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下了(1 / 1)

瞎子拯救世界 春寒枝 7615 字 1個月前

這滴淚不僅打在了虞夏的手背,也打在她的心尖。

許蘭帶著哭腔,聲線裡滿是無措:“小虞娘子…我,我不知道…我現在有些混亂…”

許蘭一哭,小寶也跟著哭了起來:“娘…娘親…不哭…不哭…小寶…哭…”

“好小寶,娘親沒有哭,你看,娘親沒哭。”

許蘭飛快抹了眼淚,擠出笑容給小寶看,見自己的娘親真的沒哭,小寶也不哭了,緊緊抱著許蘭,不一會睡著了。

虞夏眨巴眨巴眼睛,好讓淚水收回去,她深呼吸了幾下,輕聲細語:“許娘子莫要難過,王大哥的事情我也很難過,但小寶還這麼小,人總歸要向前看。”

“不,小虞娘子,我並非是為了那個人難過。”

許蘭接下來的話,倒是讓虞夏對她有了新的見解。

“年輕時遇見的他,是個兼備溫和的人,對我也上心,沒多久我們就成婚了。起初婚後我們依舊恩愛,他腦子靈活搞點小生意,還算是個有本事的。”

“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麼了,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僅對我非打即罵,還沉迷賭博酗酒,屢屢不改,家裡的積蓄被他輸了個精光,我想與他和離,卻發現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

說到這,她溫柔看了一眼懷裡睡著的小寶:“為了小寶,我對他一忍再忍,可是這次他竟然拿小寶的治病錢去賭,我實在受夠了。”

“小虞娘子,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厭棄我,他死了,我高興得不得了!他在的每一天,我都如同活在地獄裡,日子看不到頭,他死了,我也解脫了。”

“我恨我自己,我恨自己識人不清,葬送了青春,更恨我自己,讓我的小寶年紀這麼小就要承受這麼多的苦難,他才三歲,每日都要紮針喝藥放血,可小寶很乖,乖乖看病吃藥,除非是疼得受不了他才哭出來。”

“他越是這麼懂事,我的心就越如刀剜,我就越恨我自己……”

許蘭哽咽良久,幾度說不出話來。

虞夏聽著聽著也掉起了眼淚,她拉緊了許蘭的手,吸了吸鼻子:“我怎麼會笑話厭棄你呢?許娘子,人這一輩子,誰沒有識人不清的時候?這不是你的錯,是他欺騙了你,是他罪大惡極,不要因為他覺得是自己的錯。”

“你看,你有這麼乖巧懂事的小寶,自己也還年輕,等小寶好點後還能找個補貼家用的生計,更何況我們大家互相幫扶,肯定會讓你走過這道坎,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虞夏柔聲似山泉汩汩流淌,又好像烈日中一抹清涼綠色,更像是拂開冰層的縷縷春風,許蘭一直纏繞在心頭的憂愁憤恨忽然瓦解破碎,感覺置身層層柔軟,感動萬分,眼淚更止不住了。

“許娘子,其實...我是個孤兒,這眼睛也是後來因為一場意外才看不見的。得知以後再也看不見時,我也尋死過幾次,隻不過沒有成功,被鄰居家的奶奶救下來。”

“奶奶說,'小夏啊,你怎麼就因為看不見就要輕生啊?你這樣不行啊,你還能說還能走還能跳還能思考,這個世界你都沒有感受過你就走,這不是吃虧了嗎?憑什麼你看不見了就沒法活了,那我家大黃還不能說話呢,也沒見它要死要活啊。你乾脆拜我家大黃為師,跟我家大黃學學,活得肆意灑脫些,你要向前看啊!'”

係統看著這人佩服得不行,這兩眼一睜就是瞎說的神通它什麼時候能學會啊?

虞夏壓著嗓子,將那奶奶的模樣學了個十成十,成功逗笑了許蘭。

聽見她笑了,虞夏鬆了一口氣,她彎了彎眉眼,將鈴蘭花推向前:

“這花叫鈴蘭,花語是待幸福而歸,我送給許娘子,娘子可要好生養著,不要拒絕我,我還想同你跟小寶多親近。”

許蘭不再拒絕,點頭說好。

“許娘子,生活的魅力就是要揮手告彆昨日,我們都要向前看。”

.........

告彆許蘭後,虞夏慢騰騰地往回挪。

許蘭本是要送虞夏的,可被她攔住了,小寶還沒喝藥,她還是在家比較好。

她走在街上,腦子裡卻想得是如何接近江翊,引起他的注意。

係統說了不讓她se誘,那她最拿手的是打架,難不成要把江翊綁起來打一頓然後把檢測表填完?

