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廉詫異:“你還要找工作?你不是已經給我做家教了嗎?”
伊純微對他笑了笑:“小朋友,你家長付給我的定金對我來說隻是杯水車薪。”
“我不是小朋友。”李廉不滿糾正她:“你也沒有多大,隻比我大三歲而已。”
“大三歲也是大,在我眼裡,你就是個沒成年的小朋友而已。”伊純微淺笑:“明天見。”
李廉想要挽留,卻想不到什麼合適的理由,眼睜睜看看她離開自己家。
他糾結了半天決定偷偷跟上去,看她去哪裡找工作。
跟到山腳下時,看她在等公交,他悄悄給司機王叔打電話,準備等下好追上公交車。
王叔剛到時,伊純微正準備上公交。
跟了一路後,王叔看著馬路對麵的白潭地鐵口說:“少爺,她進地鐵站了。”
李廉解下安全帶:“我先下車,你找個地方停車等我通知。”
李廉遠遠跟著伊純微轉了幾趟地鐵。
最後她在積水路一家新開張不久的米其林餐廳停下腳步。
李廉抬頭看去,這家餐廳的名字看起來有點眼熟,他努力搜刮著腦海裡的記憶。
記起來了!
這家西餐廳似乎就是死黨家開的,上周開張叫他來,他沒來。
李廉看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拿出手機呼叫林用。
接通後,那邊傳來懶洋洋的聲音:“大少爺,這大晚上的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侍應生給李廉開門,李廉邊講電話邊抬腳走進門內:“廢話不多說,積水路這家米其林餐廳是不是你家開的,我記得你上次說過。”
電話那頭林用回答:“對呀,怎麼了?你想吃?上次叫你去又不去,現在想吃啦?你去的時候報爹的大名就行了。”
李廉:“乖孫子,我有個朋友可能想去你家餐廳找個工作,你幫我留意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就留住她,工資開高點,錢我來出也沒事。”
“喲嗬!”林用激動道:“難得呀,男的女的。”
李廉支開服務生,偷摸觀察伊純微跟經理模樣的男人交談,但離得太遠了,他聽不清楚兩個人在說什麼,他轉頭小聲對林用吩咐:“快,打電話給你那個經理,問問他那個女生要應聘什麼崗位,都答應她。”
林用:“行行行,說什麼爹都答應你,先掛了,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沒多久,李廉看到經理接了個電話,回頭又對伊純微說了什麼,然後伊純微轉而去了角落的那架嶄新的鋼琴前,她站定後落座彈琴。
纖細潔白的十指在黑白琴鍵上緩緩起舞,音符傾瀉而出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
那是肖邦的《F小調第二鋼琴協奏曲》。
難道她要應聘的是鋼琴演奏師?
協奏曲結束,眾人才回過神來。
經理滿意點頭,他對伊純微說:“伊小姐,你成功被錄用了,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午19點到22點,共上班三個小時,按小時計費,每小時150元,工資月結,每月10號發放工資,明天你來上班時帶一下身份證和銀行卡,我們簽合同。”
伊純微難掩欣喜,鞠躬感謝:“謝謝楊經理,我明天會準時來的。”
楊經理驚訝:“我好像沒說過自己姓楊吧,你怎麼知道?”
“可能因為我上輩子認識您吧。”伊純微笑道,上輩子楊經理真的有問過她願不願意做這家餐廳的琴師,被她拒絕了。
世事難料,誰知道她重生回來不僅不能叱吒風雲視金錢如糞土,還要主動來找回她上輩子拒絕過的工作。
“哈哈哈,你這小姑娘。”楊經理開懷大笑。
伊純微走後,李廉正想打電話給林用,林用就打電話過來了,一開口就是:“可以呀,什麼時候看上的妹子,我怎麼不知道。”
李廉嗬斥:“龜孫子,不要亂說話,她是我家教老師。”
林用夾著嗓子怪腔怪調:“好的,我的小廉廉。”
李廉:“拳頭硬了,找打是不是?”
