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調查篇1 疤痕(1 / 1)

刑警大隊的一處會議室內。

一個留著齊肩短發,身穿藍色襯衫配西裝外套,看起來乾練利落的女生,頭上正戴著一個複雜的“裝備”。

淡藍色的光芒從會議桌上的“儀器”中,沿著數據線傳入女生頭上的裝備。

女生靠著椅背,雙手無力地垂下,仿佛已經陷入沉睡之中。

“龔隊,大姐已經順利啟動遊戲。

目前遊戲運行順暢,沒有什麼問題。”

一直監視著遊戲運行狀態的嚴昊軒,朝著龔安傑彙報道。

龔安傑聽後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陷入沉睡之中的林樂曦後,轉身嚴肅地對眼前的眾人說道:

“既然她沒事,我們也沒必要在這一直守著了。

我們就按照之前布置的方案,你們立刻開始調查。

務必要竭儘全力,找到線索!”

“收到!”

眾人鏗鏘有力地回答道。

龔安傑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嘖……”

看著忙碌起來的眾人,一個身材高挑,濃妝豔抹,婀娜多姿的女生皺著眉頭撇了撇嘴。

“咋了?還在擔心大姐啊?”

一個有著濃密的卷發,深邃而犀利的棕色眼睛,以及寬廣的身板和結實肌肉的男生,不羈地說道。

男生打眼看上去穿戴著還算整齊,但稍顯隨意地敞開的警服領口和袖口,還是透露出一股叛逆和無畏。

曾黛遲疑了一下說道:

“昊銘……

你不覺得龔隊今天有點……反常嗎?”

雖然龔安傑經常對林樂曦十分嚴苛。

但曾黛作為旁觀者知道。

龔安傑這個1看上去眼裡隻有工作的硬漢。

看似處處找林樂曦麻煩,對她要求嚴格。

其實對林樂曦有不同尋常的感情。

不然不會給予她這麼多……“與眾不同”的關注。

但他這次……

為何會這麼輕易就讓林樂曦進入遊戲?

這可是一個沒有備份在案的遊戲,還是具有X模式的NR主機!

NR主機與大腦相連,犯人一旦想做些什麼……

後果不堪設想!

但龔安傑完全沒有多加思索,更沒有對遊戲機進行更深層次的分析、調查。

就直接讓林樂曦按照犯人指示,進入遊戲。

雖然說這次案件重大,再加上一般綁架案的黃金解救時間也就72小時,時間緊迫。

龔隊這麼做……倒也能解釋得通。

但曾黛還是覺得不太對。

因為無論是從龔安傑平時的為人上來說……

還是說龔安傑對林樂曦的感情……

都不像是會這麼輕易,就將自己的隊友置於未知的險境的人。

“龔隊?”

嚴昊銘撓了撓頭:

“他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

有什麼反常啊?”

曾黛聽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在心裡暗罵自己。

自己閒著沒事和這個四肢發達的笨蛋說這種事有個屁用。

也不知道為何明明是雙胞胎,性格咋就和他弟弟相差這麼大。

正好曾黛瞥到門外坐著哭泣的女生……

那個人……好像是被綁架的7人中,那對老夫婦的女兒。

自己的任務是調查7名被綁架受害者的信息,看能不能找到幾人的相關之處,或其他線索。

既然龔隊說了,時間急迫……

正好自己的任務目標出現,加上曾黛也懶得理嚴昊銘。

於是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

嚴昊銘看著曾黛離去的背影,撓了撓頭,有些搞不懂。

為什麼她看上去好像生氣了?

不過……

嚴昊銘腦袋一轉。

曾黛和大姐是從警校起的閨蜜。

可能是擔心大姐吧。

嚴昊銘起身準備離開會議室,去忙自己的任務。

正在這時,他看到一個與自己相似的身影,呆呆地看著犯人寄來的遊戲卡盒。

嚴昊銘臉上浮現出一絲壞笑。

上前一把勾住戴眼鏡,衣冠規整的男生,親昵地說道:

“老弟~

你在這拉著個臉,撒麼什麼呢?

這個遊戲卡帶,有什麼問題嗎?”

嚴昊軒回過神來,慢慢讀出卡帶上的幾個字:

“浮生若寄……”

“老弟,這個遊戲名起的文縐縐的。

浮生若寄……

啥意思啊?”

“浮生若寄,大漸彌留,遺誨子孫,庶幾薄葬……

這個名字……

倒也是挺符合NR遊戲意境的。

嚴昊軒喃喃道。

“呸!呸!呸!

什麼彌留,還薄葬。

晦氣,太晦氣了!

大姐可是剛進入遊戲,不知道要麵臨什麼風險呢。

說這種詞太不吉利了。

快拍自己幾下。”

嚴昊銘說著便伸手要“打”嚴昊軒。

嚴昊軒沒好氣地翻個白眼擋住哥哥的手。

“哥,你不是被派去調查發生爆炸的大樓,以及犯人帶走受害者後留下來的巴士嗎?

