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一見鐘情嗎?(1 / 1)

吃完飯後,五人分做兩批離開餐廳,伊純微履行昨天的諾言和李廉去看電影。

餐廳所在的廣場5樓有影院,兩人出了餐廳往電梯口走,邁入電梯,伊純微打開自己手機電影購票頁麵遞給李廉:“你想看什麼,選一個。”

李廉看來看去都覺得沒什麼好看的,他扭頭問她:“你想看什麼?”

伊純微說:“既然是我要請你看電影,那麼看什麼當然以你喜好為主。”

這時候暑期剛過,倒是有幾部熱門的暑期檔,不過李廉略略刷過去都沒什麼興趣,他昨天想來看電影不過是覺得第一次和伊純微去看電影,有些新奇而已,畢竟電影院是情侶之間必打卡的地點,至於看什麼,他還真無所謂。

李廉堅持讓她選:“你喜歡什麼我就看什麼,都聽你的。”

伊純微沒好意思告訴他,其實她在暑假的時候把感興趣的電影都一一看過了,她很享受自己獨自去影院看電影的感覺,有時候一天連續看兩部。

這個習慣還是前世帶來的,她現在周末還去西餐廳兼職鋼琴師,能支撐她這項開銷。

看李廉實在堅持要她選,她隻好隨便選一部這個月新上映的文藝片,隻有這部電影伊純微還沒看過且臨近開場。

李廉看離檢票還有時間,他左右張望一番:“還有20分鐘開場,我們買杯飲料進去吧,你想喝什麼我去買。”

“剛剛吃得太飽,我喝不下了。”伊純微摸了摸腹部,她身材偏瘦,胃口不大,165的身高才89斤,腰很細,就算吃撐了腹部也不會鼓起來。

李廉沉吟半響後說:“那你先上去等我,我去趟廁所。”

“好。”

伊純微自己一個人到達5樓影城掃碼取票,等候區旁邊陸續來了幾對情侶,大概都是同場次的觀眾,其中偶爾有一兩個單身男士,他們頻頻回頭看向伊純微所在的位置,她獨自一人安靜坐在角落裡。

一位男士上前索要微信,伊純微禮貌溫和拒絕了他,男人雖然遺憾,但沒有死纏爛打。

10分鐘後,李廉回來了。

伊純微聞到他身上有煙味,她問:“你抽煙了?”

“順便抽了一支。”李廉知道伊純微不喜歡他抽煙,趕緊又描補了一句:“我沒有煙癮,一天隻抽一兩支。”

“真的假的?”伊純微有些不信,據她所知,煙可不是那麼好戒的東西。

李廉滿臉自信:“當然,我隨時都能戒。”

伊純微:“那你從今天開始戒了,我不喜歡你抽煙。”

“聽女朋友的。”李廉把口袋裡剩下的半包煙拿出:“我這就全丟了。”

李廉說著快走幾步把手裡的煙以毫不猶豫丟進垃圾桶,他轉身回來時,伊純微露出微笑:“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進去吧。”

“好。”李廉與她肩並肩前行,看到周圍的情侶不是抱在一起就是手牽手,他有些意動。

伊純微看他左顧右盼的,覺得有些奇怪,問他:“怎麼啦?”

李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伊純微笑著說:“當然可以。”

她抬起手,李廉欣喜張開手掌把她的手拉住,然後握緊。

檢票員檢票後,伊純微正要去找7號廳,途中,感覺被牽著的右手有點濕潤,她轉頭問臉有點紅的李廉:“你手出汗了?”

