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這是什麼眼神?!”五條悟看著禦阪美琴,不爽地開口道。
大概是昨晚被“五條悟是老師”這個事情驚嚇到了,她今天從看見五條悟開始,眼神就止不住往他身上飄。目光中還夾雜著類似於震驚、歎息、難以置信等一係列複雜情緒,讓人看了隻覺得莫名。
五條悟昨晚為了通關遊戲幾乎是熬了一個通宵,睡眠缺失的情況讓他變得稍微有些暴躁,在感受到禦阪美琴投來的複雜目光時,心情更加不快。
“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用這種完全無法解釋的目光看著我,你到底想乾什麼。”
禦阪美琴沉默了幾秒,緩緩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隻是稍微有點,緩不過來……”主要是她怎麼想也無法想象現在這個五條悟未來會變成老師,即使那邊有個具體的模板讓她參考,她也無法將他們徹底聯係在一起。
“請給我一點時間,拜托了……”她將臉徹底捂住,看上去頗有種接受不住現實的絕望感。
五條悟盯著渾身撒發著“請不要在意我”氣息的禦阪美琴,輕嘖了一聲,好心地順應了她的心意。
睡覺太少了,現在頭真的痛到難受……五條悟趴在桌子上,理所當然地閉起眼休息起來。
……這是發生了什麼?
夏油傑一進教室就看到了如此奇怪的場景。
五條悟在趴著休息,禦阪美琴在捂著臉……懷疑人生?
悟是對美琴做過什麼嗎?夏油傑向五條悟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覺得事情應該跟他設想的不太一樣。
禦阪美琴抬頭的時候正好與夏油傑的目光對上,他微笑著點頭與她問好。
“早上好啊,美琴。”
禦阪美琴也勾著嘴角回複到,“早上好啊,夏油同學。”不,她一點也不好。
雖然她沒有目睹到那個世界夏油傑被了解的場麵,但她的雷達可是探測到了那人的生命體征由有到無的全過程。
雖然知道他們不是完全相同的,但還是感覺哪裡不太對……
夏油傑敏感地覺察出禦阪美琴的微妙的狀態,思考了一會,研究著開口詢問道:“請問有發生了什麼嗎?”這種對他的內疚是怎麼來的?
“……”禦阪美琴歪歪頭,眼睛中浮現出一絲詫異,似乎不太明白他在問一些什麼。
她在昨天就知道,有些信息無法通過話語、文字等一係列直觀的存在表達,但可以在不提及關鍵字的情況下進行“提醒”。
但是直接對著他詢問真的沒關係嗎,更何況以他的性格、他會誠實地表達出來嗎?
總感覺不會啊……
所有的斟酌考量都是瞬息之間,禦阪美琴最終還是選擇儘自己所能、摒棄所有惹人懷疑的表情,輕快地回答道:“什麼事都沒有,剛才隻是在想我的監護人給我說的提改意見一類的……稍微有點難搞。”
沒說實話啊。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想法在此時同步了。
既然她都說沒什麼了、那就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他懶得管了。五條悟調整一下姿勢,繼續休息。
家入硝子是卡著點進入的教室。托上層“看重”的福,她最近的生活很是充實,黑眼圈都被熬出來了。
她從口袋拿出一顆薄荷糖拆開含入嘴中,冰涼清爽的氣息幾乎在瞬間就充盈了她的口腔,連帶著大腦也從混沌的狀態解放出來、勉強著維護著正常運轉。
她看著身側的三個同窗,神色也帶上了疑惑的意味——這三個人的精神狀態怎麼比她還萎靡?
五條悟和夏油傑偶爾會通宵打遊戲,神色萎靡一般是沒睡夠導致的;但禦阪美琴可是一直保持著超級健康的作息規律,每次來都是精神飽滿的狀態,這麼低沉的時刻實屬少見。
家入硝子轉過身,輕輕拍著禦阪美琴的肩膀,待對方的眼睛落在她臉上時,她才溫聲詢問道:
“美琴,你怎麼了?”
禦阪美琴撓撓頭發,小聲抱怨了一聲,“我的表現有那麼明顯嗎?”
“很明顯。”為了凸顯說服力,家入硝子還確信地點了兩下頭。
說起來,家入硝子是她唯一一個並不知道未來的同窗,不過以她術式的珍惜程度,大概率會在成為醫生(術師專屬)的同時兼職高專的老師吧。
“昨天跟監護人溝通了一下,知道了一些令人沮喪的消息,現在稍微有點……”禦阪美琴點點自己的額頭,看起來相當苦惱。
這可沒有說謊。
溝通是真的、知道一些令人沮喪(震撼)的消息也是真的,不過將兩者的順序調換、雜糅一下,就能變成另外一種效果。
——並非謊言的“謊言”。
“誒,是那個…「咒靈驅散裝置」的研究出現差錯了嗎?”
