800米保持,上升率1500ft/m以上。”
“DFR103,嵐峰,雷達引導飛航向310切入下一段航路。”
“GXT3101,嵐峰,下降到8100米保持,兩分鐘內到,對頭有穿越!”
“FXH11,嵐峰,你這個航向最多再往前飛60海裡就必須右轉,左側有靶場,禁止進入!”
“帶班!FXH11說有雷雨繞不過去,你趕緊去和其他用戶協調空域!”
“問他上高度能不能繞過去,不行就當前位置左轉盤旋,我現在打電話申請空域!”
……
“額……那個……
他們看起來好像很忙啊。”
曾黛看著整個嵐峰市區域管製中心的大廳內。
一排排空中管製員看著雷達屏幕,不停地發出各種指令。
雷達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點,無數條航路以及各式各樣的高度限製,區域限製。
整個大廳非常忙碌,對曾黛這個進入管製大廳的人,根本沒有精力去注意她的存在。
“對啊,那是肯定的。
現在民航航班架次日益上漲。
航路航線受其他用戶限製又比較多。
今天的天氣還不太好。
機組都需要繞航,在有限的空域內指揮航班繞航,本身就會增大很多的通話量和難度,所以指揮起來比平時忙很多。”
嵐峰空管局區域管製中心主任【張海】站在曾黛身旁說道。
曾黛好奇地問道:
“我還以為飛機起飛後,就正常和開車一樣,自己飛往目的地的。
空管就隻是指揮飛機滑行,起飛和降落。
沒想到……
這麼複雜啊。”
張海點點頭:
“那是當然的。
對於空管這個職業,很多人可能並不是很了解。
空管一線指揮中大部分情況下是分為塔台,進近和區調三個部門。
你說的滑行,起飛和降落屬於塔台的範圍。
飛機起飛後會交給進近,進近指揮航班沿著離場航線上升一定高度後給區調。
區調會指揮飛機繼續飛行到下一個管製區的區調空域內。”
曾黛看著大廳裡眼睛緊盯屏幕,不停地發出一句有一句指令的管製員們,感歎道:
“你們的工作感覺……壓力挺大的啊。”
張海略帶浮誇的表情說道:
“那是肯定的啊。
我們這工作可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錯。
出了事,那可就是大事!
所以壓力大也是正常的。
不過我們都會通過一係列的考核,體檢,複訓……
如果有一項不過,都會停崗,來確保在崗的管製員都是可以擔負起責任的,確保民航飛行的絕對安全。”
“哦?”
曾黛眉頭一皺問道:
“工作的時候壓力就這麼大,還要麵臨這麼多額外的考核?
那豈不是……”
張海滿不在乎地笑道:
“工作嘛。自然是優勝劣汰。
能力不行被淘汰不是很正常的嗎。
你看看管製大廳裡一線管製員的年紀。
像費啟卓他們這些28-35歲之間的管製員,正是當前的主力。”
“費啟卓……
費啟卓這個人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曾黛看張海提到自己的“目標”費啟卓,連忙開口問道。
“費啟卓啊……”
張海思考了一下說道:
“費啟卓這個人還蠻優秀的,這些年除了一線指揮之外,在業餘時間,也會做一些額外的工作。
比如設備,培訓還要辦公室助理什麼的,來充實自己。
除了有點內向,不愛說話以外,其他方麵做得都不錯,和單位同事關係都相處得很好。”
“內向……”
曾黛拿著筆記錄著張海的話。
……
“謝謝張主任了。今天給您添麻煩了。”
曾黛仔細谘詢了一番後,看找不到什麼突破口,就在管製大廳的門口和張海道彆。
“哪裡哪裡。
配合警察的工作,是我們的本分。
隻是……
我很好奇,費啟卓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居然會驚動警察同誌親自前來。”
張海問道。
曾黛禮貌性地回複道:
“這個你就不用多問了。
目前這個階段我是不會隨便說相關的內容的。
如果您想到什麼關於費啟卓其他的事情,請通知我們。”
張海搓了搓手,有點緊張的樣子,繼續說道:
“那肯定的,那肯定的。
警察同誌……”
張海試探性地問道:
“那個……是和我們單位的事情有關嗎?”
曾黛看到張海的表情,緊張得有點不對勁,眉毛一挑問道:
“您為什麼會這麼想?
你們單位最近有出什麼事情嗎?”
