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對方在得知他們班主任的名字後,就陷入了明顯的卡機狀態。
這其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伏黑惠皺起眉來。
堂堂特級咒術師、身為五條家主的五條悟竟然願意屈尊紆貴成為高專的教師——這件事在很多年前就應該廣為咒術師們所知才對。
她之前難道消息不靈通嗎?還是根本不關注這些事?
而且以她的能力強度,哪怕是身為一級咒術師也不應該從未聽說才對。
“前輩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與五條老師對話嗎,五條老師想要見您。”
禦阪美琴雖然不覺得她見過未來的五條悟,但對同窗未來的模樣確實感到好奇,於是便用左手將手機接了過來。
幾乎是通話聯通的瞬間,18年的成年版五條悟便出現在了屏幕那一頭。
「喲,小美琴好久不見~」
禦阪美琴看著帶著墨鏡、與更換眼鏡前的真男高·五條悟相差無幾的成年人,輕微皺眉,卻怎麼也想不起與這人見麵的記憶。
“雖然不知道五條老師你是從哪裡得知到的我的名字,但我應該沒有與你見過麵才對。”最起碼在她的記憶力沒有。
但如果他們真的完全沒見過麵,這個五條悟又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
莫非是她的記憶有問題?
突然,禦阪美琴覺察到了什麼,操縱著鐵砂將三人再次卷住拎到一邊,衝著伏黑惠揮了揮左手中拿的手機,徑直跳進黑色洞口之中。
「不不不,我們在一年前可是見過麵的,包括你的監護人一起~」
“哈?!”不會是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形成的夢境中吧?
這下禦阪美琴是真的拿不準了。
雖然以她的能力一般不會在夢境中遺失記憶,但說不定那次就是罕見的特殊情況呢?
她利用電流緩衝降落的速度、手機中通話的進程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哦,你完全沒有印象嗎,原來如此」
五條悟捏著下巴,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麼。
「不過那不重要,小美琴這次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呢?」而且這次是單獨一人來到的這裡。
禦阪美琴身後的鐵砂鏈愉快地舞動著,將四處逃竄的麵具通通抽成碎片,再讓鐵砂團將它們磨成粉末,不給它們任何複原的機會。
隨後又利用雷達定位,將藏匿在陰影處的咒靈絞殺殆儘。
“還是「夢」。”禦阪美琴選擇實話實說。
如果他們第一次見麵真的是在源安連通的夢境中,他可能會知道些什麼才對。
禦阪美琴看著五條悟做出的“恍然大悟”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沒有判斷失誤。
「原來是夢境,是你那個監護人的術式吧」
「呀,真不得了,怪不得她可以在挑釁我之後就瀟灑地帶你一起離開了」
挑釁?!禦阪美琴的神色在一瞬間有點崩潰。
她確認咒靈已經被成功祓除後,才站在鐵砂團上、讓它充當代步工具飛離原地。
“那個…這中間是不是存在什麼誤會…?”她家監護人實在不是那種狂妄的人啊?!
「不不不,她可是有意挑釁的,雖然老師我並不清楚她的用意何在」
雖然源安確實喜歡做一些“看上去無意義”的事,但她真的會興衝衝地跑去挑釁一個陌生人嗎?
總感覺其實是哪裡出現了溝通誤差。
禦阪美琴有意降低了鐵砂的行駛速度、意圖在與那三人見麵之前結束通話。
「比起你的監護人,你的表情更讓人在意啊」
五條悟話題一轉,接著陳述道。
「嘴上說著“完全不記得見過麵”,你的表情可不像對我很陌生的樣子,很矛盾哦小美琴」
“那就稍微發揮一下想象力吧,五條老師。”禦阪美琴不確定自己的未來是否和他會有新的交集,但她不介意在這種時候跟他開個小玩笑。
「嗯……上次見你的時候你才一米五幾,實在是看不出什麼啊」
「嘛,無所謂了」
「如果不是你在的話,我的學生這次恐怕要吃下大虧,上麵那群老家夥也該有點事做了」
電話那頭的五條悟從語氣到表情都認真起來,帶著似有似無的壓迫感。
禦阪美琴沉默了一下,好心提醒道:“彆太信任「窗」的情報、不,彆太信任一切由話語傳達的東西,可篡改的地方太多了。”
「哦,老師我被未成年教育了呢,真是稀奇事」
「你看起來還有很多問題想知道,可以問哦,五條老師會告訴你答案的」
“……五條、老師為什麼會成為老師呢?”明明高中的他那麼討厭“規矩與大義”,甚至有些眼高於頂的傲慢,為什麼十幾年之後反而心甘情願成為教師?
這個事實讓她摸不到頭腦。
說起來,如果非要在她的兩位男性同窗之間選擇一人成為教師,她會選擇夏油傑而非五條悟。
而在18年,五條悟是高專教師,夏油傑去了哪裡?
上層?教師?還是其他可能性?
禦阪美琴掏出PDA登錄上在05年摸索到的咒術師(懸賞)論壇,在裡麵尋找“夏油傑”的信息。
這是——!
禦阪美琴瞳孔緊縮,耳邊穿來五條悟的回複。
「是為了咒術界的未來也說不定呢,畢竟咒術界快要爛到根子裡了,隻有年輕人還是有救的」
特級詛咒師夏油傑,於去年百鬼夜行事件後失蹤。
「不過在上麵那群老頭子看來,這些孩子是我的黨羽也說不定啊」
五條悟聲稱夏油傑死於他手,現登記為死亡……
“五條老師,”禦阪美琴罕見地出聲打斷他人對話,看上去有些精神不寧。
「嗯」
“夏油傑,已經死亡了嗎…?”