“啊,那個啊。”禦阪美琴坐直身體、眯起眼睛,神態一改消沉的模樣,認真地與她談論起來。
“總體思路應該是正確的。”她一邊回憶著自己記錄的數據,一邊輸出結論。
“從目前的結果來看,那個裝置可以穩定祓除「蠅頭」這種最弱小的咒靈,有效驅趕等級在三級左右的咒靈;咒力強度再大一點的,能不能起作用隻能看幾率。”
禦阪美琴想起目前的推進程度就有些頭大——這種裝置設計的根本是為了節約咒術師資源,但如果不能將能效提升到“對二級咒靈有顯著影響”的地步,這個裝置對她而言其實是失敗了。雖然從利益的角度看,哪怕是這個程度的裝置也有市場、隻不過營銷的力度隻能大打折購。
還需要時間去打磨才行。如果牽扯到跟換模型一類的,耗費的時間還需要更久。
“這個進展稍微有一點慢,我們都不是很滿意。”主要是她從夢境醒來之後,就迸發了緊迫感。
雖然源安已經安慰過她,明確提出那是沒有“禦阪美琴”存在的世界線、與他們的世界大不相同,但她依然有著非常深刻的不安。
也許是不太敢設想自己身邊的同窗有朝一日會落入那種境地、又也許是對那個「縫合線」的深切忌憚,換揣著被逼迫的心情,她必須要做一些什麼區彌補自己的不安。於是在驚醒之後就一直在完成屬於自己的設計方案,持續不斷地精力投入、缺乏的睡眠、莫名的緊張感……這些東西雜糅到一起讓她的精神狀態陷入一種莫名的狀態。
但代價也很明顯——現在的精神萎靡就是最好的答案。
“誒……但現在已經完成了從0到1的突破,之後應該會稍微好一點吧?”家入硝子不確定地詢問著。
“嗯,按理說是這樣。”但操作起來還是不太一樣,畢竟無論從哪個地方入手,都要經過“從無到有”的階段啊。
誰讓咒術界完全沒有這個方麵的涉及呢,畢竟咒術師們都是隨時可以被替換掉的耗材,他們才不在乎普通人會如何呢。
正當禦阪美琴還想繼續說什麼的時候,夜蛾正道從門口走了進來。
秉持著尊重老師的教養,禦阪美琴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家入硝子也正過身、但明顯的歎息聲卻在安靜的教室中顯得格外清晰。
“唔?!”夜蛾正道看了一眼黑眼圈明顯的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他將手中的教案放下,輕咳幾聲,將趴在桌子上的五條悟喚醒。
“下個周的周一,下一屆的兩個新生會到這裡來與你們見麵,到時候不許胡鬨!”話音剛落,他犀利的眼神刮過五條悟和夏油傑的麵頰,著重強調著“尤其是你們!”
“好,好。”五條悟依舊趴在座子上、漫不經意地迎合著,明顯沒有將這個事放在心裡。
“噢,今年還能招到學生啊,真是不容易。”夏油傑驚訝地挑著眉,似乎對這一屆還能有兩個人感到驚訝。
“嗯哼?!”作為被兩個問題學生禍害了一年之久的班主任,夜蛾正道感覺到了一絲不妙的氣息——這兩個人該不會在下周新生來的時候搞事情吧?!
應該不至於,他們隻是皮實一點,並不是那種完全的搗蛋鬼……應該對他們多點信心才對。
“咳——”想到這裡,他猛咳一聲,將幾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回來。
“不會又是任務吧……”夏油傑近乎於歎息的吐槽得到了另外三人的精神共鳴。
果不其然,夜蛾正道將夾在教案中的資料交給幾人,認真地叮囑道:“這是上麵直接指派的任務,需要儘快完成。看完任務說明就趕緊出發。”
“哈……又是這種指派,上麵那群老頭好事沒做幾件,壓榨人倒是很積極。”五條悟臉上露出了一言難儘的表情,對咒術界高層的嫌棄一覽無遺。
禦阪美琴看著自己指派中的任務要求,輕微皺起了眉頭。
這個地方……是不是跟未來那個少年院基本處於同一處?
禦阪美琴將手機從口袋中掏出來,立刻查找著相關訊息。比對過後,發現確實是那個少年院的地址,隨後眼中多了一些凝重。
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