“對。”李廉低頭抿嘴一笑:“我有點緊張。”

“那先鬆開吧。”伊純微輕笑著鬆開手,覺得李廉真是單純得可愛。

兩人很快便找到七號影廳入座,他們選的這部電影入座率很低,一半不到,女主是出了名沒有演技的花瓶,男主顏值不錯,但名氣不大,演技和女主相比也是半斤八兩。

怪不得入座率這麼低,劇情很狗血,加上女主讓人出戲的演技,李廉很快坐立不安,看手機的頻率逐漸增加,直到他收到母親發給他的消息:“你表哥回國了,明天開發布會正式接任集團CEO,你今晚必須回家,準備一下參加明天的晚宴。”

“媽,你放心,我今晚一定回家。”李廉看到這個消息激動得熱血沸騰,手機在26鍵盤上按得飛快。不需要母親囑咐,他今晚肯定無論如何都會趕回去。

伊純微也有點看不下去了,不過她依然穩穩坐定按耐住燥意耐心看下去,這是她和男朋友第1次看電影,她覺得應該有始有終,同時也是一種對同伴最起碼的尊重。

但顯然她的同伴不是這樣想的。

她知道,連她都看不下去的電影,以她對李廉的了解,他幾乎沒有可能會喜歡這部電影,分心也很正常,可以理解。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電影隻看到一半,距離結束還有一小時的時候李廉提議:“我們走吧。”

伊純微怔住,心情一時間難以言表,一股悶悶的陌生情緒填滿胸腔,讓她想起一周前的一幕。

那天晚上下課後,李廉約她去小樹林散步,當時他們肩並肩走在校園裡,走著走著,李廉突然問她:“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她頓了下,果斷回答:“不相信。”

李廉醞釀好的情緒被她打斷,緩了一會才繼續說:“我相信,其實我對你一見鐘情。”

伊純微當時回憶起第一次見麵時他的一言一行,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彆之處,不像是對她一見鐘情的樣子,最多隻是對她的外表有些許意料之外的驚豔。如果非要說鐘情,似乎是在第二次見麵時,他就是從那天開始有所不同,他開始乖乖學習,不再在她麵前抽煙打遊戲。

“喜歡和愛”對伊純微來說太過沉重,不是能隨隨便便說出口的,她以沉默回避李廉的問題,李廉不甘心,一再追問:“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伊純微尚搞不清楚自己的內心,對上他熾熱的眼神,她不想說謊,如實回答:“喜歡這個詞可能對你來說可以很輕易說出口,但對我來說很沉重,我現在還不能給你答案。”

“你從來沒有說過一句你喜歡我。”李廉屢屢示愛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很失落,委屈地像被遺棄的小狗狗。

伊純微私心裡並不認為李廉有多喜歡自己,他的喜歡很淺薄,隻不是被她的外表吸引,她曾經深刻的喜歡過彆人,所以知道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的,她感受不到李廉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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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廉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如坐針氈,心已經不在這裡了,再次出聲:“這部電影太難看了,走嗎?”

李廉以為伊純微不說話就是默認,於是站起來拉著她的手立馬往外走。

後排的情侶們眼神詫異看著他們離開。

走下電梯,李廉沒有察覺到女朋友的情緒,反而興奮地說:“我哥今天留學歸國,今天我就不回學校了。”

“你還有哥?”據她所知,李廉是獨生子。

“表哥,我姑姑的兒子。”李廉沒有展開詳細說的打算,更沒打算邀請女朋做自己的女伴出席宴會,他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心理,一直不想跟女朋友坦白自己其實不是普般的富二代,可能私心裡還是覺得雙方門不當戶不對,眼界不一樣,擔心她在那種場合會出糗。

“哦。”他不打算多說,伊純微也沒打算多問,她掙脫李廉的手走出電梯。

李廉其實已經歸心似箭,但走到街邊時還是不甚走心多問了一句:“要我送你回去嗎?”

