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排球第二十六天(1 / 1)

體育館的頂光如此令人恍惚,在振臂起跳發出這球的時候,周圍除了隊友的鼓勵與過去的努力以外,什麼都聽不清也看不見,春高的一球,比賽的二十五分之一,到底和習以為常的每日訓練有什麼區彆呢?

佐藤利奈拋起這球,疾步如風送她入雲霄,球從掌心被揮出,被送往對麵的場地,然後直擊八木穀自由人與二傳之間的位置。

協調的配合讓八木穀的二傳閃身於己方自由人邁進的後方,雙臂合攏自然而然地墊起這一球,早已抵達網前的二傳等待著球來,八木穀高校呈前交叉陣容的多人跑動,掩護著可能的最後進攻者。

轉為防守狀態的井闥山網前,副攻拉過二傳結人成從,主攻手源葉在雙人攔網起跳前先行一跳故作玄虛,身旁兩人躍起一刻緊咬對方攻手的進攻節奏,八木穀二傳於開局第一分裡選擇了二次進攻。

似乎總是早有預料的自由人藤原愛狂奔而來,自副攻腳邊墊起這一記二次進攻。無需二傳香取真依的下一步,主攻手藤丸立香起跳了——後排進攻的一擊重炮,果斷的直線球向八木穀尚未躍至頂點的攔網壓去。

一觸未到位,八木穀的自由人快步流星自三米線處墊起這勉強的一球,歪扭的線路直奔擋板之外而去,立香的視線跟隨這即將出界的球停頓在八木穀的4號選手雙臂之上。

差一點便要落地場外的球,由八木穀的接應接起了,飛掠而去的身影閃爍著頭頂的燈光,可球無法在一邊的場地裡由同一隊伍觸球超過三次,隻餘最後一次的機會了!

是將球墊回井闥山的場地?還是——八木穀的7號主攻手於網前左側悍然出擊,麵對緊急而來的井闥山雙人攔網也絕無畏懼的一記重扣!

“ONE TOUCH!”

及時到位的雙塔為隊伍完成了一觸,在無論攔網效果好壞也決不放棄的這一刻裡自由人逐球而來。視角餘光是對手的虎視眈眈,藤原愛的雙眸焦點隻有三色球的弧度,上手接起,千錘百煉下成就的【天賦】為此時完美的“ONE PASS”作鋪墊。

井闥山的攻手們於當下起跳了,不同的位置與同時的躍起,多點進攻亂人耳目。

於網前起跳的王牌藤丸立香,後排慢一拍飛身而來的主攻手源葉,左翼的接應佐藤利奈已躍至自己的最高打點,可井闥山的二傳會選擇誰呢?八木穀的隊員如此仰望著半空中的那顆球,手上的姿勢腳下的等候卻從未改變——無論是誰進攻,都由我們來接起!

球被從頭上扣下了,八木穀的自由人側身倒去單手墊起這打手出界的一球,高飛而起的球巧之又巧卡在網的正上方,剛剛結束進攻的副攻山田美穗毫不猶豫地再次躍起狠狠摁下這發探頭球。

八木穀的6號選手向前撲去,球在她的懷中落地——漫長的拉扯戰以井闥山副攻的敏銳一擊結束了。

發球員佐藤利奈於哨響判分前的片刻,已回過身向場邊要球,後背上的2號黃黃綠綠得如此鮮明,她持球走向底線。

“發個好球!”

拋球而起,腳下的步伐踩在訓練的腳印上,一步一步然後躍起揮臂而下,落地的接應佐藤利奈奔赴網前。

被瞄準的八木穀二傳在閃避不及之時墊起一傳,三米線處的自由人習以為常地擔當起二傳的職責,上手傳出的一記進攻給到己方的主攻手,於一個人的時間差後。

攔網理智在線,山田美穗自左翼集結二傳與攻手,三人攔網猛地起跳,卡在對手揮臂下球的同時抵達最高點——攔網有效!?

自後場而來的八木穀自由人早已抵達,她在隊友下落前便已伸出了準備好的雙臂,然後輕輕墊起一個足夠進攻調整的高球。

幾乎是不滿的“嘖”,MB重任下的山田美穗不假思索地出手,對善於防守的隊伍必須牢牢攔下每一次進攻!

三人成眾,井闥山的攔網麵對八木穀的進攻給予絕對的聚焦,緊咬對方攻手的起跳節奏而伸出的三雙手——“砰!”

與防守強勁成反比的是進攻的能力,八木穀主攻手咬牙揮下的這一球在被一觸後直奔三米線處的井闥山王牌。以體格應對此球的藤丸立香麵色輕鬆,在完成一傳後再次躍起,她從二傳香取真依的托球中直下一分斜線球。

可陰魂不散的自由人永遠出沒於每一個角落,八木穀的自由人幾乎虔誠地奔跑著,重炮的力度使她呲牙咧嘴,然後她墊起!

藤原愛注視著場地對麵的自由人,亢奮的救球欲望在心底燃燒著,難以停歇的腳下到底渴求著什麼樣的下一分呢?

八木穀的二傳再次為自己的主攻手托出一記後排進攻,使用另一位攻手的起跳甩開井闥山的攔網山田美穗,己方右翼的井闥山二傳與緊急躍起的主攻手源葉構成了下球的最大阻礙。

背號為7的八木穀主攻手扣下一個壓邊球,井闥山右翼的自由人靈敏避開下落的隊友直奔左翼邊側而去,而接應佐藤利奈已經接起此球,一記長傳托向右翼的主攻手源葉,可隊友尚未起跳!?

