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1 / 1)

浮生若夢 江上浮笙 3810 字 1個月前

一桶冷水被迎麵當頭潑在男人身上,他身上穿著的那件富商衣服打濕後緊緊貼在身上,很清楚的能夠看到大肚皮上的肥肉。

“將軍,將軍饒命。”男人被打暈從漁船碼頭帶走,醒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睜眼而是求饒。

“饒命?你做了什麼要命的事嗎?”李誠儒站在水花飛濺之外,好整以暇的問道,身上的衣服整潔的不似在審訊。

男人明顯慌神,眼睛四處亂轉,看著周圍不像是在監獄反倒像是隨意找的一件破舊房屋,突然道“將軍,我什麼都沒做,我什麼都沒做,你把我抓起來還用私刑是犯法的,我要去大理寺告你!”

李誠儒合上扇子,忽的哼笑出聲“你真是有意思,求饒的是你,放狠話的也是你。”

他站在水漬上,一步一步很有壓迫的向男人走去,因為背對著看不清楚李誠儒的表情,隻是看到地上被綁起來的男人神情越來越恐慌,頭上分不清是潑的水還是汗水。

“將,將軍饒命。”男人痛苦大叫,李誠儒一隻腳用力的踩在他的肚子上。

然後慢慢往下壓,李誠儒臉上卻還帶著笑意,看著男人求饒隻說“怎麼不是要去告我嗎?我給你一點證據讓你去告我亂用私刑。”

“不,不敢,將軍……饒命。”男人不知是疼的還是怕,嚎的越來越大聲。

李誠儒見狀沒意思的皺眉,把腳從男人肚皮上移開,站到一旁,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馬樹,大乾人士,曾經服役於我麾下的虎威軍,後因為賭博被開除軍籍。退役後找關係進入京衛營成為千戶,談了一門商賈親事。擔因愛賭輸光家產,妻子與你和離。生活一度窮困潦倒。奇怪的是最近一個月忽然有了大筆銀錢,出手闊綽,還在賭場大放厥詞說——‘這輩子都不會缺錢。’”李誠儒側身俯視抖如簸箕的男人。

“我手裡還有很多沒說完,比如你妻子一家與你和離不久出門經商,在回城路上遇到一夥山匪全數喪命。”

“又比如,你在馬巷養著的那戶外室,和不到2歲的兒子。”李誠儒提起唇角,窗外透進來的光打在上麵,陰暗與光明交彙,好生瘮人。

“將軍,將軍,我什麼都說,彆動我兒子。”馬樹本就害怕李誠儒,更彆提李誠儒提起他唯一的兒子。

李誠儒刷的打開折扇,轉身大馬金刀的跨坐在長凳上,然後看著馬樹沉默不語,直到看得他心慌,這才說“你曾經在我的麾下參軍,應當知道你隻有一次機會。”

馬樹又是一抖,肚子上的肉顫巍巍抖出一條文理。

他害怕的看著李誠儒,張開嘴“是他們找上我的……”

在他的講述中,有一日他輸光錢從賭場出來時,一個人突然找上他問他有沒有膽子做一筆大生意。

那時候他正好想要錢回去翻本,便一口應下,果真那人給了他一袋子銀子,還說等他辦成事之後還會有更多。

於是馬樹便在他們的指使下往軍隊販賣私鹽,一開始是賣鹹魚,但是後來不知軍隊是不是也有他們的人,從鹹魚變成了鹽,買賣對象也從士兵,邊關百姓變成邊關外的月落人。

“將軍,我知道這是砍頭的罪,但是我當時真的不知道他們是要我販賣私鹽,而且他們居然還敢賣給月落人。”馬樹說。

“但是你還是做了,你明知道販賣私鹽是重罪。”李誠儒道。

“將軍,實在是他們給的太多,太多了。”馬樹哭嚎“我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我不做他們活不了啊。”

李誠儒冷笑“你要是真的為一家老小著想,又怎麼回去賭場賭博。你利用販私鹽賺的錢難道不是都給了賭坊嗎。”

“和你聯絡的人是誰?如何聯絡?”李誠儒問。

馬樹一臉敗落盯著地麵,“將軍,知道的我都說了,那人每次來之前都會派人給我遞信,遞信的人都是一些小乞丐,沒有固定,所以我也不知道怎麼能聯係上他。”

李誠儒一副看死人的表情,馬樹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折扇趕忙道“但是他和我約了最近兩天見麵,將軍,彆殺我,求求你。”

“見麵?地點時間?”李誠儒實在不想和他再虛耗浪費時間,折扇一開一合,露出幾縷鋒利光芒。

“地,地點不知道。不不,我知道,在槐樹巷口的木槐樹下。”馬樹慘叫,濕漉漉的地麵染上幾絲紅色。

“林北,派人守著。”李誠儒說。

“是,將軍。”林北道。

這時林冀走進來,掃了一眼地上的馬樹,附身在李誠儒耳邊低語。

“將,將軍。小的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能不能饒了小的一命?小的還要回去給兒子帶糖葫蘆。”馬樹討好的諂笑。

