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1 / 1)

我重生了?! 豐閆 8011 字 1個月前

“新春順利過去,柳輮沒了通宵打遊戲的夜生活,生物鐘讓他早早的起了床。

拋掉寒假作業,他有大把的時間無事可乾,意興闌珊的刷了會手機就覺沒意思,心血來潮的想看今年春晚演的小品。

客廳裡單坐著柳輮一人,柳贈十幾分鐘剛出門。

他本是打算也去的,但昨晚驚現雷劈,柳而遇告之他,老師會在今天九點半來這裡為他補課,補課時長是從今天到開學的前一天為止。

耳畔猶是柳父的聲聲叮嚀,“補課老師到了,你記得好好招待,不然我就好好招待你。”

柳輮的視線停頓在電視屏幕的畫麵,裡麵的人說了幾句有趣的話,台下的觀眾笑成了一片,在歡笑中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看什麼呢?給你愁成這樣。”

周月渡從衛生間出來,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坐在沙發上的人。

柳輮盤腿坐著,愁眉苦臉的單手支著下巴,眼睛直視著屏幕,大清早的狀態,病懨懨的。

坐在沙發一角打盹的雪糕,根本不搭理柳輮,睡的正香。

“我要補課到開學,開學了還要上課。”柳輮麻木的說著,又是一次心事重重的長籲短歎。

周月渡走進,發現電視上播放的是小品。她還當自家兒子是被劇情給刺激到了,要是這樣倒也好說。

要是被小品給刺激的兩眼無聲,那才是毀了。

周月渡坐到沙發上,雪糕感覺到身邊的沙發陷下去一塊,知道是坐了人,耳朵無意識的動了動,還是沒反應。

“老師早上來為你講課,說明人家已經把一天中的早上分配給了你,如果你選擇毀約,就會導致時間需要進行重新分配。”周月渡不喜歡吵架,主要以講道理為主,“媽知道你想出去,不想宅在家裡補課。但你更要知道,既然昨天沒有事先打招呼,今天就要做好補課的準備。”

“我知道,所以我沒跟贈安一起去寺廟。”柳輮抬手拿起遙控器,將音量調小。

周月渡知道他沒有對補課老師有排斥情緒,放下心來,也就站起了身,“今天我要回老家一趟,你去嗎?”

“去。”柳輮的精神由衰轉盛,“見完姨媽後,還要去見外公外婆嗎?”

“有時間就見一見吧,他們老了。”

“一家都去?”

周月渡想了想,“你爸去見朋友了,一時半會回不來,等贈安從寺廟回來,看她有沒有安排,沒有就一起去。”

柳輮覺得公司要是有一天破產了,他媽也不會餓著肚子。

周月渡完全可以乾傳銷這一行,說起話來一套又一套,當是一流人才中、的翹楚。”

