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很奇怪啊。”五條悟捏著下巴,蒼藍色的眼睛不停打量著禦阪美琴,眉頭越皺越深,怎麼也想不明白視野中的咒力是怎麼回事。
“喂,你是怎麼把咒力收起來的。”五條悟繼續彎腰向她湊近,視線越發銳利,看起來相當不能接受。
“明明用的時候還算正常,怎麼一不用就感受不到咒力了。”禦阪美琴向後退了兩步,乾笑了幾聲,不知道應該回複什麼。
難道要她坦言說“我是能力者,我沒有咒力,你看到的「咒力波動」隻是電光顏色相似與適配性加成”嗎?
這種秘密肯定不能說啊,她又不傻!
“大概是術式的特殊性吧?”她看上去也不確定。“畢竟源氏的後輩中隻有我一個術式為「電」,也許產生了什麼特殊的異變也說不定呢。”她攤開手,看上去相當無辜。
“哈?彆拿鬼話糊弄我!”五條悟額角暴起青筋,看上去被禦阪美琴推三阻四的態度激怒了,連聲調都高了起來。
“你的咒力顏色不一樣,「六眼」看得清清楚楚,你能騙過他們可騙不過我!”他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眼角,本就漂亮的蒼藍色瞳孔變得更加清澈,好像在發光一般。
“雖然我還不清楚你具體隱瞞了些什麼,但肯定與你的咒力和術式有關。”他眯起眼睛,一隻手捏著下巴不斷摩挲著,緊緊盯著禦阪美琴的眉心不放。
這個人的咒力顏色確實不一樣。
大概因為咒力是從人的負麵情緒中產生的,哪怕咒力散發出的焰色是藍白色的,邊緣都裹著一層薄薄的黑霧。而禦阪美琴的咒力沒有黑色的部分,而且在藍白色的顏色中還夾雜著幾絲明亮的紫色——那都是不屬於負麵情緒的能量。
最關鍵也是決定性的一點:「六眼」無法正確判斷禦阪美琴這個個體是否是術師。明明其他人都是一眼就知道結果的存在,隻有在觀測禦阪美琴的時候才出現的「是」和「不是」兩種情況。這真的是顛覆性的觀察結果,他第一次覺得「六眼」仿佛是什麼忘記更新升級的遊戲機,隻能用著上一個版本的數據對著新版本的機製發呆。
使用術式的時候便「是」,不使用術式的時候便「不是」;而且在不使用咒力的時候,她的咒力會變成幾近透明的模樣,隻有在大腦部分顏色才能稍微明顯一些。
五條悟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有那麼幾個瞬間,他甚至懷疑起了「六眼」的正確性,以至於他必須開幾次「無下限」才能恢複平靜。
既然不是「六眼」的問題,那隻能是禦阪美琴這個人有問題了。
禦阪美琴臉上依舊掛著稍帶尷尬的微笑,腦袋卻飛速運轉起來。
還要繼續蒙騙嗎?
——瞞不過的,「六眼」的能力太過於bug,堪稱咒術世界的百科全書,這種她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修飾的、勉強可以瞞過他人的小破綻在「六眼」的視野中更是漏洞百出。
要告訴他真相嗎?
——不行,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說出去!
繼續糊弄過去?
——不一定糊弄得了,而且在得到滿意結果之前他們之間不會有信任可言。既然需要在這個世界生活,無論是與“主角”還是與強者交惡都不是穩妥之舉。
怎麼辦,現在立中二少女人設也晚了。究竟怎麼樣才能不讓他繼續追究下去……
“嗯……”禦阪美琴若有所思地看著對方的眼睛,半晌,歎了口氣。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禦阪美琴雙手舉起,呈現“投降”的姿勢,認真解釋著。“我的監護人以前也奇怪過這個問題,但做了檢查也查不出什麼東西來,再加上也不耽誤用,我們就沒有再追究過。”假的,她做過不少檢查,但沒有一次是為了咒力。
“源安以前基本不跟我提咒術界的事,再加上沒有在日本呆過多久,我連咒靈都沒見過幾次。”真,假,真。
“你現在突然問我這些問題,我是真的不清楚。”真。
五條悟,認真凝視著禦阪美琴,他反反複複地掃描著禦阪美琴地表情,最終隻能不甘心地收回視線。
「六眼」中,禦阪美琴身上的能量僅在他說“肯定與你的咒力和術式有關”的時候紊亂了一瞬,隨後便沒有大幅度的波動,偶爾有小幅度的波動看起來還很有規律,完全判斷不出她是不是在說謊或者隱瞞。
他臉色沒有好轉,看起來依舊很臭。半晌,他冷哼一聲,雙手抱臂,昂著頭向教室走去。
“你等著,本大爺一定會揪出你的尾巴!”