張海立刻連連擺手,否認道:
“沒有沒有,我就是問問。
因為費啟卓這個人平時很低調,從不惹事。就按步就班的上班下班。
突然沒來工作……
有點好奇……”
他的解釋顯得有些牽強,他的眼神四處遊移,似乎在尋找著某種支持。
曾黛收起記錄本,露出職業的微笑:
“關於費啟卓的事情,暫時因為種種原因,我沒有辦法告訴你。
不過……
您對於費啟卓這個員工還挺關心啊~”
“哈哈,那……那肯定的啊。
我作為空管中心的主任,肯……肯定會關心員工的身心健康啊。
哈哈……”
張海略顯尷尬地笑了笑後,接著說道:
那個曾警官……
我還要去現場監控,看看情況……
那個就不送您了……”
曾黛連忙說道:
“您先忙,不用在意我。
你們的工作很重要,可不要因為我出問題了。”
張海點了點頭,進入管製大廳。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匆忙,似乎想要儘快逃離這個尷尬的局麵。
曾黛看著張海消失在視野裡後,臉上的笑容沉了下來,捏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你好。”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曾黛的身後傳來。
感覺到有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在她的肩膀上。
曾黛猛地回頭,隻見是一個身穿和大廳內管製員一樣製服的瘦弱男生。
他的脖子上掛著耳機,眼神中透露出忐忑不安,緊張地注視著曾黛,嘴唇微微顫抖,似乎鼓足了勇氣才開口:
“那個……
你們是因為卓哥……
才來的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與期待。
曾黛點了點頭,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好奇。
男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了然,卻又夾雜著擔憂的神情。
他歎了口氣,仿佛在為費啟卓的遭遇感到遺憾:
“所以……
卓哥最後還是心有不甘,向上麵投訴了啊。”
“投訴?”
曾黛的眉頭輕輕一挑,她的聲音中帶著疑惑。
“額……你們不是來調查我們單位前段時間,□□評定中關於領導受賄的事情嗎……”
男生有些意外,他的聲音中帶著震驚。
曾黛緩緩地搖了搖頭,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男生的臉上,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男生一看此情景,頓時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坑坑巴巴地說道:
“那……那好吧。
你就當我……瞎說的。”
說完男生就試圖逃離,轉身想要跑開。
然而,曾黛的動作比他的想法更快。
她一把抓住了男生的衣領,輕輕一拉,將他按在了牆上。
男生驚恐地看著她,身體因為畏懼而微微顫抖。
曾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風情萬種的微笑,用一種既溫柔又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小哥彆這麼快就走啊~
我對你剛才說的話……
可是很是好奇呢~~
來~~
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嘮一嘮~”
……
“你說費啟卓一個月前的□□評定資格,被關係戶搶走了?”
曾黛問道。
男生點了點頭:
“卓哥的管製指揮能力,在整個區調都是排名前列的。
各項考核中也經常是第一名。
而且卓哥幾乎參與了單位大部分的工作組,幫單位做了很多很多事情。
所以這次的□□選拔,我們都認為卓哥肯定會被聘為□□。
畢竟這次可是要聘10個□□呢!
怎麼說也得有卓哥的名額。
結果……
名單出來後,除了民航子弟,領導的孩子外。
剩下還有幾個能力不行,甚至指揮中出現問題的人都被選上了。
據說……他們好像給領導趕禮了。”
“哦……”
曾黛用筆頂著下巴思考著問道:
“我聽說費啟卓這個人好像挺內向的。
他對這件事情的態度是怎麼樣的?”
“卓哥肯定覺得很心寒啊!”
男生帶著心疼和憤怒說道:
“聘□□前,領導還在給卓哥畫大餅。
我們的工作本來就累。
卓哥相當於這些年那為數不多的休息時間,也都交給單位了。
結果一票……
一票都給卓哥的也沒有……
就因為卓哥是孤兒,養父母都去世了,沒有背景。
就因為卓哥不懂得那些阿諛奉承的事情。
就把卓哥的付出,和能力全盤否定。
是誰能不心寒啊!”
“孤兒……養父母去世……”
曾黛低聲重複著,她的腦海中浮現出費啟卓的資料。
費啟卓的親生父母因詐騙犯罪,被判處無期徒刑。
沒有親戚照料的費啟卓被安放在嵐峰市陽光港灣孤兒院。
在陽光港灣孤兒院長大到7歲左右,被一對退休無兒無女,來孤兒院做義工的老夫婦收養。
老夫婦在前年和今年分彆因病去世。
曾黛的目光變得深邃,在心中喃喃道:
看起來……
好像也沒什麼特殊的。
根據眼前這個男生所說的信息,雖然可以得知費啟卓最近工作、家庭很不順。
但和被綁架之間……
好像也找不到什麼聯係吧……
曾黛輕歎一聲,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暫時拋開。
不管有用沒用,先記錄下來總是沒錯的!
曾黛的筆在紙上不停地書寫記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