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清雪聽著男人聽著他溫和的嗓音,多日來的委屈湧上心頭。
“為什麼一醒來就推我凶我?”
“為什麼不吃我給你買的糖糕?”
“為什麼要帶蘇蘅回來?”
公儀謹被一連串問題砸得頭暈,隻得耐著性子繼續哄她。
“對不起,我剛剛醒來,沒弄清楚狀況。”
因為他從沉睡中蘇醒,之前又被蘇蘅所傷,警惕心太強了,誤傷了夫人。
“糖糕......我下次肯定吃,我愛吃,好不好?”
難吃死了,齁甜,吃得想罵人。誰會愛吃那玩意。
“蘇蘅......我以後向夫人解釋,好嗎?”
他實在不明白,自打進屋起,圍繞著一個蘇蘅已經說了多少句話了。
蘇蘅有那麼重要嗎?為什麼夫人如此在意?
他忍蘇蘅已經夠多了,夫人還一直鍥而不舍地提她名字,若不是為了大局著想,他現在就去提劍把蘇蘅殺了。
【你聽聽你聽聽,他這說的什麼?以後解釋?以後木已成舟,再解釋也來不及了。】係統沒忍住罵了一句。
“為什麼要以後?我現在就要聽。”
“現在真的不行,再等等。”他低下頭,一點點吻去扶清雪的淚水,很苦澀。
扶清雪錯開身子,悄悄後退了一步。
男人溫涼的吻似乎還留在腮邊,她不禁想到,阿謹有沒有這樣親過蘇蘅?
他親過了蘇蘅,再回來親自己?
......惡心。
或者,他們連更過分的事都做過。
她猛地推開公儀謹,轉身便要出門。
“扶清雪!不許走!”
她不理會,用力推開房門,卻發現紋絲不動。
“夫人,”公儀謹細細觀察著她的神情,“你在討厭我?”
“開門,我要回去。”
“你想都彆想。”
“阿謹,我們何必要這樣?”
“我也想問問,夫人,你為何厭惡我呢?”
扶清雪想到係統所說的種種未來,想到那句木已成舟,頓覺疲憊不已,她闔著眼眸,輕輕問了一句:“阿謹,你有沒有......吻過她,蘇蘅?”
【你直接這樣問了?是個人都會說沒有的吧!】係統拿著劇本翻了又翻,根本不願相信。
原文裡女主得知了蘇蘅被帶回去後,極儘哭鬨,惹得公儀謹惱火。後來更是躲避公儀謹的一切觸碰,使得公儀謹摔門而去,到後屋尋找蘇蘅溫存了。
而女主留在原地,看著昔日愛人的背影,心中苦不堪言。
再然後,便是虐戀糾纏大幾百章,小扶眼淚都要流乾了,最後的最後,公儀謹才意識到女主才是最重要的。
它此行降臨這個時空,也是為了拯救這個女主,讓她遇到真正適合的男主,也就是總部為之匹配的衛驚雨。
......
公儀謹聞言愣住,隨即擰起眉頭:“你說,我親了蘇蘅?誰對你說的?”
他鬆了口氣,原來夫人在對這個生氣。
雖然不知道她為何會有這個想法,但是告訴她就好了。
“我沒有。”
這樣夫人應該不再生氣了吧?
扶清雪聽到他否認的話,心中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
“阿謹,你......不要騙我。”
公儀謹想到難吃的糖糕,想到自己的秘密,僵硬地點點頭。
反正,她喊的是阿謹......對吧?
“夫人還生氣嗎?”他撩起扶清雪頸邊碎發,笑道。
“不生氣了。”
“那就好。”公儀謹滿足地擁住她,見自己的觸碰被允許,又得寸進尺地低頭吻住那一抹溫軟的櫻唇,懷裡的嬌軀驀然一怔,隨後便緩緩抱住他勁瘦的腰身,沉默不言。
真好,公儀謹悶悶地笑出聲。
他抱起夫人,細細密密的吻落下來,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眸含著一汪春水,公儀謹的心忽然像被那糖糕塞滿了,滿是甜馥。
或許那個糖糕......也沒有那麼難吃吧?
等下次夫人買來的時候,他再重新嘗嘗。
......
扶清雪枕在公儀謹手臂上,睡得朦朦朧朧,忽然被靈府裡係統的叫喊聲驚醒。
【小扶小扶小扶彆睡啦——你的傳訊玉筒亮了!起床——】
好吵好吵好吵這個器靈!
她眯著眼睛撐起身子,越過外側的公儀謹去拿正閃個不停的傳訊玉筒。
“醒了?”
“嗯。”她打開玉筒,雲遙仙君的召喚消息浮現其上,公儀謹也湊過去與她一同看。
“小師妹快來!師父有事!”這是離笙的。
“小扶速來,大事大事。還有,大師兄在不在你那?聯係不上,快讓他也來!”這是杜瓔的。
“這麼著急?”公儀謹撥弄著她的發絲,嗓音有些沙啞。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師兄師姐一條條消息,睡意全無,連忙翻身下床,捏了個法訣收拾好自己,和公儀謹一起匆匆忙忙趕去暮雨峰了。
路上,她看著不遠處臨風禦劍的公儀謹,悄聲問係統:“我們......我和阿謹親近,你會看到嗎?”