誒?

可以有!

這個辦法不錯!

簡單又粗暴,真誠又體貼,C0369啊C0369,你真不愧是全宇宙最聰明伶俐溫柔大方高貴冷豔知性優雅的時空守護者!

說是遲那就乾,虞夏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係統:“宿主,你要不連我也一起收拾得了唄?”

“你不就是想讓我死嗎整這麼多活乾什麼?”

虞夏:“你瞧你,說話說得這難聽,罰你轉我一千晶石,下次不許這樣說了,乖。”

“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

“你明知道要是江翊真的是氣運之子,你一個外來人,但凡對他產生一丁點傷害都會反噬到我身上,你,就是看我不順眼!變法削我!”

虞夏原本揚起的嘴角沉了下去。

她微微側臉,溫婉的模樣陷入半暗半明的光影,看不清情緒,聲線冷漠又上揚,對著係統半開玩笑半警告地說:“所以,彆左右我,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不然…”

“我會扒了你的機皮喲。”

係統虎軀一震,沉默不語。

天殺的,它本想讓她直接去貼江翊,明明都那麼小心翼翼分出一丟丟丟的能量來控製她的想法,還是被她發現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她是魔鬼嗎?!!

嗚嗚嗚媽媽,我要回家!

.........

虞夏回了鋪子,挑了一盆長勢最好的金盞銀台,托人送去了大理寺。

隨後她坐在門口長凳上,聞著花香,靜靜等待。

春風調皮又繾綣,穿過她的發絲,又繞過白皙的指尖,最後停留在嬌豔的花上。

不出她所料,沒過多久,鋪子便來人了。

也算個熟人,大理寺少卿(二把手),江翊的好哥們,焦方源。

起初大理寺並不在現在的地方,前年才挪了過來,為了慶賀喬遷,他們除了常用的綠植外,還多布置了喜慶的花朵。

恰逢那時虞夏賣花賣出了些名聲,焦方源帶著人來她這小鋪子挑選,買了不少中意的。

“虞娘子多日不見,彆來無恙。”

焦方源年齡與她相仿,正直青春,光是開口一說話,就知道是個俊朗陽光的少年郎。

虞夏嘴角揚起弧度:“焦小郎君來了?鋪子裡有我新煮的花茶,小郎君嘗嘗。”

“好啊。”

虞夏聽見他舀了一盞茶,然後坐到了旁邊:“今日前來,是奉我家大人之命,回贈娘子謝禮的。”

茶香四溢,輕澀回甘。

虞夏疑問:“本來就是感激江大人出手相助,怎麼反倒還要大人回禮?不行,我不能收。”

“虞娘子且慢,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大人從來不拿百姓的一分一毫,就算是謝禮也不曾收過,大人說,他身在高位,為百姓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焦方源抿了一口茶,開心地眯了眯眼:“大人今日本來是打算拒收你的謝禮的,可是我攔了下來。你知道嗎小老板,我可是據理力爭,憑我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我們家大人,收了那金盞銀台。”

虞夏“噗嗤”一下,捂嘴輕笑:“那焦小郎君是怎麼說服你家大人的?”

焦方源見虞夏來了興趣,放下茶盞繪聲繪色描述起來:

“大人!快看,你的謝禮!”

“什麼謝禮?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收百姓的東西,快給人家還回去。”

“是虞娘子送的!”

“什麼虞娘子?王娘子李娘子就算你娘來了也不會收,快快歸還!”

“誒呀大人你快看啊!看虞娘子把這金盞銀台養得多好,又香又漂亮!你看一眼,就看一眼!”

“金盞銀台?我不……”

學到這,焦方源突然頓住了,虞夏疑惑:“怎麼不說了?”

“我不說,是因為我們家大人再看見我抱著那盆金盞銀台的時候愣住了,他看了好一會,就讓我把花放在窗前,準備了回禮,讓我務必交到你手上。”

話落,虞夏手中多出了一個方形木盒。

木盒上紋路簡單,虞夏摸著打開,指尖間碰到了光滑的東西,激得她手指縮了回去。

“彆怕,隻是個風鈴而已。”

焦方源拎出木盒裡的東西,放在虞夏耳邊晃了晃。

“叮當——”

清脆的聲響綻放在耳旁,在她的心間蕩起漣漪。

“大人還有一封信,我幫你念吧。”

虞夏點頭,模樣乖巧。

焦方源清了清嗓:“江某助虞娘子拿回財物實乃幸事,本不需感謝回禮,但此花江某甚是喜愛,思慮再三,特以親手所製風鈴回禮,望虞娘子日日安康。”

“因公務纏身,不能親自送達,還望見諒。”

“大人真是個好官,若是天下都是像大人這般的好官,那該多好啊。”

虞夏接過焦方源遞來的信紙,仔細收了起來。

“是啊,我們大人走到這一步也不容易啊……不說了不說了,虞娘子,這風鈴要讓我幫你掛起來嗎?”

