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國中部的排球項目,即使放眼偌大東京都也不能算是一個特彆出色的學校,不提作為三大球中熱度最低的排球本身,哪怕是在冰帝中列數各類優勝次數、名氣等等要素,永遠一騎絕塵的社團裡隻有男女網球、遊泳部、吹奏部……,排不上名號的排球部在大多數情況下都隻是冰帝貴族私立校為了保證自己體育項目齊全,而“勉力”維持的運動愛好社而已。
哪怕天降兵庫縣的超級主攻手也無法改變任何情況,能在立香國中三年級打進全國大賽與其說是進步迅速,不如誇讚藤丸立香從零到有拉扯成長而付出的每一份努力。
但捫心而言,冰帝的排球館場地設備和訓練資源也確實是豐富得不像一個普普通通從未發展過的排球部。
“去打排球就好了!交朋友什麼的、變成閃閃發光的選手什麼的都能夠在球場上實現!”
在陽山葵眼中熠熠生輝的少女如此邀請道:“我們來打排球吧!”
井闥山春高第一戰的第一局,在換下12號主攻手藤丸立香後,緩緩恢複狀態,有驚無險拿下對鬆原高校的第一局。
“冷靜一點~”
“沒關係的,今天發揮不錯的。”
被森井監督訓過的藤丸立香可憐巴巴看向前輩們,明明已經結束向教練的自我檢討反思,也還是感到愧疚地希望表達歉意。
“因為情緒才是該被排除影響的因素吧,非常非常對不起……”
摁耐不下自己蠢蠢欲動的手,香取真依笑眯眯地揉起橘毛腦袋,“這是信任的表現,所以繼續加油吧,我們的超級王牌主攻手藤丸立香閣下。”
“再焦慮的話,就一直隻能在場下看著大家打球了呢!”替換上場的小林前輩眉眼彎彎。
“是!”
即將開場的第二局,作為毋庸置疑的主力,重新出場的藤丸立香走回賽場,排球在她手中旋轉著,即使多次失誤、即使影響隊伍情緒,可隻要她存在於場上,教練的眼睛便隻能看見她。
人會不會有嫉恨心理呢?從絕對主力到輪替上場,從輪替進攻到替補席的一員,小林柚在心底提問自己,原來我不是有天賦有努力的人群中能夠勝出的人嗎?
是體格的原因嗎?是力氣、速度、柔韌和敏捷的緣故嗎?是努力與否、意誌堅定與否的結果嗎?
升上三年級的自己、迎來新一批後輩的自己、被告知不再是絕對主力的自己,為什麼還能夠笑著對奪走自己位置的後輩說加油呢?
難道自己虛偽的一麵上浮著,要讓自己不憤怒、不傷心、不悲哀嗎?
“可是競技體育的話,注定就是淘汰的過程,如果一直努力的話,總有一天能夠和更多厲害的人打更多厲害的比賽吧?”在暗沉燈光下沒有溫度的金瞳,真切的疑惑浮現在主動找上門的後輩眼中。
“小林前輩的話,總有一天會打敗我吧?因為前輩更加專注,更加自省,留下加訓的次數……”,可話到最後,她還是隻道,“或許以後還有很多比賽的機會,還有很多成為正選的時機,可是如果在這裡就放棄了,前輩就永遠沒辦法打敗我了。”
沒有任何嘲弄的意味,如此深切的誠懇,你隻能從她眼中看到這些。
離去的背影看起來要遠比實際身高偉岸,年輕的後輩沒有留下任何的其他話,嘟嘟囔囔著時間來不及的藤丸立香飛奔著向走廊儘頭跑去了。
騰飛的外套好比鳥撲簌著翅膀就要遠走高飛,她沒有回頭。
小林柚也沒有挽留,夏天要結束了,可春天就快到了,沒有第二次的三年級生的春高也快到了。
由第一輪的勝利者首先發球,井闥山的1號位又要上場了,藤丸立香就站在此處。
球在她手中旋轉,像在賣弄自己速度一般模糊著自己的形狀線條,然後被拋出。
人從半空中落下時,腳下已經在跑動了,眼睛卻仍然盯著球與對麵的人,立香箭步如飛奔赴場地內。
卡在邊角位的球被鬆原的自由人奮力接起,翻滾的身體在撞上擋板後飛速起身再次奔跑起來——比賽還沒有結束!
高飛的球從天上到地上,從鬆原自由人的手臂上到井闥山接應佐藤利奈的手上,是一個被接飛了的機會球。
果斷的一傳,井闥山的接應直接給出了進攻的路線,副攻山田美穗在被選擇之前便已起跳,直至此刻麵對著鬆原的單人攔網完成這發扣球。
左右兩側的路線都有地麵防禦,可網前卻並未留下太多選手,鬆原似乎放棄了直接攔網攔下重炮,轉而一觸即可、不讓球落地更重要的保守。
可此次的進攻者卻並非鬆原最防備的井闥山王牌,副攻山田美穗輕描淡寫從攔網的小斜線拿下一分。
發球權仍然屬於井闥山,曆經半局休整似乎體力無窮無儘的藤丸立香又站到了底線,球從她躍動的身體與重重揮出的手中出發,仍然是卡在後半場的邊角位,隻是從左到右進行了方向的轉換,隻是從直擊自由人到阻礙二傳的戰術轉變。
鬆原的二傳的嘴上正欲大聲呼喊球出界了,身體卻不自覺地邁開腳步直接上手墊起,可是二傳的自己接了一傳,那誰來擔當二傳呢?