“不用了。”伊純微神色如常:“我今晚還要去積水路兼職,你回去吧。”

李廉鬆了一口氣:“那我走了哦,路上注意安全。”

“嗯。”伊純微冷淡應了一聲。

兩人都毫不留戀轉身往相反的方向離開,走出一段路後,伊純微回頭,路上人來人往,已經不見李廉的蹤影,她愣愣看著他消失的路口。

係統察覺到她情緒波動,出來冒泡:“怎麼啦怎麼啦?發生了什麼?你怎麼好像不太高興。”

“沒什麼。”伊純微輕輕搖頭,抬腳往前走。

夜幕降臨,伊純微準時來到積水路的米其林餐廳,餐廳裡的同事看到她來了都很高興,全都笑容燦爛和她打招呼。

伊純微含笑一一回應,她步履不停走到員工休息室儲物櫃前找到自己的櫃放好手提包,然後走向聚光燈下的鋼琴前。鋼琴一直有被好好保養,表麵一塵不染,她優雅入座,甚至都不需要曲譜就開始演奏,空靈的琴音緩緩流瀉而出。

正要邁出門口的一名青年聽到琴音驀然回首,他收回跨出的腳步,盯著彈琴之人看了很久。

伊純微心情不好,一連彈的都是悲愴憂傷的曲子。

楊經理沒有硬性規定伊純微要彈什麼曲目,所以伊純微一直以來都是隨機發揮,看心情來定曲目。

她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忘情地舞動十指,她把自己想象成野外一束隨風飄揚的蒲葦,節奏越來越快,像狂風暴雨即將來臨,似萬馬奔騰,震耳發聵,漸入佳境時她閉上了雙眼沉醉其中。

台下靜悄悄,觀眾被琴音感染,有懂行的客人小聲和同伴說:“她的水平很高,不是單純的炫技,感染力很強。”

一曲接著一曲,她甚至都沒有休息一分鐘,中途陸陸續續有路人被音樂吸引進來,漸漸的滿座了。就連玻璃窗外都有行人駐足聆聽,有路人舉手機拍照錄像。

一名拾荒老人背著化肥袋路過,往裡看了看彈鋼琴的背影,他目光羨慕,舍不得離開,於是放下肩上的半袋廢品,坐在路邊台階上繼續傾聽。

餐廳內外越來越多人,主管有些慌了,平時綽綽有餘的人員配置,現在完全不夠用,她一邊安排人到門口維持秩序,一邊打電話給經理說明情況。

楊經理收到消息趕來,看到門口堆滿人震驚不已,開業以來從未有過如此盛況,他艱難地從人群中擠進門。

等楊經理好不容易進到餐廳,精心打理的發型都亂了,他滿眼放光望著台上那道孤寂的倩影,慶幸自己慧眼識珠,請對人了,真是個聚寶盆,這個月的營業額穩了!

最後一曲終了,伊純微坐在椅子上不動,台下人也許久未見動靜,在場所有人都意猶未儘,神思久久不能從哀傷裡拔出來。

直到伊純微站起來,那種神奇的撕裂感才消失。

楊經理端著水杯迎上去,看財神爺一樣看著她:“累了吧,喝口水。”

“謝謝。”伊純微端起玻璃杯真的隻喝了一口,旁邊的主管箭步衝上去攤開雙手接水杯:“給我就行。”

旁邊幾個服務員羨慕地望著伊純微,聚在一起低聲討論:

“真羨慕她會彈鋼琴,要是我也會就好了,就不用累死累活做服務員了。”

“害,同人不同命,她還是大學生呢,不像我們沒學曆隻能端盤子了。”

和楊經理打完招呼後伊純微拿上自己的包走出西餐廳門口,門外的人群已經散去,她深吸一口街道上的新鮮空氣。

突然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女生走過來解下粉色背包掏出手機對伊純微說:“哈嘍小姐姐,我可以和你合張影嗎?”

伊純微一怔,還真是個罕見的要求,她微笑禮貌拒絕:“不好意思,我不想讓我的照片留在陌生人的手機裡。”

女生聞言有點遺憾,但眼睛還是亮晶晶看著伊純微:“小姐姐你好厲害啊,你是音樂生嗎?”

“不是。”伊純微淺笑搖頭。

“哇,那就更厲害了,業餘大佬哎,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了,我走了拜拜。”女生說完噔噔噔跑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