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終於找到你了(1 / 1)

辦公室門緩緩打開,露出站在門外的三人,段顏從沙發上緩緩起身,待看清站在門口的伊純微時,她心頭震撼,眼眶立刻就紅了。

這次不會錯了,麵前這個女生與自己年輕時的容貌有八九分相似。

藺家父子倆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轍的震驚。

秘書長喃喃自語:“像,太像了。”

一陣香風撲麵而來,伊純微被人摟入懷中,這是一個難以言表的懷抱。

段顏攬住懷裡的女孩哭得梨花帶雨:“芷情,媽媽終於找到你了,對不起,讓你受了那麼多年的苦,你還記得媽媽嗎?”

伊純微表情毫無波瀾,她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並不意外,他們應該就是張泊橋所說的她的親生父母以及哥哥了。

伊純微沒有兩歲以前的記憶,如果非說有也可以,因為她腦海裡還留存著幾個不甚清晰的畫麵,印象中她不會走路時經常會被一些麵目模糊的人抱在懷裡親親抱抱舉高高。

等她真正有了清晰的記憶,伊弘和梁繡沒把她當女兒,甚至沒把她當人,隻是把她當一隻待宰的家畜養著,死不了就行。

她七八歲時很困惑,為什麼很小的時候他們那麼喜愛自己,反而長大就不喜歡了呢?是她做錯什麼事了嗎?

從張泊橋告訴她伊弘和梁繡不是她親生父母那一刻開始,一切都有了答案,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隻是那對狗男女並不愛偷來的孩子而已。

伊純微看向對麵站著的兩個男人,那是兩張不算陌生的麵孔,她應該見過他們。

至於是在哪裡見過,她需要仔細回想。

伊純微等抱著自己哭的這位女士哭聲漸小之後就掙脫她的懷抱。

段顏不舍地放開了手,藺儉及時給妻子遞上紙巾,段顏接過紙巾低頭擦淚。

伊純微看了看段顏又看向藺儉,她目前並不想認親,她早已經對親情絕望,親人對現在的她來說是一種無意義的東西,她冷漠開口:“抱歉,我想你們認錯人了。”

段顏抬頭想要觸摸伊純微的臉龐,被伊純微側頭避開了,段顏指尖止不住地顫抖,她聲音顫抖:“不會認錯的,你就是我女兒,你現在不認識我們沒關係,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段顏,我是你的媽媽。”

即使心裡也認定了這次找到的人十有八九錯不了,但藺家父子倆並不像段顏一般衝動。

藺行禮貌上前幾步:“妹妹,你好!我是藺行,你身邊這位是我母親,我旁邊這位是我父親,今日我們收到一份文件,裡麵的資料顯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藺芷情,所以我們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我們此行還帶來了三位鑒定中心的工作人員,希望你能配合我們重新再做一份DNA鑒定。”

伊純微前後兩世的人生經曆所建起的三觀裡,血緣關係並不代表什麼,所以她對自己親生父母是誰也不好奇,即使早就知道親生父親可能是著名企業家藺儉也激不起絲毫她要回到豪門的念頭。

那對人渣父母讓她有自我意識起就對親情徹底幻滅,她並不認為親生父母會對自己這個十八年沒見過麵的女兒還保留有多少愛。

伊純微不想認親,甚至想掉頭回去睡覺。

但轉念一想,來都來了,就配合一下吧,免得過多糾纏。

藺儉慈愛地看著麵前這個氣質清冷的女孩,她的五官和妻子一樣耀眼奪目,性格卻與妻子截然相反。

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伊純微的長相是段顏的優點再結合藺儉的優點組合成的優越相貌,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可謂絕色。

孟筠與陳學禮對視一眼,此刻認親現場他們這些外人顯得有些多餘,孟筠識趣打退場:“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回避一下,給你們一點親人重逢時間相處的時間。”

藺儉點頭:“好,感謝孟校長陳院長以及黃主任邊老師。”

三位校領導忙笑著道:“不客氣,應該的應該的。”

邊柳一臉懵跟著孟陳黃三位領導功成身退。

工作人員上前采集伊純微的毛發唾液和血液,伊純微安靜配合。

采血完畢後伊純微用棉簽按壓著針孔起身告辭:“我先回宿舍了。”

藺行立刻上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妹妹,親子鑒定隻是走個流程,其實我們見到你的那一瞬間心裡已經認定了你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你今晚跟我們回家吧。”

“情情!”段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此刻再次熱淚盈眶:“你見到我們……就一點都不激動嗎?”

“有什麼好激動的呢?”伊純微不解。

段顏滿腔柔情愣住了,隻剩眼淚直流。

藺儉內心激動,但麵上尚能克製住,他走近她試圖關切道:“孩子,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他們……對你好嗎?”

