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舒之薏見他仍沒有回應,又因屋內光線太暗,她也看不清他的臉,以為他已經睡了,便不再說話。
“美人還是早些睡吧。”男人忽然開口。
舒之薏愣了愣,應了一聲:“哦。”
話音一落,男人隨即翻了個身,不再看她。
見狀,舒之薏總算是完全放心了,但是她現在也不太敢睡覺,雖說他答應了她不會碰她,但是也難保他會不會半夜突然醒來對她做什麼,所以她還是儘量保持清醒比較好。
她睜大雙眼,緊盯著男人。
過了半個時辰,舒之薏眼皮不由自主地開始向下低垂,她努力撐開眼皮。
忽然,男人翻了個身,轉向了她。
舒之薏頓時被嚇一跳,她立即清醒過來,撐開雙眼看著他,不過還好,他隻是單純翻個身,並沒有醒來。
不久,舒之薏腦袋變得昏沉,視線逐漸模糊,她實在是堅持不住了。果然,她終究還是抵不住這強烈的睡意,慢慢閉上了雙眼,倒頭睡了過去。
……
意識朦朧之際,舒之薏突然感覺到好像有人向她走來,她緩緩睜開雙眼,瞳孔驟然一縮。
男人來到她身前,對她伸出手,發出邪惡的笑聲:“美人,我來了!”他彎下腰,伸手解開她的衣帶,整個人向她靠近。
舒之薏全身發軟,驚恐萬分:“不要!”
她猛地睜開雙眼,從睡夢中驚醒過來,胸膛不斷起伏。
天已經亮了,原來她是在做夢。
舒之薏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身上竟然蓋著一件黑色衣服。這衣服應該是他給她披的,但她居然沒有感覺到,她真是睡得太死了,幸好他沒對她做什麼。
正當她思考的時候,忽然聽到聲音傳來:“美人做噩夢了?”
舒之薏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一哆嗦,她抬頭看向他,這才發現他一手撐著頭,躺在床上盯著她。
“你什麼時候醒的?”
男人道:“醒了很久了。”
見他仍是戴著麵具,舒之薏眼中透出詫異:“你不會真的一晚上都戴著這麵具睡覺吧?”
男人微搖頭:“這倒沒有,我半夜醒了,就摘了一會兒。”
他倒是會趁著她睡覺的時候,摘了麵具透透氣。
舒之薏不解道:“那個,你怎麼……還給我蓋了衣服?”
男人直言道:“當然是怕美人著涼。”
舒之薏一愣,她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他這個人了,她總覺得他時好時壞的。
“謝謝啊。”
男人一笑:“美人不必和我客氣。”話罷,他起身下床,朝房門走去。
“哎,你去哪啊?”舒之薏問。
男人轉頭看向她,“我出去一趟,美人要在家乖乖等我回來,可千萬彆亂動哦。”
太好了,他要出去!她可以想辦法逃了。
舒之薏心中竊喜,她微微笑了笑:“你放心吧,我這從頭到腳都被你綁死了,肯定是動不了的。”
男人點點頭,隨即開門離去,帶上房門。
舒之薏開始思索起來,她該怎麼逃呢?她現在被綁得這麼緊,根本難以移動,他也把門關上了,她還得想辦法打開門。現在這種情況,她突然覺得身上應該準備一把刀。等她出去以後,她一定要去買把匕首,以後隨身攜帶。
她又試著用力掙紮了一下,突然覺得手腕好疼,立即停住動作,這繩子她應該是掙脫不開了,隻能放棄了。
舒之薏開始全身使力,兩腳點地,足尖用力,努力帶著椅子移動。但真的太艱難了,她每次移動隻有一點點的距離。
舒之薏不由歎了口氣,明明房門近在咫尺,隻要走幾步就能到,可是她現在卻覺得太遙遠了。
不行,她不能放棄!冷陌淮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她,何況她也不能總是等著他來救她。
舒之薏又鼓足乾勁,使出全身的力氣開始移動。
……
大理寺內,冷陌淮一手放在案桌上撐著頭,他一夜未睡著,隻是閉目養神。
他睜開眼,見天已亮,立即起身,走至他們身前,開口喚道:“元沐。”
崔元沐與卜子遙坐在椅上睡覺,聽見他的聲音,漸漸清醒過來。
崔元沐抬起頭,“大人。”他站起身,見卜子遙還未有反應,又拍了拍他,“子遙,醒醒。”
卜子遙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揉了揉眼。
冷陌淮道:“子遙,你再去找畫師畫像,畫好了便去找人,再送一張過來給我。”
卜子遙點點頭:“我知道了,大人。”
他又看向崔元沐,“元沐,你跟我走。”
“好。”
二人隨即跟著冷陌淮離開大理寺。
少頃,冷陌淮與崔元沐來至昨夜的小巷。
崔元沐道:“大人,為何不直接派人沿著這條路挨家挨戶搜查?”