係統連連擺手:【我是有公德有素質的係統啊!我們經曆過統一培訓的!該躲起來的時候會立刻躲起來!絕不多看一眼你你你信我啊——】
“好好好,我沒說不信你,隻是問一下而已。”扶清雪聽著卻是有些疑惑,一個器靈,居然還有功德?還要培訓?
真奇怪啊。
暮雨峰。
雲遙見著二人一前一後到來,連忙把他們叫道跟前,他門下的弟子除了行二的宴懷心還在閉關外,其餘都在此了。
“剛剛掌門說,人界近來多處都發現了魔族的蹤跡,國師難以應付,便傳訊給仙門求助,”雲遙掃視了他們一眼道:“你們去東部,那裡魔氣最盛,但萬事以自身安危為先。”
“是。”幾人紛紛應下。
魔氣最盛......
公儀謹聽著卻是眯起眼睛,心中暗暗有了盤算。
雲遙吩咐完便匆匆趕去和其他幾個長老商議要事了,留下的幾人見師父如此緊張,也意識到事態之嚴重。
杜瓔悄悄拉過扶清雪,走到階邊。
“你和大師兄怎麼樣了?前些天看你不開心,今兒你們兩個一起來的,應該都處理好了吧?”
扶清雪聽著師姐關切的話語,微笑著點點頭:“都好啦,師姐不必擔心。”
其實,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好。
蘇蘅仍然被安置在後院,公儀謹雖向她表明了,未曾親近過蘇蘅,可......若真如係統所說,他在欺騙自己呢?
畢竟,阿謹是絕不會做出這些出格的行徑的。
可是馬上將去人界處理魔禍,這種事還是先放在一旁吧。
“好好好,馬上回去收拾東西,我們很快就要出發啦!有什麼缺的告訴師姐呀!”杜瓔看著自己的小師妹,心中憐愛。
“走吧。”公儀謹和離笙說了幾句話,便前來拉著扶清雪離開。
【小扶小扶,這次去人間......有幾件事你要聽嗎?】係統仔細讀完了劇本,又為女主此行感到擔憂。
扶清雪輕輕咳了一聲,暗示係統過會再說,跟著公儀謹踏上長劍,飛回了碧水峰。
“那我先回去了,等會和師兄師姐一起走。”扶清雪和公儀謹說了一聲後,便趕回了自己院子。
【公儀謹他......他可能要帶蘇蘅一起去。】係統猶豫道。
扶清雪聽完沉默不語。
他們昨日剛剛關係有所改善,她甚至覺得,如果公儀謹並不像係統所說那樣,對蘇蘅心生愛意,或許他們可以像過去那麼多年一樣,安寧度過。
畢竟公儀謹也親口道明了......他並未親近過蘇蘅。
隻是她不明白,為何、為何一定要讓蘇蘅住得那麼近?
為何不像過往一樣,對心懷愛慕的女弟子保持距離和分寸?
為何不給她一個解釋?
她實在不明白。
將乾坤戒裡的東西一樣樣清點好,扶清雪拿起無憂劍,關上結界,前去和杜瓔他們會合。
遠遠的,她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粉裙飄搖,頭帶珠花,蘇蘅。
扶清雪的心忽然似被層層凍住,布滿寒霜,她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以防自己失態。
杜瓔看到她前來,臉色也有些不大好,攬住她胳膊道:“大師兄說......要帶上這個女弟子。”
扶清雪望向公儀謹:“為什麼?”
公儀謹不自在地咳了兩聲,甩了甩袖子:“把她扔在宗門,我不放心。”
不放心。
扶清雪聽著這三個字,覺得無比可笑。
昨日還與她相擁纏綿的道侶,今日便要把一個女弟子帶在身旁,更是直言“不放心”。
蘇蘅有多重要?
她揚起一抹微笑,大度地朝公儀謹點點頭:“那你記得護好她。”
公儀謹見她不追問,放心之餘心中卻有些說不清的情緒,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他隻知,自己有些不高興。
不過幸好,夫人沒有多問。
不然他實在不知怎麼解釋,想到這,他看著蘇蘅更覺厭煩。
殺又不能殺,留也不想留。
放她在宗門的話,萬一她不慎暴露了,自己怎麼辦?
還是早日回魔界,抓她去和大祭司換些好處吧。
......
一路上,係統一直在絮絮叨叨,時不時還哭上兩聲,稱她多麼多麼慘。
她隻能低聲叫係統閉嘴,吵得她頭疼。
扶清雪不覺得自己是有多慘,公儀謹也並不是她生活的全部,她還有師兄師姐,還有自己的修行之路。
沒有公儀謹,她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這個念頭一出,她忽然怔住。
係統從前的那些讓她和離解契,早日分開的話出現在腦中。
她真的......要與公儀謹解除婚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