林用:“彆彆彆,爹錯了,爹再也不敢了,好大兒彆生氣。對了,你的家教還是有點厲害的,楊經理一開始還堅決不答應我要錄用她,後來改口說要看看她水平怎麼樣再說,結果又給我說,那個伊小姐一定能成為我們餐廳的特色,經理給她開150每小時,我覺得這個價對我們來說雖然不值一提,但是三個小時下來比餐廳其他的服務生一天工資都高了,就沒必要再加了吧,你覺得呢?”
李廉沉默了一會,說:“那就這樣吧,掛了。”
林用急忙道:“等等,你不是真的喜歡上你的家教了吧?”
“是又怎樣。”李廉大方承認。
林用聽到這個就來勁了:“不是吧不是吧,我廉哥也有情竇初開的一天,沒想到啊,放著十三中這麼多小美女不愛,偏愛大學生,牛哇,不愧是你。”
“我看上的自然不同學校那些小屁孩,比她們可愛多了。”李廉滿臉得意。
林用:“看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不行,我改天要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滾。”李廉果斷掛電話。
那麼優秀又獨立且漂亮的女孩誰能不愛呢?李廉覺得自己已經陷入愛河了,滿腦子都是她的一顰一笑,已經開始計劃要考上她的學校和她在一起了。
那麼問題來了,他要怎麼擺脫小朋友這個稱呼呢?
王叔握著方向盤,斜眼看向後視鏡,後座的李廉嘴角瘋狂上揚。
王叔老臉一笑,少爺這是思春了吧,伊同學確實長得俊,不怪少爺把持不住芳心暗許,啊不對不對,這詞語是形容女孩子的。
……
轉眼之間就除夕了,除夕和初一伊純微都不來給自己補習,李廉藏了半個月的小心思沒能宣之於口,不可謂不苦悶,也不是他膽小不敢表露心跡,而是對方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完全把他當做一個普通學生或者弟弟看待。
年夜飯,他那對常年在外的父母終於舍得回來了,往年李廉還會發泄一下情緒表達自己的不滿,今年卻魂不守舍。
李父問他:“補習有半個月了吧,感覺怎麼樣?”
李廉敷衍道:“很好。”
“好是怎麼個好法,你詳細說說。”李父不滿他的態度。
李廉一下子就來氣了:“就是很好,你還想怎麼說,要不你再請個家教來給自己講講課,然後你也給我講講你的感受。”
“你什麼態度?”李父拍筷子。
一見麵就吵架,連年夜飯都不消停,李母見勢不妙趕緊勸和:“好了好了,趕緊吃飯,菜都涼了。”
兩父子各自憋著氣重新拿起筷子。
晚上李廉刷著伊純微的朋友圈,糾結要不要給她發消息。
李家父母洗漱完畢後在房間睡前談話。
李父捧著書,想起晚飯時的爭執,心裡尤有怨氣:“越來越不像話了,臭小子生來就是討債的,句句都要頂嘴。”
李母瞥一眼丈夫,她塗著護膚品,語氣輕鬆道:“我看最近不是好很多了嗎,都肯乖乖呆在家裡好好學習了,林姨說他這半個月不僅沒出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連遊戲都不打了。”
李父語塞,默認了妻子的話。
李母在掌心倒了點精華液拍了拍臉,繼續說:“我們確實也虧欠他很多,而且阿廉又正處於青春期,逆反心理重,過幾年就好了。”
李父反駁:“錦衣玉食,吃喝不愁,我們有哪樣虧欠他了。”
“嘖!”李母不滿地瞪丈夫一眼:“你以為養兒子是養條狗嗎?隻要一日三餐喂飽,偶爾摸摸頭他就會隨時對你擺尾。”
李父不甘認輸,放下手裡的書繼續唱反調:“那我們一年到頭這麼拚還不是為了他能有好日子過,集團又不是我們家說了算,以後他想要進去,沒能力也站不住腳,最終還不是要吃我們老本。”
李母假裝生氣:“我們賺錢本來就是留給阿廉的,不給我兒子你還想給誰?”
“哎呀你又多想什麼,算了算了,不說這個,睡覺吧。”李父止住話題趕緊躺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