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小美琴~”
禦阪美琴倚靠在試驗間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的沙發上,看著從門口探出頭的源安,緩慢地眨了眨眼。
“唔,不會是被嚇到了吧。”她笑著走進來,在明顯處於呆愣狀態的禦阪美琴眼前晃了晃手。
“……稍微有一點。”禦阪美琴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輕輕拍開她在她眼前擺動的手。
“話說,你是怎麼把我拉過來的。我不在你的能力發動範圍內,最近也沒有精神係的咒靈在那邊輔助……”所以她到底是怎麼破除能力發動限製把她拉進來的。
“嗯,稍微有點難以解釋誒。”源安衝著禦阪美琴wink一下,將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你可以理解為,我破解了你們過來的能量波動,所以隻要讓機器同頻,就能在合適的實際、正確的地點將睡夢中的你召喚出來~”
不要把她說得跟什麼奇怪的召喚獸一樣喂!
禦阪美琴嘴角有些抽搐,看著源安的目光犀利了起來。
“有些抽象對吧,反正可以做到就說明理論可以轉化。”總之可以做到就可以啦,其他的不重要。
“不過這倒也算是好消息。”最起碼如果有她無法理解的問題、或者是對某個東西沒有思路的時候,可以及時向她們反饋,然後也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解決方案。
“對吧~我可是自己私底下試了很久才完成的項目。”源安擺動著自己的食指,看上去頗為自豪。
禦阪美琴側過身,仔細地看著她的臉,不出意外地在她眼下看見了,因為長時間熬夜和不斷地加班而形成黑眼圈。
“……謝謝。”
“嗯嗯,感激的話我就欣然收下了~”源安把她拉進自己的辦公室,在禦阪美琴進入其中後又將大門關上、鎖死。
隨後就將自己摔進舒服的座椅上,衝著拉著靠椅過來的禦阪美琴抬了抬下巴。
“你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好呢,是有什麼讓你棘手的事情發生了嗎?”
禦阪美琴的動作頓了一瞬,臉上無法掩飾地露出了確有其事的苦惱的表情。
“之前那個把我們送來的咒靈的那個任務中,有人在窺探我們的行蹤。”禦阪美琴發現自己的PDA不在身邊,不得不僅靠話語陳述。
“托那個人沒有更換IP地址的福,我查找了那家夥的具體位置,然後在裡麵發現了三個嫌疑人,我的直覺告訴我:真正在後麵做小動作的那個人,是頭上帶有縫合線的那位女性。”
縫合線?
聽到關鍵詞的源安下意識挑高了眉毛。
就是那個被彈幕屢屢提到的、占用了夏油傑身體封印五條悟、造成了一係列慘狀的罪魁禍首?
原來不是藏在某些容器中,而是藏在人類中嗎。
讓我想想,ta是不是有一個外號叫“腦花”來著。
源安聽著禦阪美琴對那個縫合線的敘述和五條悟告知的曆時,心中對那個“人”的人格畫像有了基礎的判斷。
千年前就可以成功“奪舍”禦三家不太重要的成員並且把9個墮胎製成「九相圖」、千年來大概率通過更換人體(載體)的方式完成“布局”並在人群中生活下去、對「六眼」和「咒靈操術」相當在意、最終選擇「咒靈操術」作為容器後與「四大天災」結盟製造混沌……
一個目的算得上清晰的實踐派。
源安一邊聽著禦阪美琴的陳述,一遍在大腦中整理著已知的信息,在意識到禦阪美琴說完了她的推測後,佯裝無奈的樣子,雙手環胸歎了一口氣。
“誒,原來是這個樣子嗎。”源安捏著下巴,繼續接話。
“也就是說,小美琴現在懷疑ta不是一類人,而是一個人,為什麼會這麼確定呢。”
“因為……”禦阪美琴眉頭輕蹙,看起來也有一點不太確定,但她努力地挺起胸膛的,儘可能地直視源安的雙眼,雙手手臂伸直撐在雙腿上,語氣堅定地說著自己的推論。
“我總覺得,那個縫合線有點過於奇怪了。比起「有一類人以縫合線作為束縛發動什麼術式」,感覺「換腦或者通過這種方式轉移意識」更符合咒術師的作風。”
“嗯?”源安看著禦阪美琴努力偽裝的肢體語言,看破但暫時沒有點破,隻是認真地等著她表演完,才忍著笑意,將她從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遍。
源安調笑著向禦阪美琴的方向前傾著,似乎在有意地點著她。
「你說的是真心話嗎?」禦阪美琴從她的姿態裡讀出了這一句話。
“我是認真的!”禦阪美琴強調著。
源安但笑不語,隻是用手臂抵著桌麵,拖著臉繼續看她。
「你繼續說^v^」源安的姿勢暗藏著這層意思。
“我……”禦阪美琴的嘴張張合合,半晌吐不出一個字。
“……”
“……”禦阪美琴最終還是沉默,似乎想用不說話對抗著源安的調笑。但在堅持了不到一分鐘後,還是心虛地呼出了自己憋住的氣,整個人的氣勢直接垮了下去。
她低下頭,肩頸下沉,整個人呈現出一種仿佛秘密被揭破後的沮喪,連帶著神色也跟著失落起來。
“……是直覺。”禦阪美琴的音量驟減,比起一開始的那副強撐出來的虛張聲勢的模樣,現在的她有點像因為羽翼被雨水打濕、飛不怎麼起來的小鳥。
啊,笨蛋呢。源安重新椅在自己的靠背上,用手遮住自己帶有明顯笑意的下半張臉,麵色柔和地看著她。
“嗯,嗯~直覺也是可以的哦~”源安點點頭,並沒有因為禦阪美琴的解釋感到不可思議或者生氣。
“……?”禦阪美琴抬起頭,看向已經把笑意掩飾掉的源安,似乎對她的表現有一些疑惑。
要知道,在她們做試驗研究的時候,源安就是絕對的“暴君”——不允許大意、不允許“不小心”、不允許因為個人原因耽誤試驗進程,依靠直覺得出的推論如果不能給出令她信服的理由就會得到她冰冷的注視。
但到了這個時候,她竟然覺得“直覺”是可以的,她真的沒有被食蜂修改過性格一類的嗎?!