去了寺廟的柳贈,剛出佛像前的蒲團上起身。

殿堂的大門向外敞開,柳贈走過鏤空木門,兩隻腳剛邁出門檻,迎麵就碰上了沈滿川。

淦睡還正在佛像前祈願,佛像塑了金身,低垂著眉眼,俯瞰萬物。

本是一尊禁錮了軀體的像,仰望著佛像的神態,從那雙眼中窺探見了憐愛萬物的悲憫。

恍惚間,聯想到人的眼睛,眼波流轉,慈悲儘顯。

柳贈也是奇了怪了,莫不是他們是磁鐵的正負兩級,不管是在什麼場景下總會碰上。

昨天在街道上,她的視線就瞟見沈滿川的身影,從淦睡身後經過。

杜絕春節打架,柳贈將淦睡進行了武裝,在他的頭上罩上了笑臉和尚。

這時撞見熟人,柳贈對沈滿川露出一個標誌性的微笑,相顧無言,擦肩而過。

站在台階下,等著淦睡的人影出來。

又去寺院中的香爐前拜了三拜,將手中的三炷香插了上去。

還去求了一個許願結,掛在了樹枝上。

淦睡在佛像蒲團下祈願時,麵容格外的嚴肅,柳贈對他祈的願望產生了一點興趣,但也隻是一點,沒過一會兒也就拋在了腦後。

打聽陌生人的八卦,柳贈並不熱衷,她覺得這些事情不會和她產生交集。

即便知道,過不了多久也就忘了,完全沒必要過多打聽。

雖不知彆人的所思所想,但柳贈知道她自己祈禱的內容也就足夠了。

無旁的所求,唯願能回到本該待的地方。

柳贈不願意生活的軌跡,因她的一言一行而產生變動,隻希望這裡的一切隻是一場夢,隻是做了一場荒唐的夢而已。

走在寺外的小道上,不遠處是一條溪水,溪的兩邊由木橋連接,木橋呈現拱形。

大自然的聲音裡除了潺潺流動的水聲,其中混雜了樹欲靜而風不止的沙沙聲。風把枝條上欲落未落的楓葉扯了下來,楓葉在空中左右搖擺,想要掙脫風向的禁錮,最後還是順著風軌跡,落進了水中。

柳贈站在木橋的最高點,沒有走下橋,手抓著橋外側的護欄,“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須睛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攜來百侶曾遊……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聽完了全程,淦睡隻有一句評價,“你又背串了。”

柳贈盯著水麵上沒了動靜的楓葉,想到她隻收集了黃如暖陽的梧桐葉,還沒有一片紅如烈火的楓葉。

柳贈的重點不是放在、剛才背串行的詩詞上,而是前麵的那個“又”字。

“又?我有被串過嗎?”想不明白,她就直接問了出來。

“你在課上被老班檢查《勸學》,中途把《孫權勸學》也帶上了。”

“真的?”柳贈早忘了。

簡簡單單的一個“嗯”字,終結了這次話題。

作為淦睡的同座,相處了有大半個學期的時間,柳贈還是不太習慣話題終止,後麵的冷場。

“你會在元宵當天走橋嗎?”

“走橋?”淦睡也站在橋上,站在柳贈的旁邊,沒有伸手去抓住、橋的欄杆。

“過橋消百病。”柳贈鬆開了抓著欄杆的手,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橙子。

抬腳往橋下走,將拿在手裡橙子顛了顛,拋到空中,在雙手接住。

“我體寒,一到冬天就要生病;夏天又容易上火,經常流鼻血。”

柳贈又將橙子拋了上去,形成一條拋物線,“我爸找了許多的偏方用到我身上,喝牛奶、喝中藥,除了醫學他還使用玄學,到元宵節就會拉著我走橋。”

人很難去習慣一件平常的物,在某一天突然不複存在。比如事物:空氣的消失,比如人物:身邊人的離世。

人死後,能證明生前存在的痕跡是功勳還是家人。如果全都沒有,那是不是死後會消失的乾乾淨淨,不複出生時的哭鬨。

柳贈希望這場穿越是一樣夢,卻沒想好的是,要是真的從夢中驚醒,驚覺生活了四個月的地方,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夢境時,會是什麼反應。

這兩者並不衝突。

淦睡想不明白的是,人死後真的會有魂魄從身體裡出來,以另一種方式活著,“你相信世界上有鬼怪之談嗎?”

“信啊。”

淦睡問,“你不害怕?”

“我不招它、又不惹它,而且相信世上有鬼,那不就證明死去親人說不定還留在你身邊,保佑著你。”柳贈又一次將橙子拋上空中,險些沒接住掉進河裡,她轉過身,“你怕鬼嗎?”

“說不上來有多怕,又不能說不怕。我身邊唯一逝去的親人就是我媽,她早就投胎去了,但身邊孤魂野鬼說不定是有的。”

柳贈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當做談資講了出來,“柳輮立誌將自己熏陶成唯物主義的忠實信徒,你是為什麼嗎?”

淦睡很捧場,“為什麼?”