你不趕緊去忙,在這瞎晃悠什麼。”

嚴昊銘攤了攤手:

“我得等技術部門的人一起去。

他們去拿儀器設備了。

所以我暫時沒事乾。”

“那你老實待著,彆惹事。

我要去聯係Gentry遊戲公司的人了。”

嚴昊軒說完,從嚴昊銘的胳膊下掙脫出來。也離開了會議室。

嚴昊銘看著空下來的會議室,隻剩下自己和林樂曦兩人。

看著陷入昏迷的林樂曦,嚴昊銘難得臉上流露出一絲擔憂:

“大姐這麼強……

應該沒事吧……

誒?”

嚴昊銘注意到林樂曦的凳子旁,掉了一個玩偶掛飾。

嚴昊銘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

玩偶的樣子雖然有些破舊,像是經曆了漫長的歲月。

但能看出來,有被悉心地保護著。

這個……不是大姐一直當作護身符戴在身上的嗎?

嚴昊銘看著玩偶掛飾上,因長久佩戴而斷開的鏈子。

“這……有點不太吉利。”

嚴昊銘低聲說道,將玩偶拿起來放在會議室的桌子上,準備離開。

但走了幾步,又回來了。

“這個玩偶如果就放在這……

人來人往的,萬一被人當垃圾扔了……

那大姐從遊戲出來,估計得發飆。

畢竟這個玩偶她一直帶在身旁……

肯定對她很重要。”

嚴昊銘想了想,拿起玩偶走出會議室,將玩偶放在林樂曦的桌子上。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嚴昊銘看著自己的傑作,點了點頭。

看了眼正在和受害者家屬交談的曾黛,和拿著儀器趕來的技術部門同事。

看來……自己也該忙起來了。

……

另一邊。

“怎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偏偏會讓我爸媽遇到這些事情。

要是我去接一下他們,或者不在外麵訂飯店就好了……

都怪我……”

曾黛看著眼前一個二十多歲麵容精致而年輕的女子,坐在警局的椅子上,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聲音顫抖著一邊哭泣一邊說道。

淚珠如同斷線的珍珠般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在她身旁,一個身穿筆挺西裝、戴著金邊眼鏡的年輕男子正拍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著她。

“她叫柳玥怡,是柳望陽和袁在晏的女兒。

今天中午本來約好了和他們一起吃飯。

她身旁的男的叫衛陽,是她的未婚夫。”

劉叔看著哭泣的女子,在曾黛耳邊輕輕說道。

曾黛回憶了一下被綁架者的信息:

被綁架的受害者共有七人:

1.柳望陽:

男,65歲。

曾任新和醫院院長。

不僅醫術精湛,且德高望重,無論是曾共事的同事,還是患者都對他讚譽有加,現已退休。

案發當日與愛人袁在晏因要去和即將結婚的女兒聚餐,而在11:23分於明日廣場站上車。

2.袁在晏:

女,63歲。

年輕時曾短暫地在嵐峰銀行工作過一段時間後,辭職與袁在晏結婚。

婚後當起了家庭主婦。

袁在晏性格溫和,與鄰裡之間相處和睦,暫時沒有調查出與之產生過衝突的人。

案發當日與柳望陽行程一致。

3.摩爾·查普曼:

男,54歲。

嵐峰大學美術學院的外聘教師,負責綜合繪畫和媒體設計等課程。

10年前從國外來到嵐峰市。

也許是因為語言問題,在學院與之交好的朋友不多。

之前在國外的信息,目前因跨國調查和時間的關係,能查到的有限。

但暫時沒有查到任何犯罪紀律和異常事件。

案發當日摩爾下午有課要上,11點20分從公寓出門,並於11:35分在奧體中心站上車。

從公寓的監控錄像中,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4.費啟卓:

男,28歲。

嵐峰機場,區域管製中心,空中交通管製員。

案發當日,是下午班。

77路公交車終點站是嵐峰機場。

11:43分在大靖河站上車,並無異常。

5.賈依蘭:

女,32歲。

賈氏集團老總的千金。

現在經營著自己的社交媒體。

主要內容是分享各種名流,網紅的派對,高定禮服等炫富內容。

案發當日,11:48分在市圖書館站上車。

6.盧談峻:

男,42歲。

曾經全職網絡小說寫手。

但隨著AI技術的發展,對他收入產生極大的影響,最近開始不斷地向各個公司投簡曆。

試圖找份工作。

案發當日剛從某公司麵試完出來,11:48分在市圖書館站上車。

7.田之侗:

男,56歲,離異,77路公交車司機。

據同事所說,田之侗為人粗獷,且不拘小節,出手大方,和同事們關係不錯。

案發當日和往常一樣,在爆炸前按照規定的路線行進。

……

而眼前的二人……

正是被綁架的受害者柳望陽和袁在晏的女兒柳玥怡和女婿衛陽。

衛陽在一旁輕聲安慰道:

“玥玥,彆擔心。

爸這麼多年救死扶傷,醫者仁心。

爸媽這麼多年做了這麼多好事。

上天一定會眷顧他們的!