——雖然她其實根本不會受到能力者的攻擊和操控。
“你的表情真有意思,是在懷疑我說的話語的真實性嗎?”
“……嗯。”禦阪美琴猶猶豫豫地點著頭。
“啊,畢竟這種以目前的科技決策很難判斷的事故,隻能靠推斷和直覺的先做假定再去探究。更何況,你說的那種情況也並非不可能。”源安在說道這裡的時候露出了明顯的嘲諷的神情。
“畢竟連學園都市裡都有為了獲得高階能力,試圖通過更換大腦的方式用自己做試驗的蠢貨。”
“成功不了吧。”禦阪美琴皺起眉頭點評著。
“對哦,所以在剛剛完成試驗不久,他就變成了一個瘋子,在沒有任何外力乾預的前提下。”源安輕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冷漠。
“……那不更應該否定我的說法嘛。”她小聲嘀咕著,更不理解她的說辭了。
“不哦。”源安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非常奇怪。
“畢竟是咒術界嘛。”身體和內臟強度都可以被咒力加強到無法理解的地步的咒術界,說不定對大腦也有什麼奇怪的強化功能,畢竟那個世界不能用常理解釋、特立獨行的部分過於多了。
源安眼神渙散了一瞬。
與其他並不能讓人信服的理由相比,她因為「彈幕」所透露的信息拚湊出了那份他們並無法在現在得知的“真相”,雖然看上去有些兒戲與彆扭,但那就是“世界的主線”。
那個世界明明應該脆弱、但又一直運行著;明明推算起來穩定性差得不可理喻,卻又能一直保持著微妙的戰力“平衡”。
好怪。
“所以我現在直接把兩個人都當成「一個人」看待就可以了嗎。”
“是哦。”源安俯下身子,把抽屜拉開,將一個東西扔向禦阪美琴。
“不過從我的個人建議來說,現在不是探究那個人秘密的好時機。”
聞言,禦阪美琴將視線從源安扔給她的U盤上挪開,疑惑地歪了歪頭。
“如果那個縫合線女人真的跟那個千年前的詛咒師是「一個人」,那ta在這千年之間應該部署了不少東西。雖然並不知道ta在謀劃些什麼,但貿然莽上去可不是個聰明的選擇。”
禦阪美琴眼神有一些飄忽,想到自己直接操縱著監控器去了虎杖家的事,心虛地抿起了嘴。
“嘛,看你的表情也知道你又直接莽上去了。那就做好被那個人惦記上的準備好了。”
雖然她從彈幕看到的結果來看,小美琴的監控器其實並沒有被發現,但是借著這個機會給仗著能力有些飄飄然的小丫頭一個警告也是不錯的。
“……我知道了。”禦阪美琴心虛地點著頭,對源安語氣裡若有若無的警告銘記在心。
“除此之外呢。”源安岔開了話題。
“比如,你是不是之前在搞量化標準這種東西?現在做到哪一步了。”
提到自己的擅長領域,禦阪美琴終於擺脫了之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
“現在還需要更多的樣本,不過如果隻是簡單的版本,我已經可以拿出來了。”禦阪美琴試圖掏出咒力檢測器,但未果。
“隻是單純的用於區分級彆,並在檢測到高於「標準·一級」存在的時候,可以向所有特定人群發送求救信息的指令也完成了,下一步就是綁定賬戶和普遍性應用了。”
“目前的想法是跟五條家合作,但我還沒來得及跟他商量……”
……
啊,小美琴這個時候的話真多啊。
源安看著侃侃而談的禦阪美琴,無奈地笑了出來。
不過,也不愧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