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威脅,互相妥協(1 / 1)

可汗聽了這話,臉色微微一變,那威嚴的麵容上閃過一絲不悅。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出幾分冷意。

但他終究什麼都沒說。

此女若真是紀時澤的世子妃,那便大有用處,契丹輕易動不得。

思及此,他微微抿了抿唇,將那股不悅壓在心底。

大妃聽魏嫣然如此說,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那原本就緊繃的麵容愈發難看,青筋在額頭上微微凸起。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怒火。她剛想斥責魏嫣然頂撞可汗,可轉眼一看可汗並未有不悅之意,那原本已經衝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隻憋得她臉色漲紅,嘴唇微微顫抖著,又默默閉了嘴。

烏蘭跪在一旁,眼神中滿是疑惑,她抬起頭,目光在魏嫣然身上徘徊,像是在試圖從她身上找出什麼答案。

雖然她覺得心中痛快,看著魏嫣然這般大膽地回擊,心裡的憋屈似乎一下子都散了,但是又總覺得事情不對勁,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風暴正在醞釀,而她們都站在了風暴的邊緣。

魏嫣然走上前,步伐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她一把將烏蘭扯了起來,動作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烏蘭被她扯得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她抬起頭,正對上魏嫣然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麵滿是決絕,仿佛在說:既然已經開始了,便沒有回頭路。

殿內氣氛愈發緊張,空氣似乎都凝固了,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可汗的反應。

那黑石地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是被冰霜覆蓋的湖麵,映照出眾人各異的神情。風從殿外吹來,帶著一絲寒意,仿佛也在為這緊張的局勢增添幾分肅殺之氣。

可汗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高深莫測,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道:“世子妃舟車勞頓來此,先坐吧。”

說罷,士兵們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從殿外抬來了兩個椅子,椅子的木腳在黑石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聲。

烏蘭見此眨眨眼,她的眼眸在光影中微微閃爍,像是兩顆被驚擾的星辰。她在大妃麵前從未能坐過,便是連站都不行,非得跪到腿腳麻木沒有知覺才會被準許離開。

此刻,看著那兩個椅子,她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待二人坐下,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可汗微微張口,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從遠處傳來的雷聲,道:“世子妃有所不知,兩國聯姻是國事,而烏蘭已諸多次造次,此次我會派重兵看守她,這大梁是必須要去。若是世子妃不舍這契丹風華,可居於此。”

這話的意思是,烏蘭要去大梁,而魏嫣然則必須留在契丹。

聽此,烏蘭握著的拳頭哢哢響,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可汗,她第一次這麼恨這個男人。

“父汗,嫣然是被我強行帶來了的,不能留在這。”

可汗正襟危坐,顯然把她沒的話當成事。

這女兒雖然勇武,是個帶兵打仗的好手,但太喜歡給他惹麻煩。好在也不是沒有用處,能讓大梁為了要她聯姻開出大價碼,如今還給他送來這樣一份大禮。

契丹次次兵敗都是因為紀時澤,而此次終於有了勝利的希望。

契丹隻要拿魏嫣然要挾,那紀時澤必然會投鼠忌器。

但當務之急是要證實魏嫣然是否真是鎮北王世子妃。

倒不是他不信烏蘭,烏蘭那個腦子不會騙人,但他怕是她被騙了。

烏蘭見此情景,心中有些絕望,她握緊了拳頭,眼睛直勾勾盯著高處的可汗。

魏嫣然見烏蘭想要動手,趕緊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道:“大人說話,小孩子彆插嘴。”

烏蘭愣住了,她疑惑抬起頭。

她不是和她一般大嗎?她在說什麼?

可汗聽此,卻隻是輕輕一笑,那笑容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格外意味深長,“世子妃,我希望你給世子寫封信,告訴他,你要在契丹小住。”

魏嫣然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淡然與從容,她早就看透了這個所謂可汗的虛偽。

“我會告訴紀時澤,我時日無多,讓他發兵契丹為我報仇。”

她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劍,直刺人心。

“你!”可汗的臉色瞬間一變,罕見地表情崩壞,那原本溫和的麵容瞬間扭曲,仿佛被戳中了最脆弱的軟肋。

片刻後,他深呼吸一口氣,強行壓製住內心的憤怒,語氣也恢複了平靜,隻是那雙眼中卻滿是陰鷙,“世子妃,你身在契丹,便要知道身不由己。我大梁沒有天機閣那樣逼問人的百般酷刑,但鐵鞭也是不少的,還希望世子妃不要自討苦吃。”

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威脅,可那語氣卻依舊保持著幾分克製,表現地仿佛從未因為魏嫣然而動怒。

這已經是幾乎明示的威脅,可魏嫣然卻毫不懼怕。

她身體向後仰,緩緩躺倒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屑,仿佛在跳梁小醜,“這樣的話,那我可一定要讓紀時澤屠儘契丹全族,一隻羊,一棵草都不要放過。”

她的聲音清冷而堅定,仿佛契丹覆滅的浩劫就在眼前。

大妃再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那原本端莊的麵容此刻滿是憤怒,“我看你壓根就不是世子妃,不過是和烏蘭那個賤丫頭一起來誆騙可汗與我!”