發覺時已經來不及了,失配的此球由自由人藤原愛直接墊回對麵的場地——一個探頭球。

拉扯的第二分纏纏綿綿地不肯落下帷幕,麵前是八木穀已經躍起伸手向球的攔網,藤丸立香飛身而起,在敵人觸及之前果斷摁下,可球仍然沒有落地,被八木穀的二傳險險救起。

半空中的高球抵達拋物線的最高點,後排三號位的八木穀主攻手振臂起跳,以及毫無保留的揮臂!

輕呼一口氣,井闥山的自由人再次行動了,頭是仰著的,手是穩穩不變的,不放棄任何一分的夢想,救起每一個可能的不可能的球的渴望,藤原愛如此熱切地前進著,在人翻球滾的時刻將此球傳向二傳。

八木穀的攔網警惕地直奔向井闥山網前的攻手源葉所在右翼,井闥山後排的藤丸立香卻猛然起跳直接扣球!

詭異的球路與近乎完美的調整攻,瞄準對方指尖的藤丸立香——“打手出界!”

“嗶——”

井闥山得分!

明明是開局便順利拿下的兩分,隊伍氛圍卻喘不上氣一樣的漠然,耳邊是觀眾席歡呼鼓舞的應援,井闥山的接應又要發球了,隊長香取真依笑著拍拍她,耳語一般低聲囑咐了什麼。

熟悉的場地,熟悉的角度和絕無遺忘可能的發球動作,起跳一刻不自覺加大力度的重炮從自己的手中送出,佐藤利奈注視著場地對麵的邊角點。

“失分也很正常,可如果抱著會失分的猶豫去發球,那就肯定會失分了。”

銳利的金眸直視她,不屬於人類般的敏銳,她的後輩如此說道。

絕不猶豫,決不保留,揮臂而下奔赴網前的佐藤利奈跟隨著攔網的步伐起跳,每一枚齒輪都咬在整個機械的輪轉上行動著,為前進的每一厘米……

一球,一分,你來我往的交鋒,所有人都不會放棄的一傳防守,每一個人都在等待著誰先反擊成功,這樣的時候比拚的到底是耐力還是耐心呢?

球從自己的眼前躍起,對方的發球來到了井闥山的場地被後排的自由人藤原愛接起了,二傳的自己腳下行動著來到了前排,二傳的自己眼睛跟隨著球從自己的上手到左翼起跳的藤丸立香身上。快攻被識破的下一秒,是身在網前的自己大跨步單手墊起的一球,不甘心無法由自己組織起進攻,於是飛速起身的自己視區又回到了對方的網前,來吧……來吧……

井闥山的主將香取真依起跳了,不出意料地由自由人完成二傳,由二傳完成進攻,八木穀的攔網直追而上,單人攔網與橫截來的二傳手如羽翼壁壘般牢固,然後將此球攔死。

“砰!”

被得分了,被打破拉扯的局麵了。

啊……被拖入對方的節奏了,在井闥山隊長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攻手所下球又被對方接起了。

“無論如何都會救起球的隊伍”就是這樣的隊伍,八木穀高校一點一點從對手的多個進攻點中拿下自己能夠觸及的每一分。

焦灼的拉扯霧霾般籠罩在井闥山隊伍的上方——要如何告訴自己是能夠呼吸呢?

丟掉兩分的時候就應該意識到嗎?在隊員們沉默的時候就應該醒悟嗎?不怒反笑的隊長香取真依笑得眉眼彎彎,可不等她調整著結束將計就計,哨聲如天籟自耳邊而來,森井監督向場邊的裁判示意:井闥山高校的第一個暫停!

“隊伍狀態保持得很好,不需要太著急,對方的進攻能力並不強……”

明明兩隊僅有一分的分差,可教練的聲音仍平靜得像領先了數十分一般的麵色如常,從容不迫的態度仿佛隻是一場訓練賽,森井監督不動聲色看了眼自己的隊長。

訓導的話已經走向尾聲,既沒有任何火氣的不滿,也沒有其他計策上的更改,監督的語氣永遠鎮定自若符合井闥山的習以為常:“保持好節奏,打好進攻,像平時一樣就好了。”

沒有說話的二傳香取真依平靜地俯身調整著護膝,汗水打濕衣領、教練的一字一句,她都毫無“嗯”之外的任何反應,隻是一點又一點地調試著護腕的位置。

在倒計時走到終點的時間裡,於哨聲響起的回場時刻,“那就把球給我吧,如果在哪一刻仍然感到被緊咬不放,就把球給我吧。”

陳述事實一般的堅定,輕聲回答著無聲沉默的立香看著自己的隊長,“我們會拿下你所猶豫的每一分。”

隻需要儘情地使用我們就好了,作為司令塔。

似乎感到欣慰,又像是忍俊不禁的詫異,常勝井闥山高校的隊長笑道:“我們可不會一個勁地把球給一個攻手,該靈活的時候隨性,該強攻的時候重擊,這就是井闥山。”

在行走的路上遇到老虎也無妨,香取真依隻是摸了摸對方的頭:“所以好好展現出自己的價值吧,你怎麼知道我就一定會把球給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