那就不需要二傳好了,鬆原的主攻手陽山葵毫不猶豫地起跳了,她趕在井闥山攔網起跳前徑直完成扣球進攻,儘管並不算是有質量的一傳,她都氣勢洶洶地扣出了銳不可當的氣勢。
井闥山的自由人緊隨攔網的一觸,三下兩下在三米線處接起,默契讓網前右側的主攻手源葉也在同時間完成了助跑,快攻回饋快攻,節奏一旦拉開便很難緩和下來,隻是和素來愛隨意而為、快攻手到擒來的井闥山相比,鬆原高校網前的幾位選手尚且未能適應高速的節奏,於是球又落地了,在鬆原二傳的腳下。
井闥山的第三球,也是井闥山vs鬆原高校的第三分,在壓著哨聲的發球中再次開始了,藤丸立香完成了今天第八個跳發。
卡邊角位的球在邊裁停頓片刻後的向上揮旗中得到答案,“OUT!”
“鬆原高校得分!”
輪轉的發球權來到鬆原高校手裡,輪換的站位中此時的1號位,鬆原的二傳出列了,她抱著排球走向底線發球位。
普通的上手發球,成功過網後緩緩落下,井闥山的副攻山田美穗雙手墊起,混入人群的藤丸立香有些按捺不住地前進著要球,井闥山的二傳香取真依視若無睹,她盯著對麵空虛的後場,為在立香結束起跳後的躍起的接應佐藤利奈傳出一球,打著默契的一個人時間差順順利利得分了。
準備去發球的副攻山田美穗揉揉了立香的頭發,“森井君還在看你。”
被熄滅的火,藤丸立香乖乖回到隊長的手裡,“一個球也可以,讓我摸摸進攻的味道吧~”
“有機會的,要看表現哦,森井監督說了什麼?”
討球的抓乖弄俏在她臉上顯而易見的卡殼,立香表情微妙的赧然,她沒有回答來自隊長的疑問,身後的隊友即將發球了。
鬆原高校,過往無打進全國大賽的曆史,上一年的縣內四強,在今年的地區預選賽中更是打敗了愛知縣的全國常客日航,全國大賽第一輪更是拿下了數月前的ih全國八強山德中央,直擊今年的ih國體優勝校井闥山高校。
可其隊伍特色,與其說是將傳統的一點攻發揮極致,不如說是因為其他隊員沒辦法做到多點開花。一旦核心選手體力不支或被打崩,便會出現被詬病的主攻不接一傳的情況。
可此時的陽山葵神采奕奕,她隻是暫時的碰不到球而已。
戰術是個好詞,製定了但是好不好用是一個問題,用上了但能不能成功達到目的是另一個問題,一切的開始是你需要察覺敵人的戰術。
“限製我們的主攻手啊……”,二傳香取真依在腦子裡輪了一遍站位,她看著準備發球的立香露出一個壞笑來,“那我們就也限製對麵的主攻手就好了。”
一錘定音,“立香的話,忍耐到對麵的網前弱輪吧,那才是你大放光彩的時候。”
你來我往的進攻與防守,發球得分時歡呼再來一球,攔網得分時笑道攔得漂亮。可發來的球總是在鬆原二傳的手上發出一傳,傳出的球總是與王牌相距太遠又或是有攔網封住,二傳的路線總是需要調整攻的路線扭曲……
隻是等身在其中的人發覺時,卻總是太晚了,鬆原的二傳冷冷地盯著香取真依。回以熱情的笑容,井闥山的軍師今日也仍然理智。
鬆原的王牌陽山葵已經輪轉到了後場的站位,二傳來到了前排,自由人隨站位替換副攻,僅剩兩個進攻點的同時沒辦法換上替補接應二傳進行兩點換三點,更沒辦法完成猛攻或重炮,意味著己方的武器必須熄火三個輪次。
而對麵的井闥山隊伍,主攻手藤丸立香與副攻山田美穗一左一右立於二傳香取真依的身前,前排的接應佐藤利奈笑眯眯向對手打招呼,三點進攻,正是井闥山的強球輪。
“排球是團隊的運動,你或許在這一場中是團隊的核心,可一個成熟的團隊不可能永遠圍繞主攻手打轉,我第一次看你的比賽時,你就已經能做得很好了,可是立香你需要學會‘依賴隊友’,排球是六個人的比賽。”
能夠對準敵人弱球輪猛攻,可以完成敵方強球輪時的防禦組織,明確的一點攻,用其他所有位置來保障一傳起高球而不需要考慮到位與否,給二傳充分時間跑到位來控製攻手的擊球點和節奏,一切隻為了保障起球質量,一切隻需要王牌隨時做好進攻的準備。
冷靜、敏銳、鋒利與總攬全局,不是二傳勝似二傳的攻手,井闥山高校排球部的森井教練在圍觀國中女排賽事時撿到了一個好苗子。
冰帝國中部的三年級主攻手藤丸立香,那是她第一次打進全國大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