收到的那份資料裡隻顯示伊純微以及養父母的基本情況,沒有更詳細的介紹,藺家人隻以為她是被伊弘和梁繡這兩夫妻從人販子手裡買下的,暫時還不知道她被拐走的這些年過得如何,因此隻是單純憎恨那對夫妻買賣兒童。

伊純微禮節性微笑:“很好,謝謝關心。”

這話讓人沒辦法接,身居高位多年處事不驚的藺儉都不由得失語了。

伊純微微看針孔不流血了,她環顧一圈找到垃圾,她把棉簽丟進垃圾桶,這裡沒有醫療垃圾桶,隻能這麼做了。

藺行看她沒有一點親人團聚的激動神色,不由勸道:“妹妹,這麼多年我們一直沒有放棄過找你,現在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重逢,你就不想回家嗎?”

伊純微偏頭和他對視:“就算我們有血緣關係,你們家也不代表就是我家,我的養母說,女兒長大以後是要嫁人的,除了逢年過節不可以常住父母家,特彆是超過30歲還沒嫁人的女孩,不知道你們家有沒有這個規矩。”

段顏心疼不已,她幻想過無數次找到親生女兒的場麵,卻沒想過是會是這樣的場麵,失而複得的女兒對自己毫無感情,她心疼女兒的遭遇又無法接受女兒與自己形同陌路。

藺儉也紅著眼眶扶住神情悲愴差點站不穩的妻子,他轉頭問伊純微:“孩子,你的養父母對你不好嗎?你這些年怎麼過來的?”

伊純微不欲多說:“不便細說,告辭!”

藺行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見之後,媽媽日日以淚洗麵,寢食難安,擔心你吃不飽穿不暖被人虐待,麵對苦苦找了你將近二十年的親生父母,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兩位秘書和三位采集完畢的工作人員見狀都趕緊默默離開。

伊純微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再抬頭看向眼前人,情緒依舊穩定,她不喜不悲道:“先生,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沒有禮貌,你們對我來說隻不過是初次見麵的陌生人而已。一般來說,成年人是不會記得自己兩歲以前的事情,我當然也不例外,你希望我以什麼態度來對待你們呢?”

藺行被她輕描淡寫的語氣震住了,手不自覺鬆開。

伊純微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抓紅的手腕,她語氣平淡道:“藺先生,麻煩你們跑一趟了,我對於你們積極尋找女兒的舉動很感謝,但是我很遺憾告訴你們,不管親子鑒定結果如何,我不想再與你們有任何瓜葛,請你們今後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我對認祖歸宗這種事沒有絲毫興趣,請讓不愉快的見麵終止在今晚吧。”

伊純微說完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藺行怔在原地。

段顏掩麵哭得不能自已。

藺儉抬腳著急追出去。

追到電梯口,藺儉看著電梯顯示屏不段往上升的樓層數字,他小心翼翼開口:“情情,我可以理解你不願意認我們的心情,因為是我們疏忽大意才導致你弄丟了,你怪我們也合情合理,但是請你給我們一個機會,其實你哥哥是最關心你的人,這些年他很愧疚,你被拐走的時候他已經記事,覺得是因為自己想吃烤紅薯才害得你不見。他小時候很喜歡你,甚至都是他教會你走路說話的,小行每天下幼兒園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陪你玩。如果不是他時時刻刻提起你,我們可能都沒有那麼堅定的信念能堅持找你那麼多年,他這些年為了找你也付出了不少,在你走丟的前十年,我以子維科技的名義資助了上百所鄉村小學,每一所學校你哥哥都親自到場,一一見過所有和你年齡相符的女孩他才肯回來。”

伊純微淡淡開口:“藺先生,很感謝你們過去對鄉村教育所做的貢獻,但是很抱歉,僅此而已,我對你們尋女的痛苦不能感同身受,你們對我幼年時的遭遇亦不能感同身,所以,到此為止吧。”

電梯門開啟,伊純微走電梯內,她點頭致意,電梯門徐徐關閉。

藺儉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長歎一口氣。

電梯緩緩下降,伊純微終於記起藺儉和藺行兩父子眼熟的原因,原來,他們是前世帶她進唐宋訂婚宴的那對父子。

當時她和藺行還互相加了聯係方式,甚至為了能進酒店,還給藺行發了自己的姓名年齡和戶籍所在地,因為唐宋要訂婚,她魂不守舍,當時沒發現初次見麵的這對父子的異常反應,想必前世他們一見到自己應該就猜到了她的身份,隻是沒有貿然和她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