“我爸在他小時候、大半夜帶著他看《午夜凶鈴,然後他開始有了怕黑、怕鬼的後遺症。”柳贈一想到原因,忍不住的將唇角翹起。

淦睡回憶起去鬼屋的那次,感覺柳輮被嚇的,差點三魂丟了七魄

柳贈接著往下將,“但他為了不怕鬼,就開始唯物主義論,效果不錯。他不怕凶宅,但怕鬼屋,因為鬼屋裡的鬼和《午夜凶鈴》的鬼一樣,都是人扮的。”

未婚男性收養女童需要兩者之間的年齡差距大於四十周歲,柳而安是沒有收養資格的,因而柳贈戶口上的父母其實是柳而遇和周月渡。

但柳贈除了柳而安外,誰也不認。

柳而安的孩子緣一生也隻有柳而遇和柳贈兩個人。

關鍵因素是柳而安的不靠譜是從始至終的,從帶著上小學的柳輮在大半夜看鬼片就可略知一二。

講完故事,柳贈找了一個可以讓光照射到的角度,準備剝橙子的時候犯了難,橙皮比橘皮要厚實的多,剝起來也更困難。

尋求幫助,“淦睡你帶了刀具了嗎?”

淦睡二話不說就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把折疊的水果刀。

柳贈覺得身上揣著點具有殺傷力的武器,還是很有必要的,能保證遇到人販子時有逃跑的機會。

接過水果刀,把橙子頭部凸起的地方用刀刃給削掉,露出裡麵的白瓤。

把水果刀還了回去,“淦睡你到我身邊站著,我給你表演一場煙花。”

淦睡四顧一圈,“樹木易燃,容易發生火災。”

“沒火,放心吧。”柳贈正在剝著橙子的果皮。

柳贈撕下一塊橙子皮,將兩段疊在一起。

淦睡看到橘子皮在受力的過程中被擠壓到變形,橘子皮的中心點迸濺出汁水。

水霧在陽光的映照下也是橘黃色的,好似真的有一場短暫而無聲的煙花在他的心中一觸即發,開關或許就是柳贈的一個微笑或是一句話,就能轟然炸響,震破耳膜。

無聲卻又震撼,足夠荒誕無稽。

這一刻,他對《琵琶行》中“好似無聲勝有聲”的描述,有了置身處地的感觸。

兩個人在木橋邊逗留的時間,足夠沈滿川從寺廟出來,並站在橋的另一邊。

柳贈最擔心的就是他們在寺廟門口打架,會不會不吉利,然後她的願望就實現不了了。

為了切斷禍患的根源,柳贈先發製人的給兩人分橙瓣吃。

“淦睡怎麼哪都能碰你。”沈滿川從橋的另一邊走到橋的這一邊。

看見淦睡,嫌惡的退後幾步,保證留出兩米間距的安全距離。

這種情形,柳贈手裡的橙子也不好送人,乾脆塞進自己嘴裡。

做為路人甲,還是離遠點看戲比較好。

電話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三人的目光循聲去尋找著聲音的發源地,盯死在沈滿川手裡的手機,手機屏幕亮起,界麵是一通未接來電。

沈滿川按了接聽鍵,接起電話,耳朵挨著手機,聽著電話裡在滔滔不絕的講述。

“吃橙子。”柳贈把一瓣橙子放在淦睡的手上。

聽著半天電話的內容,沈滿川忍無可忍,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陳述,“我不買保險。”

柳贈往沈滿川身邊湊近幾步,又撕下來一瓣橙子,放在他的手裡,耳邊聽到了電話裡保險員的熱情推銷。

“新年搞活動,保險打七折,失不再來,您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謝謝。”沈滿川小聲和柳贈道謝。

柳贈擺手。

電話另一頭的人以為沈滿川是同他道謝,聽著聲音有些靦腆,隱隱還偷著興奮,“不客氣的,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柳贈周而複始又把一瓣橘子塞進了淦睡的手裡,特彆像推向自家手裡甜橙的店家。

“我真謝謝你了!”他把謝謝兩個字用重音發出來,有咬牙切齒的意味。

沈滿川把手裡的橙子塞進嘴裡,掌心又被塞了一瓣,對著手機說話時聲音都變得含糊,“彆打七折了,打骨折我都不要。”

然後,推銷員有些難為情的說道,“七折已經是良心價了,五折的話,我們真的會虧本。”