一定不會出事的……”

柳玥怡靠在衛陽的肩上,她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自責:

“都怪我……

要不是我……

嗚嗚……”

衛陽輕輕地摟住柳玥怡,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不要這麼想……

不要把責任都怪罪在自己身上……

爸媽如果看到你這樣,他們也會難過的。”

曾黛也坐到柳玥怡身邊安慰她。

等柳玥怡情緒稍微穩定下來後,曾黛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向柳玥怡打聽關於柳望陽和袁在晏的消息。

“我父母有沒有什麼仇人?

什麼意思?

這個綁架不是隨機的意外事件嗎?

難道是針對我父母的嗎!”

柳玥怡聽到曾黛問自己父母是否在生活中有衝突和與人結仇,皺著眉頭問道。

“目前還沒有指向這方麵的線索。

不過我們想儘可能地多了解一些你父母的信息。

比如你父親是醫生,會不會有患者因為一些原因對你父親懷有惡意?

你有沒有聽你父親說過類似這方麵的事情?”

曾黛試探著問道。

誰知柳玥怡聽到這裡,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聲音帶著憤怒和不解:

“怎麼可能?!

你去醫院隨便問!

我爸這麼多年,幫助了多少病患!

有情況危急,但沒有錢的病人,我爸還會主動為他們減免部分費用!

我媽這麼多年就在家當家庭主婦,能和什麼人結仇?!

他們怎麼可能會有仇人?!

你們是在懷疑我爸媽有問題嗎?!”

看到柳玥怡激動的樣子,曾黛連忙試圖安撫柳玥怡:

“不是的,我不是在懷疑你父母。

你先情緒穩定一下。”

曾黛有些無奈地說道:

“因為現在並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所以我們正在從各個方向去查找。

我的同事也在從其他方向,正在努力地調查。

我是負責調查所有受害者的信息,看能不能從中找到共同點,或者其他線索。

我並不是懷疑你父母有什麼問題。

隻是……

我們不能放棄任何的可能性,你說我說得對嗎?

我們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儘早找到你的父母和其他受害者。

並不是我對你的父母抱有什麼惡意。

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曾黛溫柔的聲音,使柳玥怡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

旁邊的衛陽也在一旁安撫著。

終於柳玥怡願意開口說有關她父母的事情。

但……

曾黛聽著柳玥怡的話……

基本是在誇她父母的。

對她很好,小時候爸爸工作再忙也會抽時間陪她玩。

媽媽把她照顧得很好,也很開明。

家裡經常有患者為了感謝送來的禮物。

但她的父母都是不收的。

……

曾黛聽了半天。

似乎……沒有什麼可能存在的線索。

看著眼前的柳玥怡哭的樣子並不作假,確實和父母之間有很深厚的感情。

身上穿的都是名牌。

一看就是家境殷實。

從她的話中可以看出來。

應該從小就被父母寵愛得很好。

而她的未婚夫衛陽,一直陪在身旁,貼心關注柳玥怡的情況。

看起來兩人也是十分恩愛的。

曾黛看差不多,也沒有什麼新的內容。

而柳玥怡的臉上又掛滿了擔憂和疲憊,所以曾黛開口說道:

“嗯……我都記下來了。

我知道你很擔心你的父母。

但是你也同樣需要好好休息。

調查就交給我們吧,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

另外……”

曾黛在紙上寫了自己的號碼交給柳玥怡:

“如果有想起來什麼事情,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聯係我。”

柳玥怡接過紙條,緊緊地握在手裡。

雖然她還是十分擔憂不安,但也知道自己在這……確實沒有什麼用處。

於是抓著曾黛的手,帶著懇求語氣說道:

“警察同誌……

我的父母就拜托你了!”

說完深深地給曾黛鞠了一躬。

“不敢當不敢當……

這是我們的職責,我們一定會拚儘全力的!”

曾黛連忙扶住柳玥怡。

就在這時,曾黛意外瞥到柳玥怡的衣領處。

因為之前情緒的波動,柳玥怡的衣領有些雜亂,扣子也沒係全。

從漏出的縫隙中,曾黛隱隱看到一條長長的疤痕,延伸到深處……

不過因為光線的原因,加上隻是一瞬間,曾黛並沒有看得很真切。

這是什麼?

手術的傷痕?

這麼長?

難道是……

不會是被虐待留下的痕跡吧……

曾黛腦海中想起來,自己以前接手過的一個家暴的案子。

當時女子身上也有這種類似的,長長的被鞭子抽過的疤痕。

如果是的話……

那恐怕柳玥怡和她父母的關係……

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

或者說……

她身邊的衛陽……

可能有問題?

……

“喂~美女,你在那想什麼呢?”

劉叔看著柳玥怡和衛陽走遠後,曾黛還在那傻站著。

以為她累了,於是開玩笑地說道。

“劉叔……”

曾黛沉思了一下,鄭重地說道:

“找人查一下,柳玥怡的就醫記錄。

看看她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