「啊,小美琴有些無理了哦,上次應該告訴你了才對」
那邊有個虛弱的人類,製止她並走過去的那個人…白色頭發,是與這個五條悟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嗎?!
五條悟進入小巷後,小巷裡的生命體征便消失了。
——那邊那個人呢?
——那是我以前的摯友。
……
「小美琴?」
「小—美—琴,你在愣什麼神?」
禦阪美琴如夢初醒,右手緩緩向上扶住額頭,喃喃道:“我好像…想起來了。”
沒錯,夏油傑的生命體征在她麵前消失了,給予對方最終一擊的人,正是與她對話的五條悟。
雖然她不知道夏油傑為什麼會與五條悟反目,但既然能毫無顧忌地放出大批量咒靈攻擊城市、甚至去騷擾五條悟的學生,他已經是徹徹底底的敵人了,和她記憶中的夏油傑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哦?想起來了嗎」五條悟一種在看著禦阪美琴,發覺她神色的變化,心裡的推測逐漸清晰。
「你見過年少的我,不,應該是“我們”才對」
「而且恰好是在我們第一次見麵之後才與“我們”結識的,並且也算得上是交情不錯」
「對嘛,來自過去的小美琴」
禦阪美琴看著屏幕,停止了鐵砂的移動,半晌,輕輕笑了一聲。
“也許吧。”雖然你和我的同窗算是兩個人,但果然還是不太習慣你如今的這個身份呢。
太微妙了,這種奇怪的身份轉變要讓她怎麼直視她的兩個同窗才好呢。
等一下。
禦阪美琴突然有了一種模糊的感覺。
有沒有可能……
她的腦內迅速閃過海量信息流,然後逐漸形成了一條清晰可見的主線
“五條老師,”
「老師在聽哦」
“如果有時間的話,請檢查一下夏油傑本人的遺體是否完整吧。”禦阪美琴麵不改色地說出了一句頗為冒犯的話,偏偏語氣堅定,似乎知道了一些什麼一樣,甚至帶著幾分催促。
「這是挑釁?」
“不,是請求。”禦阪美琴試圖說出什麼,但無論怎麼努力也說不出她已知的情報。
無奈之下,她不得不抽出一小撮鐵砂懸浮與額頭之前,從攝像頭那邊看,禦阪美琴的頭上就如同多了一條類似於縫合線的東西。
她指著自己,認真地叮囑道。
“請小心這種人吧,這是我唯一可以留下的東西了。”
嗯?是認真的的呢。
五條悟看著鏡頭對麵一臉嚴肅的孩子,藏在墨鏡後的蒼藍色眼睛輕輕眯起。
幾秒後,對方將鐵砂散開,又恢複了無表情的模樣。
“雖然不知道我們未來是否還有相見的機會,但是請多加注意身體和安全。”
「沒關係哦,老師我可是最強」
最強嗎?禦阪美琴歪歪頭,看上去對這句話並不在意。
“那就下次見吧,五條老師。”如果那個縫合線針對你的時候,你還存活、並且依舊可以保持正常精神狀態的話。
「你的表情很不對哦」
“那就請不要在意了。”
禦阪美琴按下了掛斷鍵,鐵砂團全速啟動,幾個眨眼的功夫便找到了高專一年級所在的位置。
“感謝你的電話。”
禦阪美琴將手機遞給刺蝟頭·伏黑惠,臉上掛上一抹微笑。
“這個少年院中的所有咒靈都已經祓除,任務算是成功完成了。”
“那個黑洞是咒靈的術式嗎?”釘崎野薔薇好奇發問。
“應該是吧?”她殺得太快了,沒注意是哪個咒靈在搞鬼。
“這裡沒有危險了,想要做些什麼都好。”發泄情緒也好、為那幾個人收斂屍體也可以。
她揮了揮手,向外麵走去。
“哦—對了。”
禦阪美琴回過頭,認真地看著他們。
“如果再遇到這種明顯為了坑殺你們的「任務」,就直接告訴你們的五條老師吧,最起碼讓他知道你們在麵對什麼。”
“那位再忙也會擔心學生的安危。你們要也學著拖時間和敷衍那邊的人,或者提升實力也行。”
“回見。”
說罷,禦阪美琴輕輕一跳,直接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
“……”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憋不出來一句話。
“是不是被她小瞧了?”釘崎野薔薇磨著後槽牙,看起來相當不爽。
“不過,確實需要變強了!”虎杖悠仁握緊拳頭,似乎被激勵了一般放出承諾。
“小鬼,那個女人是誰。”一張嘴和一隻眼莫名在虎杖悠仁的臉上浮現。
“啊,怎麼突然出現了。”他歎了口氣便一個耳光抽過去,一眼一嘴順勢轉移了地方。
“那個女人身上可沒什麼咒力。”
“你又在說奇怪的話了。”虎杖悠仁狠狠拍向特異化的手背,但依舊沒有打中宿儺。
沒有咒力……
伏黑惠皺起眉,頗有些不解。
沒有咒力也能這麼輕鬆地祓除咒靈嗎?
不可能啊?!
不過被五條老師認證過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這麼想著,他帶著裝有宿儺手指的木盒向「帳」的邊緣走去。
回去問一下五條老師好了。
伏黑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