柳贈把橙子瓣放進嘴裡,聽著電話兩頭雞同鴨架的話她真的好想笑,扭頭換了個方向,不去看沈滿川的臉色,麵對著淦睡無聲的傻樂。

被迫保持安全距離的淦睡,根本聽不到沈滿川手裡的電話在講什麼,隻知道柳贈在對他笑,彎起的眉眼在光下藏著溪水的波光瀲灩。

“實在不行我給你買個保險吧。”沈滿川咽下嘴裡橙子,他的臉就像是可以吸收日光的黑色,“畢竟我覺得你的耳朵挺需要的。”

“太客氣了,先生買自己的就好了。”大概推銷員以為沈滿川在關心他,整日都在打電話,容易損傷耳朵,“如果可以的話,也是可以讓您的家人也買一份的。”

沈滿川倏的就沒了脾氣,換了副口吻,認真的質詢起、關於意外保險的賠付事宜,“我想要了解一下,你們這個意外保險,包售後嗎?”

久經沙場的推銷員,也被沈滿川的問題問的發懵,“我不是太懂您的意思,可以在說一遍嗎?”

他可以聽到彆人挖苦時,厚臉皮的不在意,但很少見過,如此誠信且求知若渴的人。

“就是我開車撞死我爸,你們也不用賠錢,隻需要事後把我爸給火化了,在把骨灰做成一支炮仗,放進有害垃圾桶裡就好。”

沈滿川說的很詳細,說完這一切,感覺嗓子有些乾澀,將手裡的橙子塞進嘴裡。

“先生,殺人騙保是違法的,但隻要買我們的保險,《中國人民共和國憲法》會免費送給您。”

沈滿川默了,合著講了半天就聽進去個開頭。

還真是如網上所說的,在信息超載的現代,人隻會關注通篇內容的前20%,說的是一點也不假。

“不掛電話的話,我擔心自己順著網線爬到你那裡,做出什麼違法的事情哦。”沈滿川的語調很是溫柔,但聽起來就是陰森森、瘋癲顛的。

電話“騰”的被掛斷,柳贈拿著橙子剛走過來,沈滿川轉身時撞在了柳贈正拿著水果的手上,剩下的橙子誰也沒吃著,全都投喂進了水裡。

小溪的可見度可用“水尤清冽、日光下澈”來形容,隻是裡麵沒有魚,但有橙子。

“我的(di)橙子。”柳贈伸在空中的手,想觸碰又不能,生生演繹出了電視劇中相愛的人在訣彆時的無可奈何。

沈滿川很是抱歉,主要是因為柳贈的表情跟失去摯愛似的,“我賠給你一個吧。”

“不用,反正也快吃完了。”柳贈的精神恢複了往常。

跟剛才差點錘腿大哭的悲慟相比,完全是個負心漢。

“我還是賠你吧。”

“真不用。”柳贈恨不得離沈滿川八步遠,來表達她的態度的堅決。

杵在一邊看戲的淦睡,覺得他們你推我讓的過程,不就是網上視頻裡的,拜年時長輩給壓歲錢的場景。

“你還是收了吧,不然他一定會良心不安的。”

一句話,爭奪了兩個人的視線,柳贈沒說話,也沒法說什麼。

沈滿川一見到淦睡,就跟被臟東西附身一樣。不管是淦睡哪個地方,隻要有他在,就很礙眼。

他“嘖”了一聲,語調硬的要生出冰渣子,“這裡用得著你說話,當錢是賠給你的?”

“我也沒跟你說話。”淦睡擺事實講道理。

眼看著就要上手了,柳贈忙不迭的叫停,前麵打架隻能說她是路見不平、拔腿就跑,後麵的打架單純是因為她的橙子。

功德不長和下降可是兩回事,害怕他們二人打起架,佛主就不給她實現願望。

於是趕忙打岔,問沈滿川,“微信是我加你還是你加我?”

