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君後(1 / 1)

公儀謹接著往下看。

“問少主安康。三日前,天山神殿占得神諭:天外異數。”

“請少主示下。”

短短的幾行字,看得他滿腹疑惑。

自己這個惡魂,從未當過什麼少主一日,自是不明白消息的內涵。

天外異數?

與他何乾。

還要他示下,他如何知道要乾什麼。

公儀謹把傳訊玉筒合上,不予理會,重新掛在腰間,緊緊握著手中長劍,朝那幾位“急著見他”的昔日下屬走去,濃濃的殺意,毫不收斂。

而剛剛踏入仙府大門的扶清雪,也同時得知了這則神諭。

天山在這片大陸上地位特殊,那座白雪之上的神殿,更是無比超然。

神諭示下,從未出錯。

多次成功預言了災禍,使世人提早準備,免於損失。

而此次占卜所得的“天外異數”,究竟是好是壞,也令人深思。

因此,扶清雪在內的幾個直係血脈,全部被召去毓言仙君處,商討此事。

“你回來得正好,這次的事恐怕棘手得很。”扶挽儀攬住她的胳膊,一起往裡走。

這是她曾經在仙府中最好的玩伴之一,闊彆已久,卻顧不上敘舊,隻能匆匆往祖母住處而去。

“隻是說異數,並未直言是災禍,為何又這麼緊張?”

“對於當權者來說,異數便已經算是災禍了,不在掌控之內的東西,都很可怕。”

“那北海和王都有動作嗎?”扶清雪問道。

“沒有,很安靜。”

“什麼都沒有嗎?”

此時,公儀謹應已醒來,發現了道侶之契被解除了的事,居然沒有傳令給王都嗎?

若是他令王都出麵對她發難,才是令她難以應付的。

難道蘇蘅的本事這樣大,居然能困住他?

“什麼動靜都沒有......你怎麼看起來有點緊張?是不是很久沒見祖母了?”

扶清雪掩飾地笑了一下:“對,太久未見,近鄉情怯了,祖母身體如何?可還康健?”

“哎呀,沒事的,都很好,祖母近些年脾氣也溫和了不少,隻是不苟言笑而已,這次估計是要派任務給我們了,咱們可不能出岔子。”

扶挽儀和她一起,走進了仙府的最裡間的一個幽靜小院。

毓言仙君見到扶清雪歸來,並未太過震驚,隻是淡淡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開啟今日話題。

“神諭一事,可都知曉了?”她並未等眾人回答便道:“關於異數,族中推算了幾個可能,你們去探查。”

“挽儀去人界南部,煙洵河。”

“清雪去北海,查一人,五公子明績。”

她愣了愣,再也無心聽後麵的話。

直接去查北海的人?

兩地已經有撕破臉的打算了嗎?

直到扶挽儀拉著她往外走時,她才回過神:“族裡最近和北海不睦嗎?”

“北海不知道挑釁了咱們多少次,他們主君還刻意縱著,看樣子是拿仙府來當她兒子們的磨刀石,試圖選個繼承人出來。”

扶挽儀壓低了聲線:“北海之主似乎不大好了,上個月傳了大批醫修入宮,出來的卻寥寥無幾,聽說都是被殺了,防止泄密。”

一邊說著,一邊並攏手指,在脖子上一劃。

扶清雪詫異地點點頭,二人不敢再繼續議論,點到為止。

她轉而去想明績的事,有些苦惱,直接查北海的公子,勢必得深入北海了。

可那裡她實在是不熟悉。

【哼。】

果然。

扶清雪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扶挽儀送她回了住處,便離開了,留她一人,靜靜望著這熟悉的庭院,她在這裡降生,成長。

“唉,北海我也不了解,這可怎麼辦?”

【你不了解,你怎麼不問問我?】

係統有些舉棋不定,但還是憋不住想透點東西給她。

雖然劇情裡沒有什麼“天外異數”的神諭,但是北海它還是知道不少的啊。

至於這個神諭,就當它是正常的小偏差好啦,這一看就和感情線沒什麼聯係。

自從目睹女主被女配抱著,女主給公儀謹下藥等場麵後,係統原本脆弱的承受能力直線上升。

“哦?那你給我說說嘛!”

這個器靈的性子她已經摸得一清二楚了,輕輕鬆鬆就能勾它上鉤。

【咳咳!】係統清了清嗓子,開始念著它總結出來的情報:【北海之主明琚,今年......四、四百五十二歲,膝下九個孩子,大公子明夙,二公子明瞻,三公子明瑞,四公子明雅,五公子......明績!】

“說說明績。”

【兒子可真多呀——】係統喘了口氣,【明績、明績我看看......明績,自幼體弱,被送往景泉山修養,沒、沒了。】

係統也有些錯愕。

“啊?這就沒了?”