“兒子?”李誠儒勾唇,眼角露出一抹諷刺“你的兒子,妻子已經被讓你販私鹽的人抓走了。”

“什麼!?”馬樹瞳孔圓瞪,“將軍,求你救救我兒子。”

李誠儒不語隻是看著他。

馬樹立刻說“將軍,我還有要事要稟報。”

李誠儒看著馬樹猩紅的眼角和瘋狂的模樣,這才露出一抹笑。

等到馬樹把所有知道的東西都說完後,李誠儒這才笑道“不好意思,剛才騙了你。林冀把人帶進來。”

林冀轉身出門帶進來一婦人和小兒,正是馬樹養在外的外室和兒子。

“你,你……”馬樹癱軟在地,他什麼都說了,這下是真的沒有回頭的餘地。

“你應該慶幸我們去的早,若是再慢一步你的妻子和兒子就真的要和你永彆了。”李成儒掃了一眼馬樹又看了眼孩子。“真是歹竹出好筍。”

原來方才林冀去馬巷口沒找到人,但是在屋內發現小兒愛吃的糖糕屑,沿著那些糖糕屑一路追,這才將婦人和孩子救下。

“把人帶回大理寺嚴加看管。”李誠儒轉身不看身後父子相擁的美好場景,隻是冷漠吩咐道。

接著他又看了眼林冀“糖水鋪子有什麼動靜嗎?”

林冀道“生意紅火,人山人海。”

李誠儒又問“燕青峰有什麼異樣嗎?”

林冀還是一本正經道“認真辦案,查找周相證據。”

李誠儒閉了閉眼,第一次希望站在他麵前的是林北。

“那誰,怎麼樣?”他問。

林冀疑惑回頭,滿臉問號。“那誰是誰?將軍是指丞相還是李國公?”

“宋婉寧!”李誠儒低吼“她最近有沒有出門?”

林冀恍然大悟,“原來是要問宋小姐,將軍你下次能不能直接問。”他又道“宋小姐今日出門往銷金窟,在她離開後不久宋家二小姐也跟著出門,但是卻是去了城外寺廟;然後宋國公夫人不久也出門,去的丞相府。”

李誠儒雙手收攏,一手倒拿扇子一手拖著下巴沉思。

“三人去了三個不同的方向,這是為何?”

林冀道“將軍隻說保證宋大小姐安全沒說要時時刻刻監視,屬下不知,隻是看到宋大小姐進去沒多久便離開回到國公府。”

“將軍可要下屬找人時時刻刻監視宋大小姐一舉一動?”林冀問的嚴肅認真,半點看不出玩笑。

李誠儒無奈擺手,“不用,去查一查李國公在嘉敏公主和他兒子訂親後,接觸了誰,還有查一查他有沒有接觸軍中舊將。”

“是!”林冀大聲答道,然後又靠近偷偷摸摸的說“將軍,屬下那裡有一個身法很厲害的,絕對不會被宋大小姐發現你在監視她,要不要派出去?”

“滾……”李誠儒捏緊扇骨,額角青筋跳動。

林冀退下周圍整理乾淨,李誠儒坐在回府的馬車上還是忍不住想,宋婉寧為什麼要去銷金窟,那地方可不乾淨。

輾轉反側好久終於是忍不住道“林冀,你說的那個身法很好的人在哪兒?”

馬車外傳來林冀聲音,“將軍,屬下騙你的。”仔細聽還能聽到一絲笑意。

馬車內先是一陣寂靜,然後傳來什麼東西被捏碎的動靜。

“林冀,你還是不要和林北學,保持你以前冰山冷靜的模樣。”李誠儒說。

過了一會,李誠儒突然道“轉道去錦衣衛。”

林冀道“是。”然後問“將軍為何去錦衣衛?”

李誠儒說“方才抓捕太過容易,就連你去救人都像是被算計,一個不到2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懂得把糖糕屑撒在地上,而且還讓你們發現,還有那對母子,你有沒有發現從頭到尾都太冷靜。”

就算看到自己親爹癱倒在地,受了私刑的模樣,都毫不害怕和緊張。

“再派人通知大理寺看好凡人,切莫叫人從中作亂。”

馬車軲轆哢吱哢吱作響,快速轉動著往錦衣衛的方向而去。

錦衣衛地牢

“大人,攝政王說與您有要事相商,正在大廳等您。”一錦衣衛抱拳對正在地牢對犯人用刑的燕青峰道。

燕青峰甩了甩手,把鞭子上的血絲甩在牆上,然後接過濕毛巾擦了一把臉,丟到水盆時把一盆清水全染紅。