“好啊。”魏嫣然依舊氣定神閒地坐著,目光掃過一旁有些無措的烏蘭,微微一笑,“還請公主前往大梁後,告訴我的夫君,我死了,死在契丹,一定要他為我報仇。

屆時,等大梁兵馬兵臨契丹,可汗和大妃一定就會明白,我是否是真的世子妃。”

大妃也是見慣了大場麵的人,可魏嫣然的話還是讓她說不出話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臉上已經明顯有了慌張的神情。

她深知,如果是紀時澤,那踏平契丹並非空話。而眼前的女子,無論是從氣勢,還是她的話中都讓人覺得,紀時澤如果真有世子妃,那是這樣的人也該不錯。

可汗側眼,看向大妃,眼裡滿是警告,“世子妃遠道而來,你怎能如此無禮!”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大妃聽此,驚慌地跪下請罪,“是妾無禮了,還請可汗原諒。”

魏嫣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她是真不想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戲碼了。

她直言道:“我倒是可以留下,但是烏蘭也必須留下。否則,她萬一去到大梁對紀時澤說錯個一句半句,讓人以為我死了,那恐怕兩國維持不久的太平就又要無了。”

她語氣輕描淡寫,但眼裡都是威脅。

可汗微眯起眼,目光如刀般盯著魏嫣然。他這是第一次被人威脅,隻要他想,身旁的士兵隨時能要了這個口出狂言女子的命。

可他不能。

雖然沒有任何直接證據,但單憑魏嫣然的作風,他信了她是世子妃。

她的氣場太強,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威嚴,仿佛天生就該是那個站在高位的人。

可汗微微頷首,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幾分試探,“那便請世子妃寫封信,請世子前去大梁說情,讓烏蘭可一直留在大梁。畢竟兩國之事,也不是我一人能專行獨斷的。”

他眼神微微閃爍,等待著魏嫣然的反應。

魏嫣然聽了這話,這才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微微一笑,仿佛對眼前的一切早有預料,“當然,拿紙筆來,我寫。”

不一會兒,侍女便端來了紙筆。

魏嫣然接過筆,微微思索片刻,便開始書寫。她的動作流暢而優雅,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半響後,魏嫣然已經寫滿了兩張紙。

她將筆輕輕擱下,抬頭看向可汗,眼神平靜如水。

一名懂得漢字的官員走進宮殿,仔細拿起這兩張紙揣摩,而後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有些忍俊不禁,“世子妃是在開玩笑嗎?這寫的到底是哪一國文字?小人從未見過。”

魏嫣然卻毫不在乎,她微微挑眉,語氣淡然,“這就是大梁的字,你看不懂,但紀時澤能看懂。而且紀時澤知道我寫字向來如此,我若是貿然更改,隻怕紀時澤也不認。”

大妃見狀,起身爭辯道:“可你如此書寫,我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寫些對契丹不利的話。”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眼神也緊緊盯著魏嫣然,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破綻。

魏嫣然臉上帶著嘲諷的表情,“這上麵寫著:

問夫君安。

我於邊城之內,管酒樓之間,雖忙於事物,卻時時思念夫君,輾轉難眠。然偶遇公主烏蘭,感念其豪爽與其一見如故,相談甚歡。現應其邀約,來此契丹王城小住。

勿念,汝妻嫣然。”

大妃聽了這話,卻更加憤怒,“我們又認不出這字,鬼知道你寫的是不是這個意思?”

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臉上也帶著幾分慍怒,仿佛被魏嫣然的舉動徹底激怒。

魏嫣然卻隻是無奈地撇了撇嘴,眼神裡似乎帶了些委屈,“那你們看不懂也不能怪我,我已經按你們的要求寫完了。實在不行,你們就多去認認字,總不能不識字也怨我吧。”

眾人聽了這話頓時傻眼了。但凡是文字,都會有章法,可魏嫣然的字有的似狂草,有的乾脆糊成一團,有的似飛禽走獸的足印,怎麼也說上是個字。

結果寫出這種字,還叫彆人去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