係統尷尬地撓撓頭,言語之間十分沒底氣:【額,讓我再想想。】

這新劇情一個接一個的,偏成啥樣了。

這種原書裡路人中的路人,一筆帶過的存在,怎麼忽然變成重要人物了?

奇怪,係統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對勁。

“你不是會預知未來嗎?我在北海會發生什麼?”

【我......】係統啞口無言。

劇本裡接下來本來都是女主和公儀謹繼續虐身虐心,而它掌握的也大多是關於衛驚雨的動向。

【這、我隻是一個器靈而已,也不能事事都知曉吧?】係統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扶清雪本就沒想著依賴係統行事,隻是前些次它靈驗無比的預言使她有些好奇而已。

“對了,你既是因為雷劫而來到我的靈府,那何時才會休養好離開?”

提起這個,係統內心鬱鬱:【可能......還得很久吧。】

還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離開呢。

女主和衛驚雨的感情線短期內估計是沒什麼發展了,離得又遠,而且還沒那心思,它結束任務遙遙無期啊。

扶清雪不知道它此時的低落心情,在院子內折了幾枝開得最好的梅花走回屋中,放在花瓶裡。

幽然梅香浸潤了一室。

北海之行,恐怕並不簡單。

係統也隻給出了一個景泉山的信息,到時候便先去那裡看看吧。

如果能順利見到,那是最好不過,不能的話,那也得去旁敲側擊地探一探這位神秘的五公子何許人也。

等北海事了,她在仙府住上個一年半載的,公儀謹應當便已淡忘了她這個前任道侶了吧。

夜幕沉沉,扶清雪換了身輕便的衣物,提上無憂劍,在寬闊的庭院裡練劍。

她的劍術受了公儀謹的影響,鋒芒畢露,冷光淩淩,不似尋常女修的那樣柔美。

一套劍法結束,院中的梅花飄灑一地,又為霜雪掩蓋,紅白相映,暗香盈盈。

扶清雪感受著體內流竄的靈力,將其運轉一周天,緩緩走進浴池,讓溫熱的泉水蕩滌滿身的疲憊。

烏黑的墨發散在水中,仿佛飄拂的海藻一般。

而此刻的魔界,烏黑的鮮血一道道沿著長階流淌,偌大的玉台上儘是橫七豎八的身軀,濃烈刺鼻的血腥氣蔓延開來。

公儀謹慢悠悠地走在屍骸間,衣擺處一片深色,劍尖劃在地上,撥開積雪,發出簌簌聲響。

他望著遠處戰戰兢兢的一堆人,輕蔑一笑。

殺雞儆猴,屢試不爽。

回到殿內坐下,將沾血的外袍隨意扔到一邊,溫潤如玉的臉上是戾氣。

“孟夔,你說什麼材料最為堅硬牢固?”

孟夔愣了愣,疑惑道:“陛下是要煉一把神兵嗎?那不如用昆侖石!”

他身後一個長著狼耳的少年冒了冒頭,“明明是隕星石更好啊!”

公儀謹撐著下巴,頗有興致:“孤要......打造一根鎖鏈。”

剛邁進殿門的蘇蘅又收回了腳,悄悄縮在了門前。兩邊的守衛剛要替她通報,卻被製止。

鎖鏈......

這公儀謹莫名其妙弄這個做什麼,他從前在魔界也沒有養什麼凶猛的魔獸啊。

隨即又聽他道:“閔襄,你細說看看。”

那狼耳少年得意地上前兩步,毛茸茸的灰耳抖動一下:“隕星石是天上落下來的石頭,熔煉之後堅硬無比,但可塑性又極強,打鎖鏈是個精細活,用隕星石再合適不過了。”

“都有些什麼顏色?”

“顏色?嗯......黑色,灰色,銀白,赤色,都有。”

公儀謹在腦海裡挑選一番,道:“那便各取一塊送來吧,孤親自煉。”

“是!”閔襄興衝衝地領了任務,又好奇地追問了一句:“陛下是想養什麼猛獸嗎?”

“不,”公儀謹雙眼出神,似是在望著某個方向,眸光幽邃:“作為禮物,送給......未來的君後。”

扶氏戴上之後,便不會亂跑了,會變得很乖,待在他身邊。

想象著那由他親自打造的鎖鏈,牢牢鎖在那雙纖細雪白的手腕上,鎖鏈的另一頭,或連接在床榻前,或連接在他手上,公儀謹瞬間有些興奮,拎起劍便又朝外走去。

蘇蘅哆嗦了一下,慌忙躡手躡腳地離開了。

她不敢深思,若是公儀謹將來知曉了當時她和夫人的那段對話,會有多麼可怕的後果。

同時也感慨著,她當初在淩霄宗,那般故意惹怒他,現在竟然還能好端端地在這裡喘氣。

希望夫人能更勝一籌,彆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