“那麻煩你,掛在後麵的窗簷上。”

“好嘞!”

焦方源動作麻利,不一會就掛好了,還用手撩撥了幾下。

“叮鈴—叮鈴—”

“虞娘子,我先回去複命了,回見哦!”

在清脆的鈴鐺聲響中,焦方源一口飲儘了那盞花茶,揮手向虞夏告彆,儘管她看不見。

“焦小郎君,我們回見。”

焦方源跑了一截路,沒忍住回頭看了眼。

青衣少女安靜坐在花海之間,身形削瘦單薄卻又溫柔充滿勃勃生機,垂著藍色流蘇的鈴鐺在她身後隨著春風搖曳作響,少女隨即淺淺一笑。

笑靨如仙露,沉醉不願歸。

.........

星辰閃耀,撥雲見月。夜深蟲鳴之中,大理寺的一處還燃著燈燭。

二十出頭的郎君伏在案前認真批改著文書,墨發被一絲不苟束起,僅以簡單的白玉簪點綴。他時而皺眉時而展笑,側臉宛若高山雪蓮,渾身散發的氣息神聖高貴,讓人不禁敬重。

他的身側,是放在窗前的金盞銀台,此刻沐浴著月色悄然綻放,幽香四溢,動人心弦。

饒是自持如江翊也沒能忍住,他伸出食指,在似碗狀的花瓣裡摩挲,指尖傳來柔軟的觸感,他挑了挑眉,停下手盯著這盆花看。

看了半晌,又埋頭處理公務了。

虞夏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他沒事摳我花乾啥?”

她趴在牆頭,在心裡跟係統吐槽。

係統:“…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在表達自己的對你的花的喜愛之情?”

“奧。”

虞夏費力眯了眯眼:“離得有點遠,我看不清他的臉。”

係統:“那怎麼辦?”

虞夏:“?你問我?”

係統:“誒,我有一計!”

虞夏:“!”

係統:“好嘞!”

然後虞夏就眼睜睜看著周邊的東西越來越大,自己跟快要蒸發的霧氣一樣升騰旋轉,控製不住地落在一朵小巧玲瓏的花上——離江翊最近的那朵。

虞夏:“!!!!!!!!”

“你搞毛啊!!!”

係統:“宿主,我暫時把你和水仙花的魂體互換了,你快抓緊時間看江翊的模樣,時間不多!”

虞夏聽了也不鬨騰了,瞪大雙眼看向江翊。

上下滾動的喉結、刀削的下巴、性感的薄唇、拔地而起的翹鼻、挑起的鳳眸……

虞夏愣住神,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盯著自己,準確的來說是盯著花,可她總有一種被看穿靈魂的錯覺。

那眸中星光流淌,又像通透的白玉,長睫似羽扇,眼尾盛著盈盈笑意,隻需一眼,不,半眼,就能陷入這眸色之中。還是係統在她的腦海裡嘶叫怒吼,虞夏才回過神來。

虞夏:“什麼?噢好好好,我好了好了…”

眼前天旋地轉,再次睜眼已經回到牆頭上了。

不等係統說話,虞夏“嗖”一下沒了蹤影。

“係統快跑,這有勾人的妖精!!”

她溜走後,江翊支著下巴看向牆頭的位置,撫著花瓣,笑意更濃。

.........

虞夏連滾帶爬回了屋子,連喝了幾杯水,蕩漾的…不,激動的心情才平複下來。

然後將檢測表第一個指標“樣貌”那行拉爆表,又在“人品”、“能力”兩行分彆畫了不同的星星。

她眼珠子滴溜滴溜盯著檢測表轉了幾圈沒再動筆,剛想要關了表睡覺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她…剛剛…好像…貌似…可能…大概…看到了…某個…不得了的指標…

於是她眨巴著水汪汪大眼睛,伸出食指抵在嘴邊,一臉天(弱)真(智):“係統葛葛,這個星功能是什麼意思啊?人家不太懂誒,能解釋給人家聽嗎?”