“你加我吧。”沈滿川視淦睡為無物,視線放在手裡的手機上。

手指點了點開關鍵,屏幕沒亮起,又按了一下,還沒亮。

手機顯然沒電了。

沈滿川都開始好奇,上一通電話到底是手機沒電、自動掛了,還是買保險的人給掛的。

“我手機沒電,用電話號碼吧。”

柳贈點開微信軟件的搜索功能。

“電話號是193……3210”沈滿川看著柳贈的手機屏幕。

柳贈盯著輸入在搜索框中的十一位電話號,一種名叫近鄉情更怯的悵然感,由然而發。

這怎麼和成績單上六門課的成績莫名的相識。

她對把課文給背串行、沒印象,但對把成績考成電話號碼、此生難忘。

手上的動作沒停,利用電話號搜索到了微信號,將好友申請發過去,“你之前有沒有接過那種一句話不和你講,也不掛斷通話的電話?”

“有啊。”沈滿川還說有點印象,感覺像詐騙,“不知道哪個腦子長泡的人給我打電話,然後一句話也不說。”

被稱為腦子有泡的人是柳輮。

疑似腦子有泡的柳贈正在煞有介事的對沈滿川做科普,“這種電話應該立即掛斷,說不定對方正順著網線在定位你的位置。”

“你遇到過?”

“我見過。”不僅見過,還算是半個當事人。

沈滿川信了她的鬼話。

凝望著墓碑上的銘刻著金色的文字,“周樓台,享年25歲。”

在柳贈盯著周樓台的墓碑看,恍惚間好似看到了柳而安的墓碑。

“柳而安,享年43歲。”

論語中“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兒順”,彆說是活到能與自己和解天命之年,他就隻活過了四十歲。

“仔細算一算,距離姐姐下葬的日子,也快有二十年了。我跟你說過,我家中人口少的事情,如今……就隻剩下我們四個人了。”

周月渡每次來到這一處的墓碑前,總有說不完的話,相較於教育柳輮時的滔滔不絕,隻覺悲涼。

“從你死後,我和爸媽見過的麵屈指可數,隻有五麵。”周月渡說的平靜,可望著碑文上的姓名時,眼中是化不開的惋傷。

周月渡對親生父母的感情是又愛又恨的,周樓台愛父母,她也就愛,這是愛屋及烏。又因周樓台的緣故,她恨著父母,她或許永遠無法和家人和解。

這個世界上,有些孩子的出生是不被父母歡迎的,又是被歡迎的。周月渡是,淦睡也是。

她的出生隻是為了姐姐,為了給周樓台續命,家中的兩個孩子,出生的原因不一樣,得到的愛就不一樣。

周樓台的先天性心臟病是家中不可觸碰的禁區,唯獨周樓台不這樣覺著。

為了擁有可匹配的心脹,周樓台父母就有了以一換一的念頭,通俗的講法就是生一個心脹可以達到匹配的孩子,幸得上天垂憐,周月渡就可以。

用周月渡的心脹去換周樓台的心脹,這樣的想法估計隻有蠢貨可以想到。這是周月渡的想法。

她覺得若是她和姐姐心脹不匹配,那父母是不是還會接著生孩子,直到匹配得上為止。

周父母沒乾出這樣的事,這也隻是周月渡武斷的猜測。

可若是真的乾了,那樣的行為會讓她想到一種動物,在不斷生孩子的母豬。

後來又推翻了這樣的猜測,因為她覺得豬可沒這樣的“豬”腦子。

為了讓周月渡為親姐姐甘願買命,她從小是在周樓台身邊長大的。

人與人在沒有目的的相處中,總會產生不忍的情愫,周樓台會動惻隱心,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

父母並不會熱愛十月懷胎的孩子,因為愛所以有了孩子,並不是有了孩子才有了愛。

周樓台以捉迷藏的理由,放周月渡離開了家門,她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不要你的心臟,也不要你的聯係方式,走後就彆回來了。

從此周月渡沒有回過家門,周家父母恨周月渡的離開。

從未在周樓台的葬禮上從未告知她,她為此斷了雙方長達幾年的聯係。

周家幾代經商,去找一個離家出走的孩子,找到的概率十有七八,周月渡能在出逃的幾年裡過著平靜日子,不是她躲得好。

而是周家父母對大女兒的妥協,也是對小女兒僅存的疼憐,前提是當時的周樓台可以活蹦亂跳。

周月渡可以一輩子不去聯係父母,不愛父母,但周樓台不會,周月渡對父母的愛全部建立在周樓台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