在確定他走遠後,禦阪美琴不動聲色長舒一口氣,臉上卻依然保持著無奈的神情,隨後向宿舍走去。
危機暫時解除,夏油傑那邊大概率也不會繼續保持高度警惕了吧。
她勾勾唇角,漫不經心地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畢竟是關係相當好的朋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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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傑不跟我一起,反而跟那個臭丫頭一起出任務?老師,我有異議!”
完全無視了嚷嚷著換任務換搭檔的問題少年,夜蛾正道繼續宣布著任務安排。
“一會有監督輔助來接你們,悟和硝子現在跟我一起走。”
“老師——!”
“嗯?”夜蛾正道瞬間扭頭看向舉手抗議的五條悟,一字一頓地按死他的話。
“現在,跟我走。”
家入硝子站起身,跟上夜蛾正道的腳步,挑起眉看向一邊,似乎沒看到五條悟一下子噎住的神情。
夏油傑攤攤手以示同情,並不打算迎合好友的抗議。
禦阪美琴什麼都沒說,隻是笑著跟家入硝子揮手告彆。
等兩人都跟著夜蛾正道離開後,夏油傑笑著邀請禦阪美琴道:“那我們也走吧,美琴。”
“嗯,走吧。”禦阪美琴站起身,專屬於高專製服的紐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跟在夏油傑身後,安慰的聲音隨之傳來。
“悟的話,稍微有點小孩子心性,他嘴裡的‘討厭’不需要當真。”大概是怕禦阪美琴被五條悟的那聲“臭丫頭”刺激到,夏油傑解釋著。
“如果真的非常討厭乃至厭惡的話,悟是不會說出這些話的。”
啊,這個她好像聽過類似的說法。禦阪美琴眨眨眼,突然想起來源安曾經對她和食蜂操祈捉過的話。
【稍微坦誠一點不好嗎?】源安停下了翻閱報告的手指,看著有意隔了幾個空位坐下、又將臉轉向兩邊,僵持了十多分鐘也不願搭理對方的兩個新·初中生,臉上露出了無語的神色。
【我說啊,要是真的不在意對方完全可以無視對方嘛,何必吵起來呢。難道你們覺得打口水仗是很有意思的舉動嗎?】
【哈?誰要跟她打口水仗!不要說這麼惡心的話!】食蜂操祈不可置信地看向源安,忍不住拿手指指著禦阪美琴。【誰要在意這個腦袋空空的暴力女啊?!】
【喂!你在罵誰腦袋空空啊!】雙手抱胸、一臉被冒犯到的禦阪美琴才是無法理解劇情發展的那個。
【到底是誰先口出惡言的啊!】她努力壓製著自己的不耐煩,複述食蜂操祈剛才的話。
【‘請你從我的視線中離開’,‘你覺得你扛得住高順位能力者的攻擊嗎’…我們是第一次見麵好吧!】
禦阪美琴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明明像洋娃娃一樣又嬌小又美麗,一開口的火藥味卻這麼重……她隻是想交個朋友,又沒有想做失禮的事情,這個態度未免太讓人心寒了吧!
雖然不覺得是自己本人的問題,但確實有被氣到。
【明明小操祈也大概知道那不是小美琴的錯吧。話說回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從哪裡搞來的小美琴的DNA圖譜,明明沒有允許小美琴抽過血啥的來著……難道是毛囊?】
【DNA圖譜?】禦阪美琴疑惑地看向源安,坐在一旁的食蜂操祈冷哼一聲,卻沒再開口。
【嘛~以後再告訴你好了,總之與你本人無關,小操祈也隻是在遷怒於你罷了。】她歎了口氣,接著說。
【還說不在意,這不都在意得不得了嘛,果然還……】
【誰會在意這家夥啊!】兩人異口同聲地反駁,意識到什麼,又瞪向對方。
【不要學我說話!】
這不是超在意嗎,雖然並非正麵意義上的。源安無語地扭過頭,繼續去看實驗報告。
禦阪美琴想到這段回憶,臉色都不自覺變得難看起來。
雖然她們現在的關係已經變得還可以了,但是“在意”這種形容果然還會讓她有點惡心。
夏油傑疑惑地看她一眼,詢問道:“怎麼了?”
“不,什麼都沒有。”禦阪美琴立刻接話,看來是從回憶中脫離出來了。“隻是想起了一件事。”
“是嗎,沒事就好。”夏油傑看向一個向他飄來的咒靈,意識到了什麼,召喚出之前載過禦阪美琴的咒靈,伸手示意她站上來。
“監督輔助的人來了,用咒靈飛下去比較快。”
禦阪美琴搭上夏油傑的手,一個借力也登上了咒靈。
“那就麻煩夏油同學了。”
夏油傑確認她站穩後便驅使著咒靈向山下飛去,臉上的微笑也逐漸隱去。
雖然從悟嘴中確認了這個人沒有惡意、也絕對不會是詛咒師陣營中的某位,但他對悟的評價非常在意。
——“最特殊的咒術師”嗎,就讓他了解一下她的實力好了。
這次的任務目標,誕生於大山中的一級咒靈,等級評定: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