係統:“…你再這死動靜試試呢。”

虞夏更來勁了,她呶呶嘴:“那人家可以先檢測這個指標嗎?”

係統:“你就這麼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不等虞夏說話,係統尖叫:“不可以!!!”

“切,不行就不行,搞得好像測試你一樣,反應這麼大乾什麼?”

“不測就不測唄,我也沒有真得很想試,還有你真的很裝。”

虞夏翻了白眼,兩眼一閉就是睡。

.........

虞夏是個極其信奉“雙休教”的人,每準時上五天班都要放自己兩天假,這天也毫不例外,是她雙休的第一天清晨,脫掉“虞夏”的外殼,美美睡懶覺。

一陣急促猛烈持續的砸門聲驚醒了她還沒做的美夢。

虞夏:“……”

回籠覺剛眯著。

天殺的她都已經按時按點上五天班了還要怎麼樣?!還讓不讓人歇著了?沒看見外麵掛著勿擾的牌子啊!

啊?

砸門聲還在繼續,再砸一會,這店門也彆想要了。

“……來了!”

虞夏認命穿好衣裳,隨手紮住頭發去開門,她拉開一扇門,露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問:“你好,請問你是?”

“誒呀是我是我!”

聲音粗曠焦急,虞夏一時半會沒聽出來是誰。

“不好意思,我沒認出……”

“是我,凝香閣的金老板!誒喲虞老板你快開門吧,我有急事!”

凝香閣,長安城裡有名的的製香坊,世人喜香,而凝香坊研製出的香品質極高,受世家子弟追捧,甚至曾被皇家誇讚,一時之間炙手可熱。

其店主金仁風,地位身價更是水漲船高,攀好結交者不計其數。

可金仁風不喜權貴,更是看不慣世族高高在上的模樣,隻是一味的研究花草製香,所以有些貴胄對他又愛又恨。

“哦哦是金老板啊,快請進……是什麼急事啊?”

見虞夏打開門,金仁風才挺著大肚踏進去,他小眼睛飛快在鋪子掃了一圈,轉身問她:“虞老板,你這最香的花是哪個?”

“最香的花?”虞夏用鼻子聞了聞,一臉歉意:“每朵花都很香,金老板,我挑不出來。”

“算了算了我自己挑吧,早知道你是這性子。”

金仁風隨即挨個挑選,聽著他不停用鼻子細嗅的聲音,虞夏忍不住好奇:“金老板,是最近又有製香比賽嗎?”

往常一有製香比賽,金仁風都會來她這挑最香的花,但每次都是自己在花裡找,可他今日表現得有些急躁。

“你忘了嗎?月末就是我們慶和四年一度的製香大賽,西域、波斯來的人都會一同參加,我必要奪得頭籌。”

虞夏恍然,難怪呢。

“還是虞老板這裡的花養得好,花又大又嬌還香,其他店我就不愛去。”

虞夏有些不好意思:“金老板謬讚了,能得您青眼相看,榮幸之至。”

“你呀…”金仁風被她說得舒服,心情也好了許多:“我找好了,小虞老板快來記記賬。”

虞夏“誒”了一聲,摸出算盤:“勞煩金老板替我報一聲。”

“金盞銀台四盆、鈴蘭三盆、茉莉六盆、海棠六盆……”

算珠在虞夏的手下有序運動,劈裡啪啦的脆響回蕩在鋪子裡,金仁風撐著頭看著仔細撥算盤的虞夏,眼神有些迷離起來。

“金老板,共計十兩。”

“…好,給你。”

足量的銀子被金仁風放在手心,虞夏收好,似乎想起了什麼,聲音綿綿:“金老板如此光顧我的生意,最近我新栽了杜鵑,不如當作謝禮,送給金老板如何?”

“好啊。”

金仁風一口答應,他爽朗笑了幾聲:“跟小虞老板做生意就是舒暢啊!這杜鵑我就先抱走了,等會下人來拿其他的。”

虞夏送著金仁風到門口:“我就送金老板到這了,製香不易,祝您一舉奪冠,耀我慶和。”

“哈哈哈哈好一個一舉奪冠,耀我慶和!小虞老板,就衝你這句話,等我的好消息吧!哈哈哈哈哈……”

確認金仁風走遠後,虞夏轉身回了屋,原本標準化微笑瞬間耷拉下來,罵了幾句重新鑽進被窩了。

誒喲,還是被窩最舒服。

雙休日,她要做回C0369!

去他媽的oo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