冷陌淮道:“這會打草驚蛇,若被他察覺,他或許會帶著舒姑娘轉移。我們先從這裡開始追查,看看能否發現什麼線索。”
“是。”
二人隨即沿著巷子走去,途徑幾處房屋,便進去簡單盤問一番,不多時他們便發現了地上的藥粉。
崔元沐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些聞了聞,“大人,這好像是迷藥。”他又站起身,看向遠處,“前麵還有這些藥粉,大人,這會不會是舒姑娘留下的?”
冷陌淮點頭:“一定是她。”
崔元沐淺淺一笑:“那太好了,舒姑娘真是聰明,竟給我們留下了線索。我們隻要跟著這些粉末走,相信很快便能找到她了。”
“嗯,走吧。”
他們剛走幾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渾厚男聲:“大人!”
他們轉頭看去,來人正是金一栩和卜子遙。
二人快步走至冷陌淮身前,金一栩道:“大人,不好了,昨夜那毛賊抓了舒姑娘後,半夜居然又去了李府,想對李小姐不軌。李小姐說,他是在她已經睡著的時候來的,但好在她最近睡得不熟,那毛賊一來到她床邊,她就清醒了。但是那毛賊竟在她房內下了迷香,李小姐雖然醒了卻渾身無力,還好她最近一直提防著他,在床邊備了把匕首,最後是她以死相逼,那毛賊才離開了。”
聞言,冷陌淮與崔元沐臉色驟然一變。
崔元沐眉心緊蹙:“他竟如此猖狂。”
冷陌淮麵色一沉,問道:“又沒抓到他?”
金一栩皺起眉,眼神中透出困惑:“大人,說到這事還真是奇了怪了!我明明一直守在府外緊盯著李府,可是根本沒看見那毛賊進出李府啊,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隻覺惱火得很,“要不是李小姐頗有膽色,對他以死相逼,昨夜可真就要讓他得逞了!等逮到他,我可真想好好揍他一頓!”
卜子遙附和道:“就是啊,他實在是太可惡了!”
金一栩麵露難色,又道:“對了,大人,李老爺和李小姐對昨夜之事都非常生氣,李老爺因這事動怒了,罵我們大理寺的人太沒用了,這麼久了連區區一個淫賊都抓不到,他說要是我們在兩日內還抓不到他,就要帶人大肆宣揚我們大理寺都是廢物,敗壞我們的名聲。”
“啊?”卜子遙麵帶愁容,“可是這也不能全怪我們吧,是那人太狡猾了,他總是神出鬼沒的,我們先前也對他的身份和樣貌一概不知,而且這也才過了三天啊。”
“此事我們確實有過錯,此次也是我低估了他。”冷陌淮神情愈發嚴肅,他看向卜子遙,語氣帶著幾分焦急,“畫像可畫好了?”
卜子遙點點頭:“畫好了,大人,我可找了幾個畫師,還專門去找了毛小姐比對,她說這次的畫像已經很像他了。”他隨即將畫像遞給冷陌淮。
冷陌淮接過畫像,立即展開仔細看了看,其他人也靠近冷陌淮看了一眼畫像。
畫像上的人五官輪廓立體分明,長眉若柳,高鼻薄唇,雙眼狹長但不顯小。這張畫像確實比上次的畫像好看許多。
金一栩癟了癟嘴:“這還真是一個小白臉啊。”
“走。”冷陌淮迅速將畫像收起,轉身向前走去,三人隨即緊跟在他身後。
金一栩走在中間,轉向崔元沐,問道:“哎,元沐,你和大人找到線索了嗎?”
崔元沐道:“舒姑娘在她走過的地方留下了一些藥粉,我們現在隻要跟著這些藥粉追查,便可順藤摸瓜找出那人所在。”
卜子遙開心一笑:“那太好了!”
金一栩揚起嘴角,放低聲音:“若是待會能抓到他,等我們把他帶回大理寺,我一定要悄悄揍他一頓!雖說大人不允許我們擅自毆打人犯,但這次我的拳頭可真是忍不住了。”
卜子遙點點頭,輕聲細語:“對啊對啊,我也好想打他呢!”
崔元沐沉默片刻,“這次,大人或許不會管。”
金一栩麵露疑惑:“你怎麼知道?”
崔元沐微微一笑:“我猜的。”
……
屋內,舒之薏耷拉著腦袋,深深歎了口氣。
天呐,真的太難了。她都已經累了,可是這麼久了,她才移動了三步的距離。但她當然還是得繼續堅持,畢竟現在還差兩步便能到門口了。
下一刻,舒之薏聽到房外傳來開門聲,心臟瞬間收緊。
完了完了,他回來了!他肯定能看出她移動了,這現在也移不回去了。
舒之薏看著房門被打開,霎時對上男人的視線。
男人見她的位置已離門口很近,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冰冷,他眯起眼看著她:“美人不是說不會亂動嗎?這又是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